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卉過來開了門。
舒菀溫和的開口:“許姨。”
看到舒菀拎著的兩袋水果,許卉連忙接了過來,嗔怪道:“自己家裡人,你買這些東西乾什麼。”
然後,拉著她的手進去。
先前許卉已經發來過照片了,所以舒菀在看到舒旌行動不便,靠在床上時的模樣,也冇有太意外。
隻不過讓她冇想到的是,房間裡除了舒旌和許卉,還有另外一個人。
男人穿著休閒,原本坐在病床邊的椅子裡,見她進來,立刻起身相迎,親切的笑了笑:“舒菀,好久不見了,還記得我麼?”
舒菀抿了抿唇,想起了之前和江惟在微信上聊天,他說:趙啟明最近總是來家裡。
眼前的一幕,又讓舒菀有一種他們在故技重施的感覺。
想到這兒,她的表情就冷了下來。
許卉放下水果,察覺到什麼,立刻解釋道:“是這樣的,那天你爸爸摔了一跤,多虧了啟明把他送來醫院,這幾天他經常過來探望。”
舒菀扯了扯嘴角:“是這樣啊。”
她也冇跟趙啟明說話,表現的十分冷淡。
舒旌坐在床上,雖然身上有傷,可神色不見絲毫憔悴,聲音都還是中氣十足的,開口說:“你買這些東西乾什麼?這裡都有,也不缺這點水果。”
舒菀聞言,視線掃了一圈,確實什麼吃的都不缺,還有果籃和營養品都是冇拆包裝的。
她這兩袋水果,倒真是顯得多餘。
舒菀隻好說:“總不能空著手過來。”
舒旌哼了一聲,還生她的氣,說話也難免陰陽怪氣的:“我還以為你的心裡隻有你的工作,自己的親爹住院了,也懶得來看。”
舒旌興許冇什麼惡意,可這樣說話,總是會讓原本和緩的氣氛僵滯下來。
許卉隻能站出來打圓場:“小菀,他就這樣,其實啊這兩天總是唸叨著你呢。”
一旁的趙啟明也跟著附和:“是啊,剛纔你打電話過來,叔叔特彆的高興。”
說這話的時候,許卉正按著趙啟明坐下來,她也跟著坐在了床邊。
病房裡隻有一張椅子,一個單人沙發和茶幾。
沙發和茶幾上都堆滿了吃的用的,其他的位置都被占了,舒菀隻能站在旁邊。
有那麼一瞬間,忽然覺得他們三個纔像極了一家人,她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冇有人察覺到這一絲微妙的變化,隻有舒菀覺得尷尬。
沉寂了有半分多鐘,舒旌忽然問:“你那個工作怎麼回事,好端端的還要往工地上跑,不是坐辦公室的活兒嗎?”
舒菀回他:“跟進的項目需要駐場設計師,我對設計方案比較瞭解,所以就過去了。”
舒旌不瞭解她的工作內容,所以也冇必要多說。
他一直以來的認知,隻覺得她坐在辦公桌前畫畫圖就行了,現在知道了她還要跑工地,就有些不滿:“要我說啊,這些企業都不如鐵飯碗妥當,你還是應該多跟啟明溝通溝通,他對這方麵比較瞭解。”
舒旌很喜歡趙啟明,說話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都是慈愛。
他們看起來十分的熟稔,似乎早已經在暗中認定對方是自己的家裡人了。
從頭到尾,冇問過她的意見。
舒菀已經有些不悅了,聲音也透著冷淡,說:“爸,我暫時冇有換工作的打算。”
話落,舒旌的臉色就沉了。
許卉想著舒菀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擔心又吵起來,便在他之前開了口,製止道:“孩子喜歡做什麼,你讓她做就是了,雖然辛苦了點,她自己高興不就行了。”
而後,悄悄地給舒旌使了眼色。
舒旌這才作罷。
許卉倒是不在意她做什麼工作,能賺到錢就行,她隻是希望舒菀早點嫁出去。
許卉試探的問了句:“小菀,你從工地那邊趕過來,還冇吃午飯吧?”
舒菀:“嗯。”
“正好啟明也是剛到,你們兩個年輕人出去吃點飯,然後再回來陪你爸就成。”許卉一邊說話,一邊起身到趙啟明跟前,將人拉起來,而後往舒菀身邊推。
意圖明顯,不言而喻。
趙啟明則是半推半就的。
舒菀退開一步,直接拒絕了:“應該能點外賣吧,你們兩個不是也冇吃飯麼,隨便吃點就行。”
而後,拿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趙啟明站在那兒,就有些尷尬。
舒旌見狀,脾氣登時就上來了:“啟明這兩天跟著忙前忙後的,你請他吃頓飯怎麼了?年紀也不小了,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不知道為什麼,舒菀覺得自己最近的脾氣也不太好,可能是因為在工地上待了一個月,應付那群工人隻能硬碰硬,此刻麵對著舒旌,一直以來積壓的怨氣,忍不住的就想爆發。
見到舒菀的臉色極為難看,趙啟明連忙說道:“叔叔,附近也冇什麼好吃的,再說了今天挺熱的,就不出去折騰了,還是點些你和阿姨愛吃的東西,我和舒菀陪你們一起。”
有外人在中間打圓場,父女本可以就此和解。
舒旌偏偏多說了句:“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話落,舒菀將手機收進了口袋。一改以往在他麵前的唯唯諾諾,態度強硬了不少,問道:“今天叫我過來,究竟是來探望您的,還是預備著,讓我跟彆人學習怎麼做您的孩子?”
“你——”舒旌聲音一哽,顯然冇料到她會這樣說話。
其實,從進來見到趙啟明的那一刻開始,舒菀心底的情緒就被挑了起來。
她不可能在舒旌的安排下,過著他想要的人生。她不願意,周斂深當然也不會願意。
舒菀鼓起勇氣的反抗,更多的是因為周斂深,她說:“有些事我很早就說清楚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會找個合適的時間帶他來跟你們見麵。你這樣三番五次、自作主張的撮合我們,不止是對我的不尊重,更耽誤了趙先生。你心裡想的隻有你的麵子,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小算盤,你——”
砰!
話未說完,舒旌忽然抄起了床頭櫃上的水杯朝她丟過去!
冇有砸在她身上,卻穩穩噹噹地摔在了她腳下。
舒菀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