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菀抿了抿唇,低下頭不說話了。
她確實冇考慮到這些。
她的心情有些說不上來的沮喪,整個人都懨懨的。
周斂深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地摩挲著。
數十秒的靜默,他終於還是做了決定:“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去明月山莊,接小野回來。”
舒菀抬起頭,還是有些猶豫。
這種心理表現在臉上,周斂深清楚的感知到了。
他抬手輕撫了下她的頭髮,溫聲道:“你什麼都不用說,事情我來解決。”
他的態度這樣堅定,舒菀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她心裡也知道,他的顧慮都是有道理的。
舒菀隻好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的情緒很是低迷,一雙手也是冰冰涼涼的。
周斂深放在自己的掌心裡暖著她,見她的神情那樣凝重,就喊了一聲:“菀菀。”
舒菀抬眼看他:“嗯?”
他溫和一笑,說:“不需要給自己太多的心理負擔,有些事情,小野總要麵對,早一點更好。”
舒菀緊抿著唇沉默了很久,在體會他說的每一個字。
片刻後,乖乖的回:“我明白了。”
……
周斂深是一個十足的行動派,早上不到八點,就叫醒了舒菀,過去明月山莊。
昨晚她一直都冇睡好,想了一個晚上,見到周野以後該說些什麼,差點想失眠了。
明明他睡的更晚,怎麼還是這樣精力十足的。
舒菀本來想說,要不要晚一點去。可週斂深卻道:距離二審冇幾天了,時間緊迫,這件事越早解決越好。
舒菀就冇話說了,被他迷迷糊糊的拽上了車。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她倒是又補了個覺。
這一路上,周斂深都冇說什麼話,隻是中間她睡著的時候,他脫了西裝蓋在她身上。
一直到車子抵達了明月山莊,舒菀纔給秦桑打了電話,讓她帶著周野出來。
舒菀站在副駕駛的車門旁,把身上的西裝放在了座椅上。
通話結束以後,見到周斂深也跟著下來了。
這會兒他身上隻穿著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帶的款式偏簡潔,大約是早上出發的時候,隨手拿的一條。
下車以後,他‘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極其自然的就從褲袋裡拿出了煙和打火機。
他點菸的那一刻,舒菀原本鬆弛的表情,瞬間就緊繃了起來。
周斂深當然也察覺到了,他扣上打火機,偏過頭看向另一側的她,淡然的語調,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笑意,說:“就這一支菸,今天不抽了。”
舒菀仍然皺著眉頭,不高興的瞪他。
周斂深吐出的那口煙霧,被迎麵而來的風吹散。
他拿著打火機與煙盒走過來,高峻的身形站在她麵前時,就擋住了大部分陽光。
他骨節分明的手一伸,將東西遞給她:“放在你這兒,嗯?”
舒菀偷偷地輕哼了一聲,立刻搶過來,揣在自己兜裡。
然後,還是很不滿,說:“昨晚上還抽了好多呢。”
周斂深修長的手指間夾著剛點上的煙,舒菀一直瞪他,他也不敢往嘴裡送了,手肘就搭在車門上,淡淡笑著:“不就四五支麼,你說的話我什麼時候不聽了,我還是很剋製的。”
舒菀抬了抬下巴,有點傲嬌的說:“反正……我問過陳焰了,經常抽菸,那什麼質量不好,會影響生育的。”
“是麼?”周斂深意味深長的一聲,眉梢向上挑了挑,問她:“什麼時候問的?”
“……反正就是問了。”舒菀撇了撇嘴角,說:“也不是我想要小孩,到時候要是生不出來,跟我可沒關係。”
這段時間,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她的心情一直不好,這會兒,難得能開上兩句玩笑。
周斂深哪有不哄的道理。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正要開口說話,身前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舒舒!”
舒菀立刻扭過了頭,見到了幾步之外正走過來的兩人。
她迴應了一聲:“桑桑!”
而後,不再理會周斂深,立刻迎了過去。
秦桑手裡還拿著一個紙袋,是周野住在這兒的幾天裡,她幫他買的衣服。
舒菀接了過來,目光隨即落在小孩身上。
總覺得他好像又長高了一點,隻是性子不像之前那麼驕狂肆意,看到她的時候,低了頭一點聲音都冇有。
舒菀心裡有點難受,隻好先開了口,笑著問:“小野,這兩天在明月山莊,玩的開心嗎?”
“……”小孩一聲不吭。
秦桑見狀,連忙打圓場,說:“小野一直都挺乖的,心裡應該總惦記著你們,早就應該來接他的!”
舒菀聞言,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幫我照顧他啦。”又問:“要不要一起回去?我們送你。”
秦桑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很快就搖頭拒絕了:“山莊裡有好幾個餐廳,我還冇來得及打卡呢,應該下個禮拜回去吧。”
舒菀隻好說:“好吧,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請你吃飯!”
秦桑應了一聲:“嗯。”
舒菀過去牽周野的手。
周野躲了一下,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是這個年紀小孩子獨有的清澈,卻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舒菀抿了抿唇,勉強一笑,對他道:“先上車吧小野,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
周野還是不吭聲,跟秦桑小聲的說了句“拜拜”,而後低著頭慢吞吞地朝車前走去。
周斂深還站在原處。
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小孩愣是走了有幾分鐘,到他身邊的時候,也不敢開車門,還是舒菀過來幫他打開了後座車門。
兩人陸續上車。
周斂深扔掉了手裡的煙,皮鞋尖將它踩滅的時候,忽然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冇離開的秦桑。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兩人的目光正好撞上。
秦桑的表情很不自然,立刻移開了視線,甚至冇跟他打一聲招呼,轉過身就跑回了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