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明1638 第17章 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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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說書人拿著個小木盤，挨個桌子討賞，盤子上很快就有了二十幾文錢。\\n\\n來到陳越桌前時，陳越直接拿出了兩錢碎銀放在盤上。\\n\\n“哎喲！”\\n\\n說書人驚道，“謝大爺，謝大爺！”\\n\\n“都是你說得好，當賞，”陳越道，“我還有點納悶，你從哪聽來這些故事，又編成了段子？你的訊息也太靈通了。”\\n\\n“回大爺話，其實都是孫老先生教的。”\\n\\n“什麼孫老先生？”\\n\\n“孫老先生是個算卦的。”\\n\\n“算卦的？”\\n\\n“但孫老先生確實有點本事，彆看他長得乾乾巴巴的，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問他什麼都知道。我這段子，是花了20文錢從他那兒買來的。”\\n\\n“有點意思，”陳越道，“那我還有個段子給你，卻不要你錢。”\\n\\n“這合適嗎？”\\n\\n“合適，”陳越道，“也是關於那位‘小呂布’陳哨總的。”\\n\\n“大爺您也是算卦的？”\\n\\n“冇錯。”\\n\\n——陳越還真當得起這個稱號，而且絕對冇人比他算得更準。\\n\\n“那大爺您這個故事怎麼講？”\\n\\n“這個故事是關於陳哨總巧劫鄉紳豪強惡，分田賜地惠耕農的。”\\n\\n“這對仗真好，具體情節是什麼？”\\n\\n“是說這位陳哨總劫富濟貧，把洋坪鄉的大鄉紳申家的鄉堡給攻陷了。要說這鄉堡可不簡單，高一丈三尺，青磚壘就，堅不可摧。但陳哨總做了雲車，帶著勇士們一舉拿下。繼而把鄉紳的護院殺得片甲不留，又將申家所有的地契一把火燒了，讓佃農均分土地，從此一畝田隻收一鬥的租子。”\\n\\n“謔！”說書人也禁不住拍手叫好，“這位陳哨總果然是個老百姓的大英雄！這故事我一定會好好講的。”\\n\\n“細節上你可以添油……我是說可以完善完善。”\\n\\n“小的自然明白。”\\n\\n陳越笑道：“儘可四處去說。”\\n\\n他要的就是這個名聲。\\n\\n這年頭冇有互聯網，就靠雲遊的說書人散播。\\n\\n而且說起來，傳播速度還挺快的。\\n\\n主要是老百姓活得真心太苦了，都想聽個拯救萬民的大英雄的故事。\\n\\n離開茶館，陳越幾人在街上逛了逛，繼而進了一家規模較大的商鋪。\\n\\n“店家，你們可有棉花售賣？”陳越問。\\n\\n“有的，”店家道，“您要籽棉，還是軋去棉籽的淨棉？”\\n\\n“淨棉。”\\n\\n“客官要多少？”\\n\\n“先要20擔。”\\n\\n1擔是100斤。\\n\\n店家一聽，來的是個大買家，剛開始看他們的穿著還以為隻是要做幾床棉被。\\n\\n“如果是湖廣本地所產的淨棉，一擔5兩；若是從北邊運來的河南棉、山東棉，就要6兩。”\\n\\n“太貴了。”\\n\\n“客官，現在連年打仗，您也是知道的，行情見漲。”\\n\\n“我要湖廣本地淨棉，一擔4兩。”\\n\\n“太便宜了，我都進不來貨。”\\n\\n“那就隻能告辭了。”\\n\\n陳越扭頭就走。\\n\\n“客官稍等！”店家連忙攔住，“一擔四兩五錢如何？”\\n\\n“不行，最多四兩。”\\n\\n“好吧！”店家做出一副割肉的痛苦表情，“看客官是個大買家，為著以後多做生意，我就吃了這個大虧了！”\\n\\n“你們多久能備出貨？”陳越又問。\\n\\n“五天即可。”\\n\\n“這麼快？”\\n\\n“我們可是玉泉鎮數一數二的店家。”\\n\\n“好生厲害。”陳越道。\\n\\n“客官您彆不信，就冇有我們搞不定的貨物。”店家說起來還挺自豪。\\n\\n“是嗎，那甲冑可有售賣？”陳越直接問道。\\n\\n店家狐疑地看了陳越一眼：“客官，您要這個乾什麼？”\\n\\n“我們是左帥麾下負責采購的軍需官。”陳越隨口編了個理由。\\n\\n店家也就姑且當真了，笑道：“原來如此，難怪我聽客官是北地的口音。”\\n\\n“正是。”\\n\\n“客官請隨我來。”\\n\\n店家打開簾子，帶陳越到了一間內屋。\\n\\n這屋裡竟全是各種軍需物資，最顯眼的一麵牆上擺著頭盔、臂甲、甲片，也就是把甲冑分開來賣了。\\n\\n另外一麵牆還有一些大明製式武器，如三眼銃、鳥銃，不過也都是拆散過的。\\n\\n晚明時期，軍事異常**。衛所兵的布麵甲大多隻有棉布，根本冇有甲片，甚至頭盔也都是濫竽充數的劣質貨，頂多就是有個樣子，應付檢查。\\n\\n等到真有戰事的時候，他們纔會找民間匠戶製作，或者購買。\\n\\n所以很多店鋪都有軍需物資售賣，這並不是什麼稀罕事。\\n\\n而眼前這些東西，顯然是朝廷發的，然後被衛所的軍官偷偷拿出來賣。\\n\\n吃空餉、倒賣軍需，這都是晚明軍官們的家常便飯了。隻是為了避人耳目，他們把甲冑和火銃拆散了而已。\\n\\n“一套甲片什麼價格？”陳越問。\\n\\n“5兩銀子。”\\n\\n這個價格稍高，但畢竟是現成的，也不是不能接受。\\n\\n“鳥銃哪？”\\n\\n“也是5兩銀子。”\\n\\n陳越拿起一支鳥銃掂量了掂量，還真是官造鳥銃。\\n\\n官造鳥銃的價格普遍便宜些。\\n\\n如果是鐵匠私造鳥銃，成本往往會高不少，一支普通的怎麼也要五六兩銀子，如果是精細打造校準過的鳥銃，恐怕能賣到**兩銀子。\\n\\n陳越看了看手裡這隻鳥銃，是萬曆年間製造的，多少有點太老了。\\n\\n“先要甲片吧。”\\n\\n“我們現在還有五套。”\\n\\n“以後還能進貨嗎？”\\n\\n“這就不好講了，這種貨比較緊俏，有冇有以及有多少，都看運氣。”\\n\\n“我明白，”陳越道，“到時候與棉花一起拿貨，我先付30兩銀子的定錢。”\\n\\n陳越朝鄧在先揮了揮手，鄧在先便從包中取出了30兩銀子，放在桌上。\\n\\n店家很快寫好了一份契約，上下各蓋了一個章，然後從中分開。\\n\\n這是一種防偽，隻有兩張紙的接縫、字跡全都嚴絲合縫對上，才能取貨。\\n\\n臨近傍晚時，眾人來到一家客棧下榻。\\n\\n陳越進門道：“要四間房。”\\n\\n“每間30文。”店小二道。\\n\\n“不便宜呀。”\\n\\n“您彆看收費高，但我們提供熱水洗臉洗腳，還有油燈燭火，這些在其他店裡都要三四文錢。”\\n\\n陳越笑道：“倒是會做生意。”\\n\\n鄧在先隨即掏出了100文錢給了小二。\\n\\n“一會兒再每人上一碗湯麪。”\\n\\n“您等著。”店小二特彆殷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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