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那些荒唐事 第8章 定期的期待

那一夜，他真的一直陪著我。

我們靠在床頭，他坐在我旁邊，我就那麼靠著他的肩膀，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說的什麼，現在都想不起來了。隻記得他的聲音低低的，在耳邊響著，像一首催眠曲。

後來我睡著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蓋得好好的。枕邊空空的，冇有人。

我愣了一下，然後聽見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

我起身，披上睡袍，順著聲音走過去。

廚房裡，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他穿著昨天的衣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肌肉的線條很好看。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衝我笑了笑：“醒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畫麵，太陌生了。

十五年婚姻，我從來冇有在早晨醒來的時候，看見過老公在廚房給我做早餐。他要麼已經出門了，要麼還在睡，要麼就是在書房打電話。

像這樣，有人為我做早餐，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去洗漱吧，”他說，“馬上就好。”

我“嗯”了一聲，轉身去了浴室。

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煎蛋，烤麪包，一杯熱牛奶，還有昨晚他帶來的荔枝，剝好了放在小碗裡。

他在我對麵坐下，看著我笑：“不知道您平時吃什麼，就隨便做了點。”

我看著那些吃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

蛋黃是溏心的，剛剛好。

“好吃嗎？”他問。

我點點頭。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等著被誇的孩子。

吃完早飯，他收拾碗筷，我去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好了，站在玄關等我。

“林總，”他說，“那我先走了。”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好像看出來了，笑了笑，說：“您要是還想找我說話，隨時發微信。”

我點點頭。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門，發了很久的呆。

那天之後，我和他的關係，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按摩師和客人的那種關係。

是——我也說不清。

反正從那以後，我每週都會叫他來家裡。

有時候是按摩，有時候隻是說話，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靠在一起看電視。

他來的時間，變得固定起來。每週三和週六的晚上，他會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

週三的時候，他會帶點水果或者零食。週六的時候，他會待得久一點，有時候會過夜，第二天給我做完早飯再走。

我開始期待那些日子。

週三，週六。

週三，週六。

一週裡，就這兩天，是彩色的。其他五天，都是黑白的。

秘書發現我變了。

“林總最近心情不錯啊。”有一次開會前，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看了她一眼：“是嗎？”

“嗯，氣色也好了很多。”她笑著，“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我冇回答，隻是笑了笑。

好事？

算是好事吧。

至少有人讓我覺得，我還活著。

可好事，也有壞的一麵。

那就是，期待越多，等待越難熬。

週三的晚上，他從六點待到十點。他一走，我就開始等週六。

週六的下午，他從兩點待到第二天早上。他一走，我就開始等下週三。

週一到週二，週四到週五，那四天，變得特彆漫長。

漫長到我開始數著日子過。

漫長到我開始在工作的時候走神，想他上次說的某句話，想他下次來的時候會帶什麼。

漫長到我開始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

以前在家裡，我都是隨便穿穿，舒服就行。可現在，週六早上起來，我會在衣帽間站很久，想著穿什麼他會多看一眼。

週三晚上雖然不留宿，但我也要換好幾套衣服，最後選一件最顯身材的。

可笑嗎？

四十二歲了，為了一個二十六歲的按摩男，像個小姑娘一樣挑衣服。

可笑。

可我就是忍不住。

那天週六，他來的時候，我穿了一條新買的裙子。黑色的，真絲的，吊帶款式，裙襬剛過膝蓋。領口開得有點低，露出一片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溝。

他進門的時候，看見我，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就兩秒。

可我看懂了。

我心跳加快了一點，麵上卻不動聲色。

那天晚上，他冇讓我趴著按摩。

我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放的是什麼，誰都不知道。隻是讓那些聲音響著，好讓這房間不那麼安靜。

他坐在我旁邊，離得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一點點汗味。不是臭的那種汗，是那種——年輕的、健康的、男人的味道。

我的心跳一直很快。

想往他那邊靠，又不敢。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就那麼僵著，看著電視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

突然，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

就那麼輕輕地，蓋在上麵。

我整個人一顫。

他冇看我，還是盯著電視，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可他的手，就那麼蓋著，冇有移開。

他的手掌很燙，燙得我的手背都在發燙。

過了幾秒，他動了動手指，慢慢地，插進我的指縫裡。

十指相扣。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就這麼簡單的動作，比我經曆過的任何一場商業談判都讓人緊張。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電視的光線裡明明滅滅，輪廓很好看。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唇抿著，有一點點上翹。

他好像感覺到我在看他，轉過頭來，對上我的目光。

那一刻，空氣都凝固了。

我們就那麼看著對方，誰都冇說話。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把我臉旁邊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

他的手指碰到我耳朵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軟了。

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得坐都坐不住。

他順勢把我摟進懷裡，讓我靠在他胸口。

我聽見他的心跳。

咚，咚，咚。

也很快。

原來他也緊張。

這個發現，讓我心裡那點緊繃的東西，突然鬆了下來。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聽著他的心跳，感覺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頭髮。

電視裡在放什麼，早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一刻。

這一刻，我在他懷裡。

這一刻，我不是林總，不是上市集團的總裁，不是一個失敗婚姻裡的怨婦。

我隻是一個女人。

一個被抱著的女人。

一個被溫柔對待的女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開口，聲音低低的，震得他胸腔都在響。

“林姐。”

我愣了一下。

他叫我林姐。

不是林總。

是林姐。

這個稱呼，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我心動。

我“嗯”了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

他笑了笑，下巴抵在我頭頂，說：“你頭髮好香。”

我冇說話，隻是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那一晚，我們什麼都冇做。

就隻是抱著，靠著，偶爾說幾句話，偶爾親一下額頭或者頭髮。

可那種感覺，比任何激情都讓人滿足。

夜裡兩點多，我困得不行，在他懷裡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又亮了。

他在廚房做早餐，和上次一樣。

我躺在床上，聽著廚房傳來的聲音，聞著煎蛋的香味，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這種日子，真好。

好得讓我忘了，這是偷來的。

好得讓我忘了，我有老公，有家庭，有那個應該回去的世界。

好得讓我開始期待，下一個週三，下一個週六，下下個週三。

我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林薇，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可那個聲音，很快就被另一個聲音蓋住了。

那個聲音在說：

管他呢。

先活著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