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炬說話之時,語氣傲然,目光已經肆無忌憚地射在了昌平的身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心頭之慾。
明元女皇一時有些躊躇,沉吟了半晌。
最後這一場箭術,蕭鄴竟會落敗,實在是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蕭鄴本就以箭術出名,所以這第三場,她特意選定了比試箭術,為了保證他能贏,她甚至命人暗中往箭筒裡的箭桿中灌注了水銀封口,隻餘三隻未動過手腳的箭簇,在箭羽上做了標記,吩咐蕭鄴取用。箭管中灌入部分水銀,不仔細檢查是覺察不出來的,隻射出箭後,杆中水銀流動,自然會影響上靶的準頭。本以為這樣安排,蕭鄴必勝無疑,那時這元炬落敗,認賭服輸,自己賞賜些物件就是了。冇想到竟還是小看了他,既損了國威,現在又成了騎虎難下之勢。
元炬見明元女皇半晌不應答,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冷笑道:“莫非陛下竟要食言不成?”
“可笑北地蠻牛!不過區區雕蟲小技,竟也敢大言不慚。蕭鄴被世人號稱第一神箭,不過是仰仗其祖輩功德而已。我中昭巍巍大國,勝你之人遍地可見。可笑你坐井觀天,竟這樣自以為是!”
一個清脆又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百官一驚,齊齊看了過去,見竟是昌平公主發話了,眉頭微蹙,麵罩寒霜。
元炬一愣,盯她片刻,見她望著自己的目光中帶了絲鄙夷之色,心中極是不快,冷笑了數聲,轉向了女皇道:“陛下,原來小王在公主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之輩。小王也並非冇有自知之明之人,這就放出話來,貴國有哪位勇士自覺能與我一較高下,儘管出來,小王奉陪便是。若是輸了,小王立刻歸國,再不敢存了攀附公主的心思。若是僥倖再贏,陛下再行先前之約也不遲。”
“痛快!”冇等女皇回答,昌平已是雙手扶住桌案,緩緩立了起來,目光掃過滿場的文武百官和遠處黑壓壓的無數衛尉寺羽林軍,朗聲說道,“今日這場競武,是為我擇駙馬而設。中昭的勇士,你們有誰願意出來接受北夏世子的挑戰。無論是誰,隻要贏了世子,我昌平必定下嫁於你,對天立誓,決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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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昌平的聲音清晰而高亢,被風托送著傳遍了校場裡的每一個角落。
“昌平!”
坐她身側上首女皇低聲喝止。
“對天立誓,決不食言!”
她彷彿冇聽見,再次揚聲,一字一字重複了一遍。
王蕭端木三家之人臉色陰沉,剛剛落敗的王睿蕭鄴呆若木雞,文武百官大驚失色繼而麵麵相覷,而在校場中的衛尉寺羽林軍隊列中卻迅速起了一陣騷動。一張張年輕麵孔上的表情不再是單一的木然或者肅穆,開始浮上了一層熱血沸騰後的夢幻般的色彩。
他們的公主,這個國家裡無上高貴,無比美麗的公主殿下,為了捍衛中昭勇士的光榮,不惜將自己放上了祭台來召喚他們。就算以生命為代價,他們也願意迴應來自於她風中的聲音的召喚。這是隱藏在每一箇中昭勇士的身體裡,與他們的血脈一道奔流不息的忠誠和摯愛。
年輕的羽林軍們開始慢慢向前靠近了幾步,校場上響起一陣盔甲碰擦時發出的沉悶之聲。
中昭崇尚武功,高級官吏雖然沉迷於聲色犬馬,軍中下級軍官和士兵卻時常有武技演練,衛尉寺的皇家羽林軍更是精銳之師,不乏身手了得之人。年輕的少丞、拱衛郎、武功郎先後出列,射箭失利,刀搏之時,第三位武功郎的一臂被斬,猩紅的血狂噴而出,染紅了他腳下的一片黃土,他的臉色比雪還要白。
再也冇人出列了。
校場裡的氣氛沉悶無比,壓得人透不出氣來,數百之眾,竟然靜默得連一聲咳嗽也無。
元炬雙臂抱胸,傲然看向了昌平,見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她的眉間竟然還是平靜一片,眼底分明還是對自己的輕視,心頭怒起,大聲道:“中昭國若是再冇勇士出列,小王這就向陛下求親,攜公主歸我北夏……”
斷臂的武功郎這時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斷臂,重重跪在了公主和女皇的腳前,叩頭請罪:“我有rǔ陛下和公主顏麵,求賜死。”
女皇為之動容:“你雖落敗,這樣的武士風範卻足以照耀中昭的天空,何罪之有?朕非但不能罰你,反而要獎賞你的勇氣和風度。你叫什麼名字?”
“多謝陛下。我的名字並不重要。我請求陛下和公主允許我的義弟前來為我中昭勇士正名。他雖然地位卑賤,甚至冇有資格立在今天這演武場上,親眼目睹陛下和公主的天顏,但我用我的頭顱擔保,他一定不會讓陛下和公主再次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