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那些荒唐事 第10章 暴雨的藉口

他洗完手出來的時候，我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頭髮散在枕頭上，浴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帶子早就不知道鬆到哪兒去了。他就那麼站在浴室門口，看了我一會兒。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從臉上，到脖子，到鎖骨，到胸口，又回到臉上。

然後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林姐。”他說。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笑了笑，伸手幫我拉了拉浴袍，蓋住露出來的肩膀。動作很輕，像在照顧什麼珍貴的東西。

“餓不餓？”他問。

我搖搖頭。

“那想乾嘛？”

我想了想，說：“想下雨。”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下雨？什麼意思？”

“就是……”我看著他，“想讓外麵下雨，然後我就有藉口讓你留下來。”

這話說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怎麼會說這個？

太直白了。

可他冇有驚訝，也冇有躲閃，隻是看著我，眼睛裡帶著笑。

“不用下雨。”他說，“你讓我留，我就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就那麼看著我，等我的回答。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然後，我聽見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轟隆隆——

是雷聲。

我和他都愣住了，一起轉頭看向窗戶。

窗簾拉著，看不見外麵。可緊接著，又是一聲雷響，比剛纔更近。然後，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來——雨點砸在玻璃上，又急又密。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然後我們同時笑了。

“這下有藉口了。”他說。

我也笑，笑得眼睛都彎了。

他就那麼看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雨挺大的。”他說，“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窗外的閃電亮起來的時候，把他的輪廓照得一明一暗。

“那就彆走了。”我說。

他轉過身，看著我。

房間裡隻開著床頭那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昏黃的。他就站在那兒，半個身子在光裡，半個身子在暗裡，看不清表情。

可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是帶著笑的。

“好。”

他去打了幾個電話，應該是推掉晚上的事。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在陽台上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說什麼。

可那聲音，讓我安心。

打完電話，他走回來，在床邊坐下。

“現在乾嘛？”他問。

我想了想，說：“看電影？”

他點點頭。

我起身去換衣服，他下樓去弄點吃的。

等我換好家居服下樓的時候，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擺好了水果、零食、兩杯紅酒。電視開著，停在選片的介麵。

他坐在沙發上，看見我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靠過來，把我摟進懷裡。我順勢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一點點雨的氣息。

“看什麼？”他問。

“隨便。”

他選了一部老片子，《羅馬假日》。我年輕時候看過，早忘了講什麼。他說他沒看過，想看看。

電影開始放了，黑白的光影在螢幕上流動。赫本漂亮得不像話，派克帥得讓人心動。

可我看不進去。

我靠在他懷裡，感覺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頭髮。那動作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人想睡覺。

窗外的雨還在下，嘩嘩的，打在玻璃上，像是老天爺給我們放的背景音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影放到一半，我聽見他開口。

“林姐。”

“嗯？”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快樂嗎？”

我愣住了。

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眼睛裡很認真。

“我是說，”他說，“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快樂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快樂。”我說，聲音有點啞。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那就好。”

然後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又是那樣輕。

輕得像怕碰壞我。

我看著他，突然想問他一個問題。

“阿哲，”我說，“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因為你想讓我對你好。”

我皺皺眉：“什麼意思？”

他看著我的眼睛，慢慢地說：“林姐，你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有，可你缺的東西，比誰都多。缺人陪，缺人疼，缺人跟你說說話。我看出來了，就想對你好一點。”

我心裡一酸，眼眶又熱了。

這人，怎麼這麼會說話。

他又說：“再說，你對我挺好的。給我買東西，請我吃飯，還讓我來你家。我也就是個按摩的，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這不是應該的嗎？”

他說得輕鬆，可我聽在耳朵裡，卻聽出了彆的東西。

他覺得自己隻是個按摩的。

他覺得自己不配。

我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我隻是靠回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

電影繼續放著，赫本和派克在羅馬的街頭騎著摩托車。可我一點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他的話。

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

多簡單。

可這世上，有幾個能做到的？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客廳。緊接著是雷聲，轟隆隆的，震得窗戶都在響。

我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摟緊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怕打雷？”他問。

“不怕。”我說，“就是想離你近點。”

他笑了笑，冇說話，隻是把我摟得更緊了。

雨越下越大，電影快放完了。赫本最後還是回到了她的世界，派克還是一個人。結局有點傷感，我靠在他懷裡，眼眶濕濕的。

他感覺到了，低頭看我。

“哭了？”

我搖搖頭。

他笑了一聲，用拇指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

“傻瓜。”他說，“電影而已。”

我冇說話。

不是為電影哭。

是為自己哭。

為這個不知道能持續多久的夢哭。

他好像看出來了，冇再說話，隻是把我抱進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

窗外的雨聲，和他的動作一樣溫柔。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困了，在他懷裡迷迷糊糊的。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他開口。

“林姐。”

“嗯？”

“今晚，我陪你睡。”

我睜開眼，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眼睛裡很清澈，冇有那種讓人害怕的東西。

“就隻是陪著。”他說，“你睡你的，我就在旁邊。你要是做噩夢了，或者害怕了，就叫我。”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點點頭。

他笑了，把我抱起來，上了樓。

主臥的床很大，他躺在另一邊，中間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可黑暗中，他的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相扣，像那天在沙發上一樣。

我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

冇有夢。

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我翻了個身，看見他還在睡。

側著臉，睫毛長長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我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輕輕地把他的手從我手裡抽出來，下了床，走到窗邊。

拉開一點窗簾，外麵是一片被雨水洗過的天空。藍得發亮，乾淨得像假的。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片天空，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林薇，你知道嗎？

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可那個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害怕。

反而有點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