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四十五,規稽司大廳已經像個早高峰地鐵站。
列印機滋滋吐著符紙A4,技術科的林小鬨戴著黑框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螢幕上滾著一行行詭異代碼——那是從負14樓帶回來的規則殘留。
老周抱著保溫杯,獨臂熟練地翻著舊檔案,看見沈拓進來,抬了抬下巴:
“可以啊小子,第一天正式出勤就封印碎片,咱們打碼組年度最佳新人,穩了。”
沈拓剛坐下,就看見自己工位桌上多了一張表。
表頭亮閃閃四個大字:
封印績效表
他嘴角一抽:“還真有KPI?”
“不然你以為呢?”江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製服,長髮束起,臉色清冷,彷彿昨晚在負14樓崩潰大哭的人不是她。
江晚被她安排在內部休息室,暫時脫離規則侵蝕,睡得安穩。
“規稽司三條鐵律:”
“一,符紙不許浪費,卡紙算操作事故。
二,封印必須錄現場,缺一次扣績效。
三……”
江徹頓了頓,眼神微冷,
“不許單獨闖規則禁區。”
沈拓舉手投降:“收到,以後捉鬼必帶組長。”
林小鬨突然嗷一嗓子,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拓哥!徹姐!大事不好!全城規則指數在飆!到處都在冒異常!”
大螢幕瞬間紅成一片。
校園·自習室占座規則
商場·扶梯逆行規則
地鐵·末班車關門規則
外賣·超時差評規則
小區·深夜腳步聲規則
密密麻麻,不下二十個。
老周臉色一沉:
“是連鎖反應。你封印了第一塊碎片,其他地方的封印開始鬆動了。規則之主的其他碎片,在醒。”
沈拓摸了摸手腕上的朱拓印。
印身微微發燙,像是在興奮。
江徹抓起規則記錄儀和合金短棍,眼神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老周,你坐鎮後台。林小鬨盯規則數據流。沈拓,跟我走。”
“去哪?”
“最先爆的地方——”
江徹看著螢幕上的紅點,一字一頓:
“臨淵大學,自習室。”
上午八點,臨淵大學圖書館還冇開門,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可詭異的是,所有人都站在外麵發抖,冇人敢靠近大門。
“裡麵……裡麵鬨鬼。”一個戴眼鏡的學生嘴唇發白,“隻要進去,就會被強行占座,永遠學不完。”
沈拓和江徹對視一眼,直接亮牌進場。
規稽司的證件一出,學生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剛推開自習室大門,一股濃重的墨水味撲麵而來。
幾百個座位全坐滿了,可所有人都眼神空洞,手裡握著筆,機械地抄寫、刷題、背書,連頭都不抬。
天花板上的燈管忽明忽暗。
講台上,站著一個穿老式中山裝、戴舊眼鏡的虛影。
是幾十年前,因為熬夜備考、猝死在自習室的學長,執念成祟。
規則邪祟·占座鬼
規則:踏入自習室者,必須占座學習,不完成“今日任務”,不得離開。任務量無限遞增。
危險等級:中階
占座鬼緩緩轉過頭,臉上冇有表情,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認真:
“座位已滿。禁止插隊。禁止早退。禁止不學。”
話音一落,沈拓和江徹腳下立刻冒出兩把椅子,強行把兩人按在座位上。
桌麵上瞬間堆滿試卷、習題、真題卷。
一支筆自動浮起,要往沈拓手裡塞。
“強製規則鎖死。”江徹試圖起身,椅子紋絲不動,“它靠‘內卷執念’撐著,越反抗,壓得越死。”
沈拓看著滿桌卷子,樂了:
“這麼多年了,鬼界內卷也這麼嚴重?”
他冇有反抗,反而拿起筆,在試卷最上方,寫了一行大字:
已擺爛。
不學了。
占座鬼瞳孔一縮:
“你……你敢不學習?”
“敢啊。”沈拓把筆一扔,攤手,“知識學不完,座位搶不完,我選擇離開。”
規則瞬間出現裂痕。
占座鬼最核心的執念,就是“必須學、必須搶、必須卷”。
沈拓直接從根上否定了它的邏輯。
“違規!違規!”占座鬼尖叫起來,“不學習,就要被清理!”
整個自習室的書本同時飛起,化作漫天紙刃,射向沈拓!
江徹手腕一翻,合金短棍瞬間展開,白光橫掃,紙刃紛紛碎裂:
“沈拓,打碼準備!它的弱點是——放下執念!”
沈拓掌心朱拓印金光暴漲。
不再是簡單的二維碼紋路,而是一圈圈清晰的篆字,如同烈日綻放。
他站起身,椅子轟然崩碎。
沈拓一步跨上講台,居高臨下,看著那隻被內卷逼瘋的占座鬼。
“你當年不是輸給學習,是輸給逼死自己的執念。”
“現在,我允許你——放學。”
朱拓印狠狠按在占座鬼眉心。
規則解析成功——內卷執念·無限占座。
開始打碼!
金光席捲整個自習室。
占座鬼的虛影漸漸平靜,臉上露出一絲解脫,緩緩消散。
所有學生身體一軟,眼神恢複清明,茫然地看著滿桌書本。
沈拓鬆了口氣,朱拓印又亮了一分。
朱拓印進度:18/100
解鎖符陣:擺爛清心符
他看著那名字,忍不住吐槽:
“這印鑒是不是在偷看我想法?”
江徹收起武器,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挺實用。”
可還冇等兩人歇口氣,林小鬨的緊急呼叫直接炸響耳麥:
“徹姐!拓哥!彆歇!商場那邊爆了!扶梯邪祟開始吃人了!”
沈拓抬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車水馬龍。
可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藏著隨時會咬人的規則。
他握緊朱拓印,笑了笑:
“走,下一個。”
“今天的捉鬼KPI,必須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