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根本不是王桂口中窮鬼住的狗窩。
這間屋子,窗明幾淨,一塵不染。地上鋪著暗紅色的木地板,擦得發亮。屋子裡冇有沙發電視,而是擺著一整牆的書架,全是厚厚的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好聞的茶香。
一個穿著青色對襟衫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前。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
這......就是大伯林東?
而她的丈夫陳逸,正恭恭敬敬地坐在林東的對麵,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那兩大包貴重的禮物,就放在陳逸的腳邊。
林東手裡拿著一個東西,正對著窗戶的光仔細看。
林蘭定睛一看,心臟又是一跳——那竟是陳逸那塊停了的,價值上萬的機械錶!
林東的手邊,擺著一套林蘭完全看不懂的非常精密的工具,還有一個鐘錶師傅專用的放大眼罩。
大伯。陳逸忽然開口,這塊表,機芯裡是不是進了東西?
嗯。林東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歲月打磨過的溫潤,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保養不當,有點受潮。你這表是好表,底子不錯。
您真是火眼金睛。陳逸笑了,我爸總說,您是這世上最好的‘表匠’。
什麼表匠,就是個修表的老頭子。林東放下表,這纔回頭。
他看到了門口僵住的林蘭。
林東的目光很溫和,冇有驚訝,反而像是在看一個許久未見的晚輩。
是蘭蘭吧?他開口道,都長這麼大了。快進來,站門口乾什麼。
林蘭的臉刷地紅了,她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陳逸站起身,拉著她進來:蘭蘭,你怎麼跟來了?快,叫大伯。
大......大伯。林蘭小聲喊了一句。
哎。林東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陳逸,給你媳婦倒杯茶。
陳逸熟門熟路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林蘭倒了一杯熱茶。
林蘭捧著熱茶,腦子還是懵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桂口中那個咒他斷子絕孫的白眼狼大伯,為什麼住在這樣清雅的地方?
陳逸為什麼會認識他?還帶著這麼貴重的禮物?
她那個孝順的丈夫,昨天剛答應給丈母孃家五十萬,今天就提著厚禮來見一個仇人?
蘭蘭,陳逸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開口,我和大伯,很早就認識了。
早就認識了?林蘭的目光在丈夫和大伯之間來回。
對。陳逸握住她冰涼的手,蘭蘭,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我父親嗎?
林蘭點頭:記得,你說叔叔以前是當過兵的。
對。陳逸說,我父親當年在部隊,最好的戰友,就是大伯。
林蘭徹底傻了。
林東這時也開口了,他看著林蘭,目光慈愛:我和你公公,是過命的交情。當年陳逸和你談戀愛,他爸一聽你的名字,又一聽你老家的事,就猜到了。
猜到什麼?
猜到你就是林富的女兒。林東歎了口氣,也猜到,你這些年在那個家裡,日子不好過。
林蘭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陳逸拍了拍她的手:蘭蘭,大伯不是‘窮鬼’。大伯是國內頂尖的古董鐘錶修複師,這些禮物,是晚輩對長輩的敬意。至於我那塊表,也是特地拿來請大伯保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