“──走吧。”齊栩的呼喚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怎麼心不在焉的?”
伊柳的手腕被他握著,她輕聲解釋:“不小心走神了。”
“有好多排攤子,我們先分開各自逛,待會再回到這裡集合。”孫會刻意要給剛確認關係的他們獨處空間,拋給了齊栩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一群人默契地四散開來。
齊栩當作冇看見旁人的示意。
他側過頭,察覺到伊柳的表情好似在放空,還以為她是走累了,便帶著她到一旁的長椅上坐著休息。
他很好奇:“談戀愛這件事是不是不像想像中一樣美好?”
“我冇想像過。”伊柳也是莫名其妙與對方有交集,突然就談上了的。
“那真正談起來怎麼樣?”齊栩冇談過戀愛,對此一無所知。
她想了想,最後回答:“有好有壞。”
美好的時光曇花一現,壞可能更多一些。
“我感覺你要是和你前男友這種人在一起,會無時無刻都在擔心自己做錯事情。”
伊柳:“你怎麼會這麼想?”
“之前他不是會偷看你的手機?”
“還把我封鎖了。”
“他看我不順眼把我封鎖了這還好,問題是他好像一點都不怕你生氣。”
“你會害怕自己做錯事,但他不怕。”
齊栩露出困惑的表情,“這很奇怪。”
因為從小被長輩們灌輸的觀念,伊柳到現在都認為自己的出生就是個錯誤,她不該存在,冇有任何人期待她的到來。
而黎景自出生便受儘寵愛,他隻需要存在,就會有人愛他,家族裡上上下下的長輩都會哄著他。
她和黎景的關係不對等,黎景肯定也清楚自己的優勢所在。
想到這,伊柳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居然天真地期望著黎景能懂她、理解她的處境。
這對他來說應該比登天還難。
她收斂著情緒,淡淡吐字,“所以分手了。”
齊栩:“是因為這個問題?”
“不全是。”
問題有太多太多了。
連齊栩也能察覺出來,她老是在害怕黎景生氣、害怕自己做錯事情。
黎景有底氣,她冇有,她錯了就是錯了。
伊柳猶豫著,慢慢道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會不會覺得,我的性格有問題?”
他如同聽見了什麼鬼話一般,“我不誇張說,你是我見過性格最好的人。”
伊柳默默吐槽:“這還不誇張?”
“你看我們兩個相處得多好。”
她低眸,“我們是朋友,和談戀愛不一樣。”
齊栩點點頭,爽朗明快地說著,“所以我才覺得談戀愛麻煩,一個人多自在。”
……
在離開寧波廣場之前,齊栩指著那一棵散發著燦爛閃光的聖誕樹,問身旁的伊柳:“要不要拍張照?”
她先是搖頭,覺得拍與不拍無所謂,“拍照做什麼?”
“快半年了,你註冊的新帳號像幽靈一樣,一則動態都冇發過,連頭貼都冇放。”
齊栩乾脆不再問她的意見,直接張開五指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往樹下帶,“你至少發一則限時吧。”
伊柳倒冇留意到,自己的帳號已經有好幾個月冇更新了。
和黎景分手之後,為了不留有聯絡,她先是將從前的社群帳號登出,後來又悄悄註冊了新的。
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不公開帳號內的好友大多都是她在南城認識的同學。
回到家後,她點開‘釋出貼文’的頁麵,因為太久冇發過動態,軟件隨著時間流逝,也時不時在更新著,她差點找不著發文按鍵。
底下一整排的文字,看得她眼花撩亂,本想直接釋出到個人檔案,不出現在其他人的首頁,可這樣似乎就失去了齊栩幫她拍照的本意。
除了今晚的新照之外,伊柳還選了另外一張,是在南灣海灘戲水時,應錫給她拍的相片。
兩張都是獨照,圖中的伊柳同樣處在畫麵中央望著鏡頭笑。
配文:冬夏。
第一顆愛心是齊栩按下的,第一則留言也是他:第一張是我拍的!
伊柳冇有迴應,而是直接將他的評論給置頂了。
不久後,底下逐漸浮現友人的身影,一條接著一條都是回齊栩的留言:知道這是你女朋友了。
曼婉:知道這是你女朋友了。
孫會:知道這是你女朋友了。
……
大家開始默契一般接龍,就這樣留了一長串一模一樣的回覆內容。
那一則貼文,琴軒在隔天傍晚也看到了。
還正巧是在黎景生日宴會的場地上刷到的。
伊柳與琴軒的關係一直很好,兩人經常有往來,聊天頁麵一來一回的交流也從未間斷過。
一直到和黎景分開的那段時間,伊柳曾經提起過,她打算換個帳號。
最初的想法是連琴軒一塊刪了。
畢竟,伊柳一點隱患也不想留。
架不住兩人的關係的確親近,琴軒也再三保證過了,她會私底下創建新的小帳,用小號追蹤伊柳的新帳號,這是最保險的辦法。
也正因為是小帳,琴軒並不常登入,也隻追蹤了伊柳一人。
首頁上空空蕩蕩的,隻有一則貼文。
她本來也是待著無聊,隨意切換看看,冇有想過伊柳會發貼文,也就冇避諱旁人。
施紹還在一旁說著:“你的帳號可真多。”
下一秒,他指著熒幕上的人,“這不是…”
琴軒快速點了兩下右下角的頭貼,頁麵即刻切換回原來的帳號。
隻見身邊的傻蛋仿若抓了現行一樣湊到她耳旁,“你不知道黎景還在找伊柳嗎?”
琴軒纔不在乎,“關我什麼事,他們早就分手了。”
不瞭解情況的施紹仍堅持己見,“黎景說冇分。”
也冇管他是不是做了髮型,琴軒習慣性就給他的後腦勺來一掌,“你信他的還是信我的?”
施紹吃痛,趕緊抬手捂住了頭,“…信你的。”
“跟你說過幾次他們早就分手了。”
“你見過吵架吵半年還找不到人的?”
“伊柳都跟我說了,黎景自己也同意分手。”
施紹被打得腦袋還嗡嗡響著,隻聽進去最後一句話,“黎景同意了?”
“對啊。”
他直起脖子左顧右盼著,確定話題人物不在附近後纔敢低聲詢問:“那他現在是反悔了?”
琴軒聳聳肩,“誰知道他在想什麼。”
估計是太過狂妄自傲,認為自己是最好的選擇,即便分開了,伊柳也會在原地等他。
黎景想當掌握關係的人、想永遠占據上風、想讓伊柳聽他的話,讓伊柳離不開他。
卻冇想到,伊柳隻是看著好拿捏,心軟的同時也狠心,決定做得十分果斷。
關係維持不下去了,她就放棄。
談段戀愛不好好談,黎景非得把人逼得那麼緊,換誰來誰能受得了。
這些想法,琴軒冇說出口,隻陰陽怪氣道:“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