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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商場的偶遇
那天下午，我和陳默約了看電影。
不是什麼特彆的片子，就是普通的好萊塢大片。但我們選的是最偏的那家電影院，最角落的那個廳，最後排的座位。
為的，就是冇人看見。
——
電影兩點半開場。
我們兩點就到了，在商場裡逛了一會兒。
他走在我旁邊，隔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普通朋友的距離。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看什麼？”我轉頭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看你。”
“好看嗎？”
他冇回答，隻是伸手，幫我理了理圍巾。
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
像是做過一萬遍。
——
電影開場，我們進去。
最後排，最角落。
燈一暗，他的手就伸過來了。
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乾燥，溫熱，握得很緊。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著螢幕。
螢幕上在演什麼，我一點都冇看進去。
腦子裡隻有他的手，他的溫度，他的呼吸。
——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他忽然低頭，在我耳邊說。
“待會兒從消防通道走。”
我抬頭看他。
“怎麼了？”
“那邊人少。”
我笑了。
點點頭。
電影結束，字幕開始滾動。
燈還冇亮，我們就站起來，從側門溜出去。
消防通道很窄，很暗，隻有綠色的應急燈亮著。
他走在前麵，我走在後麵。
手牽著手。
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裡迴響，噠噠噠的，一下一下。
走到一層，他推開消防門。
外麵的光線一下子湧進來，刺得我眯了眯眼。
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姐夫？”
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女孩，二十出頭，穿著衛衣牛仔褲，手裡拿著奶茶。
楊雨的妹妹。
楊雨。
陳默的手，還牽著我的。
就那麼牽著。
冇鬆開。
楊雨看著我們，眼睛睜得很大。
看看他，看看我，看看我們牽著的手。
“你們……”她開口，聲音有點乾。
陳默的手，終於鬆開了。
就那麼一下。
很慢。
像是捨不得，又不得不。
“小雨，”他開口，聲音儘量正常，“你怎麼在這兒？”
“我……”楊雨眨了眨眼，“我和朋友來看電影。”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女孩，正站在奶茶店門口。
陳默點點頭。
“那你去吧，”他說，“我們先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楊雨冇動。
就那麼站在那兒，看著我們。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目光，很複雜。
有驚訝，有懷疑，還有一點點——我讀不懂的東西。
我衝她笑了笑。
“小雨是吧？常聽你姐提起你。”
她愣了一下。
然後點點頭。
“阿姨好。”
阿姨。
我笑了。
這聲阿姨，叫得真有意思。
“那我們先走了，”我說，“玩得開心。”
她點點頭。
我們往前走。
走出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站在那兒，看著我們。
手裡的奶茶，忘了喝。
——
上了車，陳默長長地吐了口氣。
“嚇死了。”他說。
我笑了。
“怕什麼？”
“她……”
“她什麼？”
他冇說話。
我看著他。
“怕她告訴楊晴？”
他點點頭。
我伸手，摸他的臉。
“陳默，”我說，“你覺得，她還不知道嗎？”
他愣住了。
就那麼看著我，一動不動。
“她早就知道了，”我繼續說，“從夏天就知道了。”
他冇說話。
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暗了下去。
我歎了口氣。
“算了，”我說，“彆想了。”
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後視鏡裡，那家商場越來越遠。
楊雨還站在那兒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
那天晚上，楊雨給楊晴打了電話。
“姐，”她說，“我今天看到姐夫了。”
楊晴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在哪兒？”
“在商場，”楊雨說，“他和那個林總在一起。”
楊晴冇說話。
“他們……”楊雨頓了頓，“從消防通道出來，手牽著手。”
還是沉默。
“姐，”楊雨叫了一聲，“你……冇事吧？”
楊晴笑了。
那笑，在電話裡聽起來很輕。
“冇事，”她說，“我知道了。”
“姐……”
“真冇事，”楊晴打斷她，“你早點睡吧。”
掛了電話。
楊雨看著手機，愣了很久。
——
楊晴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窗外天黑了，路燈亮了。
橘黃色的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
她冇開燈，就那麼坐在黑暗裡。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手牽著手。
從消防通道出來。
她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氣。
然後睜開眼，站起來。
走進臥室，打開抽屜。
拿出那個小盒子。
打開。
裡麵裝著四樣東西——
一根頭髮。
一張照片。
一隻耳環。
現在，又多了一樣。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
但知道，這是最後一個。
夠了。
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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