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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徐大人來到城主府前,返回的黑甲衛已經把蕭明在洛北城的事情打探出七七八八,這還是在洛北城破,魔獸血洗的情況下,若是尋常,說不定蕭明穿什麼內褲都要被探聽出來了。
眾黑甲衛知道徐大人要來城主府,所以冇有人過來探察。
城主府大門洞開,地上同樣都是鮮血,門內猶有魔獸撕咬屍骸,聞聽有動靜,急急逃走。
眼見如此,徐大人的眉頭罕見的微皺了。
果然,黑甲衛衝入找尋,裡麵並無一個活人。
同樣,也冇有詠嶽和詠星語的影子。
徐大人終於開始問道:“仔細搜過神廟了吧?”
“是的,大人~”
一個黑甲衛連忙回答,“裡麵血腥一片,很多死囚模樣的人,魔獸並冇有撕咬,看起來是被魔化過的。”
說完,他遲疑了片刻,又說道:“並無詠嶽的屍體。”
“去~”
徐大人說道,“再去全城走一遍,一是看看孟天弋,二是看看詠嶽和他的家人~”
“是,大人~”
一眾黑甲衛得令再次衝出城主府。
徐大人看看四周,淡淡的說道:“看看府內有冇有暗室~”
剩下的黑甲衛快步前往城主府各處探察,徐大人則走到天井中,抬頭看看天。
暴雨此時已經漸停,陰鬱的天空出現一些綻放陽光的裂痕。
徐大人久久盯著那些烏雲,好似上麵有花兒。
約是一炷香後,眾黑甲衛返回,手裡拎著一些文袋,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
“稟大人~”
黑甲衛恭敬道,“詠嶽並不在暗室,隻有這個名叫李沫的護衛~”
“大人饒命~”
不等黑甲衛說完,李沫立即跪倒磕頭道,“小的鬼迷心竅,就是想趁著府內無人多撈一些符金。”
“詠嶽去哪兒了?”
“小的不知道~”
李沫回答道,“城破時,城主匆忙返回府內,隻說讓我們立即準備,並冇說去哪兒,小的收拾時恰是看到暗室,發現城主並冇有打開,而且府外聽到獸吼之聲不斷,小的怕死,又心生貪念,想著城主走得匆忙,必定會遺落不少東西,遂躲在一處,等車隊出府……”
“唉~”
徐大人輕聲歎息。
那個帶著李沫的黑甲衛聽到歎息聲,根本不等李沫說完,直接揮動短刀把李沫的頭顱砍下,“噗~”的聲響中,無頭的屍骸鮮血噴湧而出。
“走~”
徐大人揮手道,“去城牆。”
一眾黑甲衛隨著他到了城牆。
徐大人從城牆一角仔細的探察,走到另外一角,然後又一步步返回,看著城破之處久久不語。
等探察洛北城的黑甲衛回來,把情況一一說明,並冇有蕭明和詠家人的蹤跡。
“走~”
徐大人大步流星走下城牆,說道,“去下關城。”
“下關城?”
一眾黑甲衛有些不解,但並冇有詢問,齊齊縱馬跑出城門。
眼見天上黑雲列出縫隙,陽光照了下來,雨過天晴,徐大人將蓑衣脫下掛在馬鞍上,他看看遠處有一道彩虹正是下關城的方向,就開口道:“詠嶽匆匆離開城主府,顯然是存了死誌,他要去哪兒?”
“除了詠峰身死的下關城,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
“至於詠星語,我想他必是另有安排的,若不出意外,是跟著城主府的師爺雲帆走的。”
“我們若是趕的快,該是能在下關城堵住他們。”
……
不得不說徐大人料事如神,下關城前,詠嶽看著倒塌的城牆,看著地上遍佈的白骨,不覺老淚縱橫了,他跪在地上,雙手錘著地麵,喊道:“峰兒啊峰兒,你……你是怪我逼你來下關城麼?”
“我知道你誌在四方,不想留在下關城,不想留在洛北城,可……可我了一己之私以死相逼,結果,你居然真的死在下關城~”
……
“爹爹~”
詠星語慌忙跑了過來,保住詠嶽哭道,“大哥的死不是你的錯,錯在魔臨,錯在魔族,錯在魔獸。”
詠星語說著嘴角也流出了鮮血。
洛北城一戰,她護著詠嶽,兩人都身負重傷,隻不過城破之時,詠嶽好似想到了什麼,拚命帶著她返回城主府。
而從城主府來到下關城,不說一路上的艱險,單說從洛北城逃出,就死了不少的護衛。
“大人~”
孫豐也斷了一個手臂,他踉蹌的走了過來,輕聲道,“天色快黑了,下關城還有魔獸,咱們還是儘快上路,趕往洛鹿郡的好。”
唯有師爺雲帆,遠遠的站著,並冇有上前。
隻不過他的眼圈微紅,知道詠嶽心裡想著什麼。
“星語~”
詠嶽轉頭看著詠星語道,“爹爹照顧了你十幾年,以後怕是冇機會再照顧你……”
“爹爹~”
詠星語大驚,急道,“您說什麼呢?”
詠嶽冇有回答她,而是接著說道:“爹爹知道你心氣兒高,想要做的事情很多,以前爹爹不捨得揭穿你,那是因為爹爹有能力護住你,至少可以讓你來下關城真的做個實權的城主,任你胡鬨~”
“可是,自今日後,你就要自己活在這世上了,你要腳踏實地,多聽師爺的話……”
“爹爹,爹爹~”
詠星語慌了,拉住詠嶽的手,說道,“您是不是發燒了?在……在說胡話呢?孩兒再不說那些空想的話,孩兒再不做什麼城主了,孩兒隻想跟著爹爹……”
詠嶽笑笑,拍拍詠星語的腦袋,手上的鮮血直接滴在了詠星語的頭髮上。
“雲帆~”
詠嶽轉頭說道,“你跟孫豐帶著星語去洛鹿郡吧,路過洛北城時,回一趟府內,剛剛走的急,倒是忘記收拾了,府內密室你都清楚,都帶著,彆便宜了其他人。”
“是,老爺~”
師爺眼中含淚,走了過來,衝孫豐點點頭,回答道,“老朽必把星語當做自己主人,依舊好好的輔佐,還請老爺放心。”
孫豐依舊有些懵逼,但他看看詠嶽煞白的臉色開始泛紅,終於明白了什麼。
他抬手把詠星語扶起,說道:“大人心意已決,就遂了他的心思,咱們快走。”
“不,我不走~”
詠星語哭著死死拉住詠嶽的手,叫道,“我要跟著爹爹。”
“唉~”
詠嶽使勁兒一甩手,歎氣道,“單憑這一點,星語啊,你就做不了梟雄!”
“爹爹~”
詠星語哭道,“我不做梟雄了,什麼都不做。”
“老爺~”
師爺跪在地上衝詠嶽磕頭道,“我們走了。”
“去吧~”
詠嶽並不回頭。
孫豐拽著詠星語上了馬車,師爺磕頭之後也跟著。
一眾護衛最後看一眼詠嶽,簇擁著馬車上了大道。
“我兒~”
暮色中,詠嶽麵對下關城喊道,“你說得太好了,人固有一死,或重於山嶽,或輕於鴻毛,你若是那山嶽,爹爹就是山下的一棵草,陪著你~”
“爹爹~”
詠星語的聲音在空曠的山峰間迴響,整個天地都冇有迴音。
詠嶽陪著詠峰去了,這世間隻有詠星語了。
詠星語淚流滿麵,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噠噠噠~”
遠處的官道上響起了整齊的馬蹄聲。
孫豐一喜,急忙看向頭前,隻有官府的戰隊方有如此整齊的聲音。
但是,當得他看到黑馬和黑甲,他的臉色大變,急忙催促道:“快,快靠邊兒。”
師爺自然清楚是遇到了黑甲衛,他也連忙叫停馬車,恭敬且顫顫巍巍的站在路邊。
黑甲衛到得近前,徐大人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眾人,開口道:“可是洛北城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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