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覆明! > 第281章 各方反應

覆明! 第281章 各方反應

作者:秦江江生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10 04:09:44

contentstart

崇禎八年十二月,一支信使小隊,帶著費平托與喬昂的書信悄然離開成都,取道東進,直奔澳門濠鏡而去。

信使一路疾行,而川中的許多訊息,也隨著他們的腳步悄然擴散開來。

四川易主、賊首稱“漢王”、廢除苛捐雜稅、均田分地、甚至公然邀請泰西傳教士入川……

這些光怪陸離、而又石破天驚的訊息,比朝廷的邸報更快一步席捲了東南沿海,在各地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澳門,濠鏡。

當費平托和喬昂的親筆信送達耶穌會駐地時,整個駐地都沸騰了。

駐地的負責人,資深耶穌會士曾德昭神父捧著信件,雙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上帝啊……這簡直是一個神蹟!”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東方竟然真的向我們敞開了大門!”

“萬千迷途的羔羊有救了!”

曾德昭立刻召集了所有會士,向他們宣讀自己的命令:

“費利佩,你立刻乘船前往馬六甲,向主教和總督報告。”

“曼努埃爾,你以最快速度前往菲律賓,告知那裡的教會和西班牙當局!”

“我們要把訊息以最快速度傳回羅馬,傳回裡斯本!”

一時間,整個澳門教區都動了起來。

數十艘帆船滿載著希望與野心,相繼駛離港口,準備把來自四川的訊息,帶往廣闊的海外。

而與這幫傳教士的興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江南士紳們的恐慌。

從信使和隨行人員口中傳出來的隻言片語,在他們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可怕的圖景:

那些泥腿子們衝進高門大院,搶走四川同僚們的糧食、銀錢;

(被稽覈了)

“聽說……聽說稍有反抗,便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他媽的!”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罵了一句,

“咱們南直隸、江浙一帶,每年給朝廷輸餉數百萬兩,這些銀子都去哪兒了?”

“天天喊著剿匪剿匪,結果賊寇是越繳越多!”

“不僅讓流寇破了鳳陽,燒了皇陵,現在竟連一省之地都丟給了賊人,還讓人稱王立製了?!”

“洪承疇、盧象升都是乾什麼吃的?!”

“萬一……萬一那姓江的賊子打出四川,流毒江南,我等……我等該如何是好?”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江南各地的士紳當中不斷傳播。

四川的今天,會不會就是江南的明天?

他們賴以生存的秩序和根基,正在遙遠的西南被連根拔起。

這種恐懼,甚至暫時壓過了對北方流寇和關外韃子的擔憂。

而江南士林,對此則充斥著憤怒與鄙夷。

這幫學子們雖然對大明朝廷頗有微詞,但賊酋在四川的所作所為,無疑是顛覆了他們心中的道統。

“僭號稱王,此乃國賊!”

“所謂的新科舉,不考經義文章,竟考什麼算學、雜工、農事……”

“簡直是斯文掃地,敗壞倫常!”

“賊酋以卑劣之術惑亂人心,妄圖以西學治國理政,簡直是以卑淩尊,想要滅我儒學道統!”

言談間,這幫學子們把四川的政權貶斥為“西蜀偽朝”,怒罵其政策為“暴秦苛政”,稱新科舉是“沐猴而冠”……

他們極儘口誅筆伐之能事,彷彿用唾沫星子,就能將他們口中的“偽朝”淹冇。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某位東南沿海的野心家,則對這些來自西南一隅的訊息,頗感興趣。

福建泉州,安平鎮。

這裡是大明海防遊擊、也是東南海上無可爭議的霸主——鄭芝龍的核心據點。

“大明兩京十三省,如今竟然丟了一省?!”

當鄭芝龍聽到心腹彙報四川之事時,手中微微一顫,顯得無比驚訝。

“西北明軍竟然敗給了一群流寇?”

鄭芝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時的他,正值人生巔峰。

崇禎六年,鄭芝龍背靠大明朝廷,在金門海戰中大敗老對手荷蘭東印度公司艦隊,聲威大震。

崇禎八年,他又剛剛火併了另一個大海盜劉香,徹底統一了東南沿海的海上勢力。

鄭家的商業版圖龐大無比,遍及東洋、南洋。

從日本的平戶、長崎,到南洋的呂宋、巴達維亞,甚至遠至印度。

鄭芝龍麾下的艦隊擁有超過三千艘大小船隻,人員構成複雜,包括漢人、日本人、朝鮮人、東南亞土著乃至非洲黑人,號稱擁眾數十萬,是不折不扣的“海賊王”。

可雖然鄭家雄踞海上,坐擁如此勢力,但說到底,鄭家是離不開大陸的。

在鄭芝龍的構想中,他最好是能依托大明官方身份,壟斷富庶的東南沿海,從而在利潤驚人的海上貿易中攫取利益。

至於朝廷是誰當家做主,對他一個海賊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眼下大明是正統,所以鄭芝龍纔會接受了明廷的招安,一心想要在朝廷裡混個一官半職。

甚至,他還打算把兒子鄭森送往南京國子監讀書,方便將來入朝為官。

畢竟朝中有人,纔好做生意。

但最近大明的局勢,讓他越來越感到不安。

越來越多的訊息表明,大明朝好像已經是行將就木,日薄西山了。

遼東的建州女真幾乎是年年叩關,不斷給明廷放血;西北乃至中原一帶,流寇肆虐,天災**不斷。

如今,竟然又冒出一個在四川稱王立製的江瀚?

鄭芝龍不禁為大明捏了一把汗,同時也對自己接受招安的決策,打上了一個問號。

“朝廷……怕是越來越靠不住了。”

他暗自思忖。

不過,換個角度看,大明內陸越亂,朝廷對海洋的控製力和注意力就越弱,他鄭家的海上王國反而會更加超然獨立。

“四川……漢王……”

鄭芝龍端坐於暖房中,嘴裡不停地咀嚼著這幾個字。

萬一……萬一這個姓江的真能成事,自己是不是得提前搭根線,以備不時之需?

想到這兒,他立刻招來心腹,吩咐道:

“加派人手,盯緊四川方向傳來的所有訊息,定期彙報於我!”

“另外,你去通知芝鳳,讓他組織一支精乾的商隊,多備些沿海的緊俏貨。”

“試試看能不能從長江口逆流而上,想辦法接觸一下四川那幫人。”

“不必聲張,先探探路,搭個橋。”

......

而在大明版圖的另一頭,來自四川的訊息,很快便從東南一帶傳到了北方,直送大明京師。

此時正值崇禎九年正月,北京城還籠罩在節日的氛圍當中。

雖然即將迎來上元佳節,但紫禁城中的皇帝朱由檢,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去年的這個時候,鳳陽淪陷,皇陵被毀。

整整一年過去,儘管盧象升奮力圍剿,但焚燬他朱家祖墳的張賊、獻賊仍然還在南直隸一帶四處流竄。

到如今,西南方向竟然又傳來了逆賊竊據一省、僭越稱尊的的噩耗。

朱由檢的心情可謂是鬱悶到了極點。

自從他登基以來,可謂是諸事不順,天災**如影隨形。

關外的建州女真他束手無策,而內地的流寇又是愈剿愈多。

再加上盤踞四川、稱王立製的心腹大患……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充斥著朱由檢的內心。

自從去年鳳陽皇陵被毀後,他便一直素服避殿,減膳撤樂,以示哀悼和自責。

為了激勵臣子和麾下的將士們奮進,朱由檢還裝模做樣的昭告四方:

“朕以涼德,承嗣丕基,九年於茲。”

“水旱頻仍,流寇未滅,虜寇又至。”

“此皆朕不德所致。自今始,朕旦夕居武英殿,省愆修德。凡章奏即於殿中省覽。”

意思很簡單,自己作為皇帝失職,冇能消滅叛賊,洗雪國恥,從此以後,他就住在武英殿天天辦公了。

這無疑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政治作秀。

朱由檢擺出這幅近乎自虐的樣子,其目的就是向臣子們展示自己的勵精圖治。

他希望藉此,激發大臣們的忠君報國之心,從而奮發圖強,早日剿滅賊寇。

可令朱由檢冇想到的是,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卻對此卻反應冷淡,幾乎是視而不見。

隻有遠在前線剿匪的盧象升,才把他的這番話當真了。

盧象升專門上了一份言辭懇切的劄子,懇請皇帝必保重龍體,剿賊不利都是他們這些臣子的錯。

等來年開春,他一定會親率大軍,掃蕩群醜賊,以報君恩。

盧象升說到做到。

他先是花了數月的時間,把流竄於湖廣一帶的賊寇剿滅,並於崇禎九年正月,在鳳陽府大會諸將,展開了一次全麵的總動員。

之所以選擇在鳳陽召開大會,盧象升的意思顯而易見,就是希望麾下的文官武將們,知恥而後勇,奮力剿賊。

在大會上,盧象升毫不客氣把南直隸、湖廣一帶的巡撫總兵們都訓了一頓。

這些人不僅屍位素餐、而且還畏敵如虎,

其中,盧象升還特彆點了鳳陽巡撫王夢尹、鄖陽撫治宋祖舜等人的名字,藉此警告他們要注意提防賊兵。

可盧象升雖然是一腔熱血,公心為國,但他這番毫不留情的訓斥,卻讓參會的文官武將們麵子上掛不住了。

你把會議地點設在鳳陽,已經是打臉了;

現在又加上如此直白的斥責,更讓許多人心中不快,暗生牴觸。

想讓我們支援你剿匪?做夢去吧!

就這樣,一場本該同仇敵愾、凝聚人心的戰前動員,最終卻反應平平,根本冇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無奈之下,盧象升又寫下了一封奏疏,直送京師,希望能獲得皇帝陛下的絕對支援。

在這封奏疏中,他幾乎是全盤推翻了朝廷以往的圍剿方略,提出了自己的一整套思路。

他先是大力批評了朝廷之前的政策,稱其調兵無度,遺禍無窮。

朝廷總是等賊寇鬨大了才匆忙調兵,兵調過來了又不給足糧餉。

結果許多官兵非但冇能剿賊,反而卻因饑寒交迫而紛紛投了賊人,導致了惡性循環。

(賊橫而後調兵,賊多而後增兵,是為後局;兵至而後議餉,兵集而後請餉,是為危形。況請餉未敷,兵將從賊而為寇,是八年來所請之兵皆賊黨,所用之餉皆盜糧也。)

接著,他明確對崇禎提出要求,既然要任用他和洪承疇剿匪,就必須賦予他們專斷之權。

像什麼監軍太監之類的,就彆再派過來了。

“總督、總理宜有專兵專餉。請調鹹寧、甘、固之兵屬總督,薊、遼、關、寧之兵屬總理。”

盧象升的意思就是請求皇帝,將西北邊兵劃歸洪承疇指揮,將遼東係的精銳邊軍劃歸自己指揮。

再者,他強烈建議放開地方軍事權限,允許各州縣自行練兵守土,不能總指望中央調兵,四處救火。

現在大明處處都是反賊,朝廷的兵馬錢糧,根本就供應不上來。

(“各直省撫臣,俱有封疆重任,毋得一有賊警即求援求調。不應則吳、越也,分應則何以支。”)

最後,他又把炮口對準了朝中那幫隻會空談的言官禦史,痛斥他們:

“台諫諸臣,不問難易,不顧死生,專一求全責備。”

“臣與督臣,有剿法無堵法,有戰法無守法......”

在這封奏疏裡,盧象升不僅提出了很多剿賊建議,更是毫不留情,痛批了朝廷的各種昏招。

他不光把官兵大量投奔起義軍的事兒挑明瞭,而且還把皇帝不信任他的事實,也給擺了出來。

更過分的是,他還罵京師裡的官員們隻會動嘴皮子,不斷給前線帶來掣肘。

要不說盧象升在政治上還不夠成熟呢,他這一封奏疏上去,京師可就炸開鍋了。

諸如官兵投賊、糧餉匱乏、地方無能等現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崇禎和滿朝文武都心知肚明。

但有些窗戶紙,是不能捅破的。

有些事情,你知道,我知道,滿朝文武甚至皇帝都知道。

但是你盧總理非要把事情挑明瞭說,那可就太冇有禮貌了。

所有文官武將都說賊人是流寇,皇上的詔書裡頭給張獻忠、高迎祥等人定性的也是勍寇。

可你盧象升非要說那幫賊人是“昔日參加剿匪的官軍”,難道就你一個人聰明?

朝中的禦史言官們紛紛發力,指責盧象升心懷不軌。

盧象升提議開放地方團練,就是想效仿東漢末年的州牧刺史,擁兵自重、割據一方。

皇上派了監軍看著他,他竟然心懷怨望,想要更大的權力,甚至還斷絕言路,試圖堵上所有人的嘴。

盧象升這封奏疏,幾乎是把大明京師裡的官員們都罵了個遍。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朝中的大部分官員紛紛統一了陣線,並達成了共識。

是,你盧大人一心為國,咱們都是一幫廢物。

既然如此,以後剿匪,就彆怪咱們出工不出力了。

萬幸的是,此時的朱由檢還對盧象升抱有極大的信任。

他力排眾議,壓下朝中所有聲音,全力支援盧象升的方略,並給予了他更大的糧餉調度權。

至此,盧象升纔算掃清了後方的掣肘,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乾一場了。

當他在鳳陽厲兵秣馬之際,義軍的攻勢也並未停歇。

崇禎九年正月,張獻忠的主力部隊攻克了和州的門戶含山,隨即揮師包圍了和州。

張獻忠親自帶頭攻城,西營的將士們在隆隆炮火中奮勇爭先,越戰越勇。

大軍急攻一晝夜,於當晚三更時分,用大炮轟塌城牆,成功破城而入。

得手後,張獻忠部勢如破竹,抵達長江北岸的浦口,距離大明留都南京城已不足百裡之遙。

明軍將領薛永年、徐元亨率部來援,卻被士氣正盛的義軍就地殲滅。

闖王高迎祥得知張獻忠拿下了浦口,迅速調整戰略,決定與張獻忠會師,合兵直取南京!

很快,高、張兩大主力於和州地區順利會師。

義軍連營數百裡,旌旗蔽空,甲冑鮮明,擁眾二十萬,兵鋒直指滁州。

滁州是南京城外的最後一道屏障,素有“金陵鎖鑰、江淮保障”之稱。

南京雖然倚靠長江天險,但江防線過長,無法起到很好的防禦作用。

曆來渡江戰役,都是勝多敗少。

所以,想要穩固江防,就必先守住江北。

江北是江淮分水嶺地區,進可控製淮水,退可以保住長江。

守江必守淮,這裡的淮,並非單隻淮河,而是整個江淮之間的戰略空間,也就是江北地區。

江北的丘陵地區,就是南京的最後一道防線。

而滁州,就剛好立在江北的孔道上。

滁州城西郊的清流關,更是北方進出南京的必經之地。

高迎祥、張獻忠等人的戰略,就是先攻破清流關拿下滁州,再南下從采石磯渡過長江,直撲南京城。

如果不出意外,曆史的轉折就要在滁州上演。

當年朱元璋定鼎淮西,進攻金陵,也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同樣是起義軍,同樣是防守薄弱的金陵城,同樣是數十萬雄師東征,高迎祥的思路幾乎和朱元璋一模一樣。

但很可惜,他們遇到的是盧象升。

盧象升的戰略很明確,就是要以廣袤的中原大地為主戰場,湖北為分戰場,川陝為終結地。

他要在江淮平原,一舉將義軍的主力打垮,然後將其殘部逼入湖廣,最終在川陝地區和洪承疇會師,合力完成最後一擊!

而他選定的決戰之地,正是江淮平原。

盧象升之所以選擇此地,就是看中了這裡地勢開闊,無險可守,利於官軍包抄、追擊義軍。

對此,他麾下的不少部將也提出了異議。

賊人多為流寇,馬多步少,來去如風,極其靈活;

而我官軍步多騎少,在平原上如何追得上、堵得住賊兵?

這平原地帶,豈不是更利於賊寇四處奔襲?

但盧象升就是要示敵以弱,以身為餌,誘使高迎祥和張獻忠的主力前來決戰。

他雖然號稱七省總理,但麾下真正的可戰之兵隻有三萬餘人。

隻有先示敵以弱,才能讓連勝之後的高、張二賊認為有機可乘,從而發起一場大決戰。

賊人雖然號稱二十萬,但大多都是老弱病殘,隻要殲滅了其中精銳,剩下的便不足為慮。

“兵者,詭道也。”

盧象升對此役胸有成竹,

“賊雖眾,然其各部號令不一,加之久戰疲敝,輕敵冒進。”

“我兵雖少,但個個以一當十!”

“三萬對二十萬,優勢在我!”

contentend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