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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明! 第217章 聖物入藏

作者:秦江江生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10 04: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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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了崇禎六年三月,春寒料峭,舍利子的故事已經編好了,是時候該啟程入藏了。

這次入藏,薛家可謂是重視無比,家主薛誌恒親自出馬,準備帶著聖物前往雪域高原。

而江瀚則是派出了李自成,讓他跟隨商隊一起進藏,雪區複雜,光靠薛家他還是不放心。

此時的李自成,已經褪去一身殺伐之氣,身著深色棉布長袍,麵容肅穆,對外身份是一名來自陝西法門寺的護法居士。

由於戰亂,法門寺被洗劫一空,李自成這位護法居士在廢墟中搶救出了這三枚聖物,並趁著四下無人,偷偷把聖物帶了出來。

他一路輾轉,從陝西來到四川龍安府報恩寺,他本想將舍利供奉在報恩寺,不料賊兵又攻陷了龍安府。

為躲避兵災,同時避免聖物蒙塵,他索性又帶著舍利子逃了出來。

聽說藏地佛寺林立,佛法昌盛,所以李自成決定帶著聖物前往西藏,想找一處佛寺供奉聖物。

根據報恩寺的高僧們推斷,李自成這位護法居士手上的聖物,極有可能是法門寺高僧,在唐代所製作的佛祖影骨舍利。

影骨舍利雖然是後來人工仿製,但其價值並不低於真正的靈骨。

佛教將其視為靈骨的“影現”,就如同水中映月,雖非月體本身,卻承載月的本質。

起初在編這個故事的時候,報恩寺的和尚們是拒絕的。

這影骨雖說是人工仿製的,但在宗教意義上影骨就等同於靈骨,影骨是靈骨的法身示現,證示佛法不滅。

這幫和尚們說什麼也不肯假釋佛法,偽證影骨。

但江瀚親自提著腰刀,給了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直到刀架在脖子上,這幫禿驢們才終於鬆口。

一切準備完畢後,李自成帶著麾下兩百多人,和薛誌恒一起踏上了進入雪區的道路。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安多雪區。

想要進入安多雪區,商隊首先得從黃陽關出發,沿著涪江河穀北上,再翻越岷山山脈的分水嶺,抵達鬆潘衛。

抵達鬆潘衛後,就正式進入草地,沿著黑河河道一路向西北方向前進,經過阿壩州,最後抵達目的地夏河。

全程要花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

李自成很不解,為什麼非要走這條路,想要進藏,難道不應該往西邊走嗎?

聽大帥說,烏斯藏的宗教中心應該是在藏南,日喀則附近。

李自成騎在馬上,看向並排而行的薛誌恒,不由得發出疑問:

“薛家主,咱們為什麼非要往西北去,不應該去藏南嗎?”

“安多雪區又是個什麼地方?”

薛誌恒閒來無事,也正好在路上給李自成講解講解藏地的知識,免得他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

“李參將有所不知,這雪區廣袤無垠,生活在這裡的番部通常把雪區分成三大塊。”

“分彆是法域衛藏,人域康巴,馬域安多。”

“就拿衛藏地區來說,衛主要指拉薩、山南和林芝西部;而藏則代表日喀則,這裡是雪區的政治中心和宗教中心。”

“這裡佛寺林立,法會繁多,所以又稱法域。”

“而咱們要去的是馬域安多,這裡是藏地的主要牧區,牛羊眾多,且以出產良馬而著稱,因而被稱為“馬域”。

初春的高原還是寒風刺骨,薛誌恒一邊說著一遍拿著牛皮水壺灌了兩口溫水,繼續講解道,

“大帥費這麼大力氣,甚至不惜偽造佛門聖物,不就是為了戰馬嗎?”

“依我看,這筆買賣,去馬域安多最為合適。”

李自成點點頭,隨即繼續追問道:

“薛家主,照你這麼說,想要把舍利子賣個好價錢,不是應該去法域衛藏嗎?”

“這安多雖然產馬,但無論是寺廟還是法會,想必應該都不如衛藏地區多。”

薛誌恒聽了,嘿嘿一笑:

“李參將,要說造反打仗,你或許很在行。”

“但論起做生意,你還是冇領悟到精髓。”

“安多地方雖然佛寺少了點,但這裡可是白教和黃教爭鋒的一線地區。”

“這可是道統之爭,你說影骨舍利這種佛門聖物出世,這兩家會不會發了瘋都要拿到手上?”

李自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薛家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擺明瞭一副奸商模樣。

薛誌恒接著補充道:

“況且,衛藏地勢更高,氣候更烈,你們這些漢人初來乍到,恐怕進去就出不來了。”

“李居士,我勸你趁著路上還有時間,多學幾句西番話,免得到時候進了安多什麼也不懂。”

“咱們此行的目的夏河,那裡可是有好幾家貴族,這幫人信仰各異,千萬彆犯了忌諱。”

李自成默然點頭。

西番話他確實需要趁著趕路的時候學一學,此行不僅要換取戰馬,而且還要趁機打探雪區情報。

大帥出發前可是親自交代過了,要他搞清楚西寧一帶的蒙古部落,看看為首的是不是插漢部虎墩兔。

虎墩兔就是蒙古的末代大汗林丹汗。

根據史料記載,大概在崇禎五六年左右,後金就會統一蒙古,林丹汗也會被趕到青海一帶。

江瀚想看看後金的擴張的進度到哪兒了,是不是還和曆史上一樣。

經過大半個月的艱苦跋涉,商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夏河。

夏河位於後世的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再往北就是青海西寧。

李自成騎在馬上遠遠望去,隻見大夏河在寬闊的草原上蜿蜒流淌,兩岸的草地已開始泛起淡淡的青色。

他看著這廣袤的草原,一路上的艱辛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西北方向,一座宏偉的莊園依山而建,石頭砌成的牆基潔白光滑,映襯著晨曦的微光。

莊園裡的木樓雕梁畫棟,無數五彩的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便是此行的目的地,阿什格桑家族的莊園。

阿什格桑家族是安多地區噶舉派(白教)的信徒,他家在夏河經營了兩百餘年,據說是古藏的貴族,受封在此。

一場盛大而獨特的歡迎儀式早已備好。

當商隊抵達莊園門口時,悠長沉悶的法螺聲響起,空氣中瀰漫著煨桑的鬆柏香氣。

一位穿著華貴藏袍、腰間佩戴綠鬆石彎刀的壯碩中年人,帶著滿臉熱情的笑容親自出迎。

他就是阿什格桑家族的當代家主,丹增卻吉。

在抵達夏河之前,薛誌恒就已經派人通知了夏河的各家貴族。

佛門聖物入藏一事,瞬間引起了轟動,甚至西寧的塔爾寺和朱喀寺都派出了僧侶前來,想要一探究竟。

經過激烈的爭奪後,最終還是丹增卻吉家的莊園贏下了接待聖物的資格。

然而,初春的解凍期,加上前夜的一場大雨,使得莊園門前積滿了泥濘的水坑。

為了不讓遠道而來的貴客身上沾滿泥水,丹增卻吉立刻用藏語高聲下令。

頃刻間,十幾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朗生”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朗生就是貴族家的奴隸,按照漢人的說法,差不多相當於家奴。

他們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泥濘的水坑邊,一個接一個地俯下身,將自己的身子埋入冰冷的泥水中,搭成了一座人橋。

“哈哈哈,遠道而來的貴客,切莫讓汙泥臟了你們的靴子!”

丹增卻吉操著一口生疏的漢話,熱情地揮手示意。

薛誌恒對此倒是見怪不怪,他常年與藏地貴族打交道,深知其習俗。

他坦然一笑,抬腳便踩上了朗聲們的身子,跨過泥濘,熱情地和丹增卻吉擁抱了起來。

但李自成卻僵在了原地。

他在漢地不是冇見過奴隸,但從冇見過哪家地主這麼用奴隸。

李自成能清晰的看到,腳下一個朗聲因寒冷而不停顫抖的脊背,甚至還能看見他的牙齒在上下不停哆嗦。

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麼用來補路修橋的石頭。

他的腳重如千斤,遲遲也落不下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自成的身上。

丹增卻吉的熱情笑容淡了幾分,薛誌恒則向他投來一個催促的眼神,示意他要入鄉隨俗。

李自成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情緒。

他學著薛誌恒的樣子,一腳踩上了第一個奴隸的後心。

那背脊很瘦,隔著粗布衣衫,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骨頭。

他冇有過多停留,麵無表情地快步走過這座顫抖的人橋,走進了那座富麗堂皇的莊園。

丹增卻吉走在前頭,身側跟了一群夏河的大小貴族頭領:

“二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我先帶兩位參觀參觀,讓兩位瞭解瞭解我桑科草原的風土人情。”

丹增卻吉顯然是想炫耀自己的財富與實力,他親自擔當嚮導,引領著薛誌恒和李自成參觀他的莊園。

眼前的莊園確實恢弘大氣,甚至有些令人咂舌。

主屋的梁柱都是由巨大的原木搭成,上麵雕刻著繁複的卷草紋和六字真言,縫隙處甚至以金箔填充。

牆壁上掛著色彩鮮豔、畫工精細的唐卡,描繪著佛陀本生故事和怒目圓睜的護法神。

地上鋪著厚實緻密的藏毯,腳踩上去悄無聲息,柔軟得像是踩在雲端。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酥油香和藏香混合的味道。

銀質的酥油燈裡,火苗不知疲倦地跳動著,將整個大廳映照得金碧輝煌。

薛誌恒一路讚不絕口,而李自成則是一路沉默。

他看著頭上巨大的寶瓶頂,以及四周綠鬆石和珊瑚的傢俱,心中換算的卻是另一筆賬:

這根柱子上的黃金,夠他麾下一個哨隊吃上一個月的飽飯;

一張地毯,能給二十個弟兄製成棉衣.....

參觀完主屋,丹增卻吉又興致勃勃地帶他們去看自己的馬廄,那裡養著上百匹神駿的河曲馬,每一匹都毛色發亮,膘肥體壯。

這倒是把李自成看得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刻騎上一匹,在桑科草原上縱馬奔騰。

從馬廄出來,穿過寬闊的庭院,不遠處有一排低矮、陰暗的石屋。

一陣混合著餿味、汗味和糞味的惡臭隨風飄來。

李自成停下腳步,望向那片石屋,不免有些疑惑。

丹增卻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意的神色,隨意地擺了擺手:

“這是朗生們住的地方,又臟又臭,貴客還是彆多看了,免得汙了眼睛。”

他的語氣淡然,就像在談論牲口棚。

但李自成卻捏緊了拳頭,眉頭緊皺,好在薛誌恒眼尖,立刻伸手搭上李自成的肩頭,耳語了一句:

“入鄉隨俗,大局為重。”

聽了這話,李自成才漸漸平息下來,隨即換上了一副和藹的笑容。

......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在莊園的大堂內,一場數十人的小型酒會,如期舉行。

在此聚集的都是夏河的大小貴族,他們在這裡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想親眼見識見識傳說中的佛門至寶。

丹增卻吉屏退了下人,隨即請出來了兩位重要人物。

這是兩位高僧,分彆來自黃教的塔爾寺和白教的朱喀寺。

兩家寺廟不約而同的派出了寺中的翁則,這是首席領經師,代表了寺廟的儀式權威。

兩位翁則神情嚴肅,身形枯瘦,目光在薛、李二人身上來回打量,手裡還撚著一串磨得發亮的念珠,似乎想把二人看穿。

見此情景,李自成也不免有些緊張:

“舍利子不會被這兩個老東西一眼識破吧?”

“要是被髮現作假,自己說不定就要被亂刀砍死在草原上了。”

此時,丹增卻吉湊了上來,用一種混雜著渴望與敬畏的語氣說道:

“薛家主,李居士,您二位一路辛苦,將佛祖的聖物護送到此,當真是功德無量!”

“不知......不知能否讓在下開開眼界,親身沐浴一下佛祖的恩光?”

薛誌恒沉聲道:

“家主心誠,我等自然不好推脫。”

“隻是此乃佛門至寶,開函觀瞻,需心懷敬畏,不可高聲喧嘩。”

丹增卻吉激動地搓著手,連聲保證。

“一定!一定!”

事已至此,是騾子是馬都該牽出來溜溜了。

李自成緩緩點頭,從懷中掏出了舍利寶函。

整個佛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李自成手上的寶函,就連呼吸都停住了。

李自成把寶函鄭重的放在麵前的供桌上,隨後示意丹增卻吉上前打開。

但此時的丹增卻吉卻冇了白天的威風,隻是一個勁的推辭,隨後把目光看向了身後的兩位翁則。

兩位翁則對視一眼,緩步走到供桌前,上來就對著寶函唸了一段晦澀難懂的經文。

唸誦完畢,其中一人才緩緩地、一層一層地解開寶函外的絲綢包裹。

第一層是明黃色的貢緞,繡著八寶祥雲;第二層是赤紅色的蜀錦,織著纏枝蓮花;

當最後一層潔白的真絲被揭開,露出紫檀寶函本體時,在場的眾人都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歎。

僧人冇有停頓,用力摁下了寶函的銅釦。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開啟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隻見寶函正中,鋪著一層柔軟的綢布,綢布上靜靜地躺著一枚指骨模樣的舍利子。

這一趟,李自成隻帶了一枚舍利出來,他想先試試水,看看能不能騙過這群佛法高深的僧侶們。

供桌前,酥油燈忽明忽暗的跳動著。

光芒照在舍利子身上,彷彿被吸入了一個深邃的漩渦,繼而從內部彌散出一種青白色調的柔和光暈。

兩位翁則離得最近,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神異的一幕。

兩位高僧顧不得儀態,搖頭晃腦地不斷從各個角度觀察著舍利子。

隨著觀察角度的變化,那團光暈竟好似在其中呼吸、流動,甚至還在綢布上灑下了一絲黃暈。

見此情景,兩位高僧枯瘦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深陷的眼窩裡瞬間湧滿了淚水。

冇錯,這就是真正的佛門至寶!

他們死死盯著眼前的聖物,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前傾,似乎想要伸手觸摸,卻又極力的剋製住了衝動。

李自成倒是不懂其中門道,他看著眼前的兩位高僧,眉頭緊皺。

至於嗎?

等了半晌,兩位高僧突然不約而同的轉過身,一人一邊,死死地抓住了李自成的胳膊,異口同聲的開口道:

“施主,此物與我塔爾寺(朱喀寺)有緣,請務必與我寺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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