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效遠每天都會和戎陽郡守碰麵,互通派出的探子得回的有關吳拓殘餘的訊息。奇怪的是,吳拓一黨卻彷彿鑽入了地底,靜悄悄地全無訊息。戎陽郡守漸漸有些放鬆下來,大約是覺得吳拓被前次的武蘭一戰打得魂飛魄散,就算還有殘餘也不足為俱,從此大可高枕無憂了。隻是步效遠卻總覺得這平靜來得有些詭異,搜尋和防備絲毫冇有鬆懈。
他這幾天也有點心事。不止是因為吳拓殘餘如泥牛入海般無訊息,更叫他鬱悶的是軍中上下諸人對他的態度。他向來身先士卒,在軍中聲威極佳,加上武藝出眾,平時cao練之時,時常有人會圍上來向他請教一二。隻是最近幾天,情況好像越來越不對勁了。早晚cao時,來請他指教近身搏擊的士兵越來越少,這也算了,叫他不解的是,一些麵孔長得略微白淨些的小兵看見了他,遠遠就低頭讓開了道。還出現了這樣一幕,幾個人正圍成一堆彷彿在說著什麼,等他走近被髮覺了,立刻就噤聲作鳥獸散。最近幾天,甚至連手下的幾個副將看見他,也是一臉怪異之色。
他心中雖然鬱鬱,到了昌平麵前卻絲毫冇顯露出來,怕她知道了不痛快。隻是總覺得堵了個疙瘩,噎得難受。這天結束了晚cao解散眾人,獨自一人往營房裡回,快到時迎頭碰見王已,知道他平時靈滑,對軍中小道訊息很是靈通,心中一動,叫住了他。
王已聽見身後有人在叫,回頭一看,硬著頭皮過去,朝步效遠行了禮,臉上堆出笑:“步將軍。”
步效遠嗯了一聲,看看左右四下無人,問道:“這幾天大家看見我,好像有些不一樣,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王已嚇了一跳,急忙搖手:“真的不關我的事。我冇對人說你們睡一起的事。是他們自己猜的!”
步效遠一時還冇繞過彎,等回過神,定定看著王已,臉色已是十分難看。
王已本來還以為他知道了眾人背後的猜度閒話,認為是自己播散出去過來興師問罪,這才張嘴就否認。等見到他這樣子,以為他不信,對自己著了惱,急著要撇清,也顧不得許多了,眼一閉說道:“步將軍,駙馬爺,真的不是小的說出去的。也不知是誰傳的,說有一天看見表弟跳上了你後背,你揹著他走了兩步,又說你吃他剩下的飯菜,還說有一天夜裡有人起來撒尿,好像正好看見你進了表弟的屋……表弟長得又白淨,比女人還標誌,他們就這麼傳開了。”
步效遠臉漲得通紅,眼睛睜得滾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王已說完,低頭也不敢動。半晌冇聽見動靜,偷眼抬頭,嚇了一跳,苦了臉壯膽道:“步將軍,知道的我都說了,小的可以走了吧……”見步效遠不答,低頭急忙溜了。
四十八章
步效遠回過了神,心裡又是後悔又是難過,極是內疚。他就算再冇心機,現在也知道了,原來近些日裡軍中上下之所以這樣,竟然是以為他有那特殊癖好,和她做了男人間的那種荒唐事。冇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讓她無端遭了這樣的褻瀆,被人在背後議論。就算他們不知道她是誰,這樣的流言加到她身上,他也覺得無法忍受。
他想了片刻,終於打定主意,朝她屋子去,到門口時,她正好要出來,兩人迎頭碰上。
“步表哥,誰得罪你了,虎著臉淨嚇唬我呢……”
昌平見他臉色有些不好,笑眯眯扯了他胳膊按他坐在凳上,順手給他倒茶。
她的手被他按在了茶壺柄上。
“瓔珞,我送你住到王宮裡去……”
步效遠看著她說道。
昌平這是頭一回聽到他用肯定,而不是征詢的口氣跟自己說話,略微一怔,立刻就搖頭:“不要。”
“聽話。”步效遠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她眼睛說道:“軍營裡都是大男人,女孩家住久了,終是不便。還是住到王宮……”
“步效遠,你想趕我走了?”
冇等他話說完,昌平已是掙脫開了他手,有些不悅地盯著他。
步效遠本來不想讓她知道,隻是見她這樣子,要是不說清楚,她一定不會聽自己的。
“瓔珞,都怪我不好,隻想著自己能和你一起,無端連累了你……”
“你到底要說什麼?痛痛快快說出來就是。”
“軍中的人以為……,以為我和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