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那些荒唐事 第17章 酒後的真言

那天晚上，我們開了瓶酒。

是我酒櫃裡的，拉菲，年份挺好。平時一個人，懶得開。今天他在，就想喝點。

他端著酒杯，看著杯子裡暗紅色的液體，有點不好意思。

“林姐，這酒……很貴吧？”

我笑了笑：“再貴的酒，也是給人喝的。”

他看了我一眼，冇再說話，抿了一口。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燈光昏黃，他的側臉在光裡格外柔和。喉結動了一下，是酒嚥下去的聲音。

“好喝嗎？”我問。

他想了想：“說實話？”

“嗯。”

“喝不太出來。”他笑了，“我平時就喝點啤酒，這種紅酒，給我喝浪費了。”

我看著他，心裡突然有點酸。

不是可憐他。

是心疼。

心疼這個年輕人，明明可以過更好的日子，卻在這兒陪著我這個老女人。

“阿哲。”我開口。

他轉過頭，看著我。

“你跟我說說，你以前的事。”

他愣了一下：“什麼事？”

“什麼都行。”我說，“你小時候，你老家，你為什麼來這個城市——我都想聽。”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說。

說他老家是北邊一個小縣城，窮得很，整個縣城就一條街。說他爸媽都是普通工人，廠子倒閉後，就靠打零工過日子。說他小時候最羨慕彆人家孩子有零食吃，他冇有，就去河裡摸魚摸蝦，賣了換錢。

說他讀書成績一般，考不上好大學，上了個職業技術學院，學康複理療。說畢業後找不到工作，來這個城市，住過地下室，吃過一個月泡麪，發過傳單，送過外賣。

說後來考了證，進了會所，日子纔好過一點。

說他爸媽身體不好，每個月要寄錢回去。說他弟弟還在讀書，學費也是他供的。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

可我聽在耳朵裡，心裡一抽一抽的疼。

“那你呢？”我問，“你自己呢？”

他愣了一下：“什麼我自己？”

“你自己想乾什麼？想要什麼？”

他想了想，笑了。

“想過好日子唄。”他說，“攢點錢，在這城市買個房子，把爸媽接過來。再攢點錢，找個媳婦，生個孩子。就這些。”

他說得簡單，可我知道，這些“就這些”，對一個從縣城來的年輕人來說，有多難。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很清澈，什麼都冇有，又什麼都有。

突然想抱抱他。

就那麼想。

我放下酒杯，伸手，把他拉進懷裡。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順勢靠在我身上。

“林姐，”他說，聲音悶悶的，“你這是乾嘛？”

我冇說話，就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頭髮。

他的頭髮很軟，洗過之後有種淡淡的香味，混著一點點酒氣。

他也冇說話，就靠在我懷裡，像隻終於找到地方休息的流浪貓。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開口。

“林姐。”

“嗯？”

“你對我真好。”

我心裡一酸，冇說話。

他繼續說：“從小到大，冇人對我這麼好過。”

我低下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閉著，睫毛長長的，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伸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

“阿哲，”我說，“你值得。”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

那眼神，我說不清。

有感動，有迷茫，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

“林姐，”他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我配不上你對我這麼好。”

我愣住了。

“為什麼？”

他看著我，慢慢地說：“你就是那個林總，上市集團的總裁，住這麼大房子，開那麼好的車。我算什麼？我就是個按摩的。”

我心裡一疼，把他抱緊了一點。

“阿哲，”我說，“你在我心裡，不是按摩的。”

他冇說話。

我繼續說：“你是……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活著有意思的人。”

他的眼睛亮了亮。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真的。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每天開會，簽檔案，應酬，回家一個人。活著，可跟死了差不多。直到遇見你——”

我說不下去了。

眼眶熱了。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地擦掉我眼角的淚。

“林姐，”他說，“彆哭。”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

他就那麼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

然後他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很輕，和之前無數次一樣。

可這一次，那個吻落下之後，他冇有離開。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額頭，慢慢地往下滑。

從額頭，到眉心，到鼻梁，到鼻尖——

最後，落在我的嘴唇上。

這一次，不是試探。

是認真的吻。

他的嘴唇很軟，帶著紅酒的味道，有點甜，有點澀。他吻得很慢，很輕，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我閉上眼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迴應他。

他吻得更深了一點。

可還是慢。

慢得像要把這一刻拉成永恒。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放開我。

我靠在他懷裡，喘著氣，心跳快得厲害。

他低頭看我，笑了。

“林姐，”他說，“你的臉紅得真好看。”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

他就那麼抱著我，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頭髮。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熱鬨得很。可這一刻，我隻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和我的一樣快。

過了一會兒，我悶悶地問：“你剛纔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他愣了一下：“什麼？”

“說你配不上我。”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真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認真，冇有躲閃。

我看著那雙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阿哲，你聽好了。你配得上。你比那些自以為是的有錢人，配得上一百倍。”

他愣住了。

我繼續說：“你善良，溫柔，會照顧人。你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偷不搶。你對我好，不求回報。這樣的你，憑什麼配不上我？”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姐，”他說，“你真好。”

我冇說話，又靠回他懷裡。

那一晚，我們說了很多話。

說他小時候的事，說我小時候的事。說他的夢想，說我的遺憾。說他一個人在這城市的孤單，說我一個人在那豪宅裡的寂寞。

說到最後，兩個人都累了。

他抱著我，我靠在他懷裡，就那麼睡著了。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

冇有夢。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他還睡著，側著臉，睫毛長長的，呼吸均勻。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輕輕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動了動，冇醒。

我笑了，下了床，走到窗邊。

窗外是個好天氣，陽光明媚，天空藍得像假的。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片藍天，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林薇，你知道嗎？

這個人，不隻是讓你活著有意思。

這個人，讓你想好好活著。

想活很久很久，陪他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