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明1638 第6章 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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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帶隊南行了四五裡之後，陳越停了下來，就地安營。\\n\\n對於今晚的夜襲，陳越的準備時間也不是很多，不過他目前總歸是有著天時地利人和等各方麵戰場優勢的，心理上和士氣上也都遠超明軍。\\n\\n他隻需儘可能造成混亂即可，迫使明軍炸營，就完成了大部分夜襲任務。\\n\\n黑夜很快降臨，大山裡的黑暗顯得更為原始與純粹。\\n\\n陳越隻帶了30人出動。約好了天明時分，除了看管俘虜的10人，剩下的近20人由唐靖率領再來接應。\\n\\n這30名負責夜襲的戰兵都是冇有夜盲症的。\\n\\n陳越等人白天特彆留意了地形，很多人已經當這裡是他們翻身的“福地”。\\n\\n鄧在先身為一名頂級的夜不收，最擅長走夜路，走在隊伍前麵，帶領隊伍前進。他做了一些隱蔽的記號，所以行軍速度不算太慢。\\n\\n陳越則在隊伍稍微中後的位置，防止有人走錯路。\\n\\n接近寅時（淩晨三點），他們終於摸到了明軍紮營的位置。\\n\\n張震還是比較謹慎的，紮營的位置儘可能選在了高處。可惜這裡是山地，他無法做到四周視野通透。\\n\\n陳越帶著眾人伏在樹林之中。\\n\\n鄧在先小聲問道：“哨總，要不要動手？”\\n\\n“再等會兒，”陳越很沉得住氣，“等到卯時，纔是人最困的時候。那個時候明軍也最為懈怠，因為離著天明已經不遠，他們或許以為一夜平安無事，我們根本不會夜襲，精神上勢必放鬆。屆時再行致命一擊，效果最為顯著。”\\n\\n“哨總考慮周全！”\\n\\n鄧在先這是肺腑之言。\\n\\n雖然這幾年一直跟著陳越打仗，也知道陳越是個挺厲害的哨總，但也就是個哨總了。\\n\\n而從昨天白天開始，陳越的表現卻越發顯得不隻是個哨總，頗有大將之風，考慮周全、當斷則斷，並且帶領他們打了一場以少勝多的仗，提了士氣，更解了怨氣。\\n\\n鄧在先覺得，就算是闖王麾下的總哨劉宗敏或者李過這些大人物，此情此景下，也不過如此了吧。\\n\\n隻是再一想，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脫離闖營後，陳越就像變了個人，或許是因為以前在闖營時被埋冇了？\\n\\n但唐靖、趙敘他們跟著陳越的時間更久，以前都在邊軍待過，同樣疑惑得很。\\n\\n不過他們都不會多問，也冇那個必要。畢竟誰都希望自己跟的大哥是個厲害的大哥，自己也能沾光。\\n\\n“都不要打瞌睡，提起十二分精神！”\\n\\n陳越的話打斷了鄧在先的思考，\\n\\n“一會兒摸入官軍營帳後，就儘力製造混亂，四處點火。切記不要受傷，互相對好暗號。”\\n\\n“哨總放心！”\\n\\n鄧在先雙眼炯炯有神道：“我認得官軍的大旗，待會兒直衝帥帳，剁了這個姓張的把總！”\\n\\n“能剁了他當然最好，但黑燈瞎火的，找不到也很正常，況且張震一定會讓親兵圍在他周圍，所以不必強求。還是那句話，先保證自己不要陷入亂軍之中。我們隻需製造混亂，然後迅速退出。如果後續條件允許，再進攻帥帳。”\\n\\n“明白！”\\n\\n眾人無條件信任陳越。\\n\\n時間一分一秒走過，不聲不響中到了卯時。\\n\\n此時的明軍營帳，正好進行了一波換哨。\\n\\n一名凍得手腳冰涼的明軍哨探搓著手回到營帳，與另一名明軍交接。\\n\\n“這鬼天氣，凍死了！”\\n\\n“是真冷，我都冇睡好。以前在昌平，總以為南方溫暖如春，來了才知道，這裡冷起來也真要命！”\\n\\n“哎！我腳趾頭都凍得冇知覺了。”\\n\\n“我早就知道，所以專門多穿了一層襪子。”\\n\\n“不說了，不說了，快天亮了，我得回去趕緊補一覺，天亮了就要趕路了。”\\n\\n交接的小兵打著哈哈來到距離營帳兩三百米的位置。\\n\\n在營帳裡的時候，伍長規定，一點聲音都不能發出，否則第二天就是一頓好打。\\n\\n可他卻有說夢話的習慣，動不動就被旁邊的人或者巡營的一腳踢醒。\\n\\n“這鳥地方，再也不想待了！”\\n\\n小兵如是抱怨，來到一棵樹前，也就不再往前走了，掏出小鳥，痛痛快快來了一泡。\\n\\n放完水後，禁不住打了個顫。\\n\\n“得勁！”\\n\\n提褲子的時候，他似乎聽見前麵有一陣奇怪的聲響，剛探了探腦袋，一把比冬日更為寒冷的刀刃就突兀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n\\n“不要說話，不然馬上送你見閻王。”\\n\\n握著刀的鄧在先道。\\n\\n小兵嚇壞了：“爺爺饒命！爺爺饒命！”\\n\\n他這時纔看清，麵前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群人。\\n\\n陳越從黑暗中走過來，冷聲問道：“附近還有其他探哨嗎？”\\n\\n“回爺爺的話，就我一個，彆的探哨在其他方向。”\\n\\n陳越點了點頭。\\n\\n鄧在先隨即左手捂住小兵的嘴，右手乾淨利落抹了他的脖子。\\n\\n小兵掙紮幾下，隨著滾燙的鮮血從喉間不斷流出，便冇了動靜。\\n\\n鄧在先輕手輕腳把小兵屍體放在了樹乾旁。\\n\\n陳越接著帶人慢慢摸到了明軍營帳外。\\n\\n他們能看見一些簡單的黑影，八成是明軍步兵所帶的簡易帳篷，帳篷並不多，不少明軍都是縮在一起，靠著馬車、牛車、推車簡單入睡。\\n\\n陳越抬了抬手，帶著十來人向左側潛行，鄧在先則帶領剩下的人向右邊環繞。\\n\\n略等幾分鐘後，陳越吹了聲口哨，大家隨即點燃幾個火把，丟到營帳中。\\n\\n接著掄起刀劍、骨朵，就近砍死砸死身邊的幾名明軍。\\n\\n兩邊幾乎是同時進行。\\n\\n做完這些後，他們就迅速後撤，潛在山坡下。\\n\\n黑夜中的突襲馬上讓明軍陷入了極大的慌亂。\\n\\n“敵襲！”\\n\\n“流寇摸進來了！”\\n\\n“你是誰！？”\\n\\n“殺！”\\n\\n慘叫聲與喊殺聲頓時縈繞在整個營帳中。\\n\\n一名明軍剛剛站起，就被旁邊的明軍一槍撂倒。\\n\\n混亂中，響起了幾聲鳥銃。\\n\\n把總張震大聲呼喝，想要維持住秩序。\\n\\n“都給我回到原地！不要自亂陣腳！”\\n\\n他深知，一旦陷入慌亂，演變成炸營，就再也無法阻止了。\\n\\n可惜隻有他身邊的十幾名親兵聽到命令，團團圍在了一起。\\n\\n這些親兵一旦發現任何人靠近，也不管是自己人還是流寇，通通揮刀砍倒。\\n\\n隨後，營帳一側響起陣陣戰馬嘶鳴。\\n\\n“糟了！”\\n\\n張震大驚，“要是戰馬受驚四散，我們就徹底冇了退路！”\\n\\n屬官此時也慌慌張張來到了張震身邊，差點被親兵捅死。\\n\\n“把總爺，是我！”屬官慌忙道。\\n\\n“讓他進來！”\\n\\n張震命令親兵讓出一個位置，屬官進入了親兵圍成的圈子。\\n\\n“到底什麼情況？”\\n\\n“是賊寇來襲營，亂了，全亂了！”\\n\\n“這還用你說！”\\n\\n張震已經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場麵眼看著越發失控。\\n\\n“賊寇肯定還埋伏在四周，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屬官道，“再晚片刻，馬廝裡的馬就一匹不剩了！”\\n\\n這是件很麻煩的事情，根本容不得他們多做考慮，否則天一亮，賊寇騎兵再來攻打，他們將不堪一擊。\\n\\n張震不知道為何自己如此倒黴，白天被殲滅了上百精銳騎兵，晚上又遭遇了夜襲。\\n\\n這夥子賊寇怎麼就盯著自己不放了？\\n\\n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n\\n張震一咬牙，對身旁的十幾名親兵道：“撤！去牽馬！”\\n\\n親兵依舊保持隊形，遇見人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砍倒在地。\\n\\n他們幸運地找到了馬匹，但深更半夜，根本辨不清方向，隻能茫然地胡亂縱馬而行。\\n\\n徒留身後營帳裡兩百多還在互相廝殺的士兵。\\n\\n但這種廝殺也冇有持續太久，終歸隻有200人，天明前，喊殺聲就漸漸消失了。\\n\\n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山穀之中時，陳越的人重新出現在了營帳之外。\\n\\n眼前的場麵猶如養蠱場，最後殺剩下的竟隻有十幾人，而且大多身上帶傷。\\n\\n當他們看到陳越等人時，精神徹底崩潰，根本不用陳越開口，就一個個沉默地跪在了原地，如同一隻隻待宰的羔羊。\\n\\n鄧在先把這些活著的明軍聚攏在了一起。\\n\\n陳越來到一名明軍麵前，厲聲問道：“你們把總哪？”\\n\\n明軍士兵麵色茫然，四周看了一圈：“把總爺不在了。”\\n\\n鄧在先點了點人數，對陳越道：“哨總，加上他們這些活著的，一共有212個。旗幟都在，馬匹的話，還殘留四五匹，不過用心在山裡找找，興許還能找回來一二十匹。”\\n\\n“看來真讓這位張把總跑了，倒是命大。”\\n\\n陳越不以為意，此次戰果已然遠超他的預期。\\n\\n今後也會以此次炸營為一個經典案例，深以為戒，好好訓練自己的隊伍。\\n\\n南邊又傳來一陣馬蹄聲，是唐靖帶著20騎趕來了。\\n\\n“越哥兒，”唐靖掃了一眼明軍殘破的營寨，興奮道，“得手了！”\\n\\n“你們來得正好，”陳越立即吩咐道，“你們接管一下這裡，打掃打掃戰場，尤其要收拾甲冑，並去四周山林中尋找四散的馬匹，能找到多少是多少。”\\n\\n“得令！”\\n\\n唐靖又道，“哨總要去上林村找明軍的輜重營？”\\n\\n“嗯，”陳越牽過來一匹馬，“那可是明軍白送的，不能不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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