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一輛無牌黑色轎車停在寫字樓樓下。
冇有警笛,冇有標識,車窗全黑,低調得像是隨處可見的網約車。
江徹開車,沈拓坐在副駕,手裡還攥著那枚鎮紙印。車內氣氛沉默得尷尬,隻有雨刮器規律地擺動,發出輕微的聲響。
“規稽司是乾什麼的?”沈拓先打破沉默。
“處理你們警方處理不了的規則靈異案。”江徹目視前方,語氣平淡,“紅衣女鬼、凶宅索命、筆仙碟仙,那都是低端野鬼。我們管的,是靠現代規則殺人的東西。”
“比如剛纔的電梯?”
“對。”江徹點頭,“臨淵市最近三個月,規則裂隙擴大,從陰陽縫隙裡溢位來的,全是規則邪祟——加班、快遞、外賣、網課、網約車……它們靠現代人的執念成型,靠規則殺人,看不見,摸不著,隻能被解析,被打碼。”
沈拓聽懂了。
鬼不可怕,規則纔可怕。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踩中了死線,不知道一句隨口的迴應、一個無意的動作,就會觸發死亡規則。
轎車駛入一條不起眼的衚衕,停在一棟掛著“舊物回收”招牌的老樓前。
看起來破破爛爛,像是隨時會拆遷。
可當江徹推開門的瞬間,裡麵卻是另一番景象。
寬敞明亮的大廳,電子屏滾動著紅色預警資訊,穿著統一製服的人來回穿梭,有人抱著一摞符紙,有人對著電腦敲代碼,還有人拿著列印機調試參數,一派忙碌的職場景象。
唯一不同的是,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硃砂味,牆角立著幾柄桃木劍,牆上貼著的不是KPI看板,而是《靈異規則預警表》。
沈拓:“……”
這哪裡是什麼神秘機構,分明是靈異版996公司。
“歡迎來到規稽司。”一個叼著保溫杯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左臂袖子空蕩蕩的,是個獨臂老人,眼神卻亮得嚇人,“我叫周正,檔案室管理員,以前跟你爺爺一起乾活的。”
老周拍了拍沈拓的肩膀,感慨道:“十五年了,鎮紙印終於又有人用了。你爺爺當年,可是咱們打碼組的王牌。”
“我爺爺到底怎麼失蹤的?”沈拓追問。
“以後再說。”老周擺了擺手,指了指旁邊一台奇怪的列印機,“先帶你熟悉業務——咱們這行,不搞封建迷信那套,講的是科學道術。”
沈拓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列印機上貼著一行標語:
符陣標準化,封印流程化,拒絕無效施法!
老周打開列印機蓋子,裡麵放的不是普通墨水,而是硃砂溶液,紙張則是特製的黃符A4紙。
“看到冇,咱們的符,都是列印出來的。手寫?太慢了,邪祟可不等人。”老周熟練地輸入一串代碼,列印機吱呀作響,吐出一張符紙,上麵印著規整的符陣,像極了複雜的二維碼,“這是基礎鎮定符,一鍵列印,即打即用。”
沈拓:“……道術已經捲成這樣了?”
“不然呢?”江徹在一旁補刀,“入職第一天,先背《封印操作規範》《符陣使用安全手冊》,封印失敗要寫檢討,超過三次扣績效。”
沈拓徹底懵了。
捉鬼升級?
怎麼聽起來像社畜上崗。
“對了,忘了跟你說。”老周突然想起什麼,一臉嚴肅,“咱們的力量體係,跟外麵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冇有係統,冇有麵板,冇有抽獎,升級全靠兩個東西——印鑒解鎖,真相積累。”
“你手裡的鎮紙印,是最低階。封印一個規則邪祟,印鑒就多一道紋,解鎖新符陣。”
“而威力,取決於真相。你越接近案件的本質,道術越強。”
沈拓摸了摸掌心的鎮紙印,終於明白了爺爺留下的話。
以真破之。
用真相,擊碎邪祟的執念規則。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的紅色警報,突然瘋狂閃爍!
緊急預警!緊急預警!
位置:騰飛互聯網公司
類型:規則邪祟·加班鬼
規則:午夜12點後滯留公司者,強製加班至心神耗儘
傷亡人數:2人昏迷,生命體征微弱
江徹一把抓起規則記錄儀,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來了。”
老周把一摞列印好的符紙塞進沈拓懷裡,又遞給他一個工作牌:
“新人沈拓,編入鑒證組,搭檔江徹。”
“你的第一個正式案子,來了。”
“記住,彆把道術當魔法,要當工作。”
沈拓低頭看了看工作牌。
照片是他臨時拍的,姓名、職位一欄寫著:打碼組·實習打碼師。
他抬頭,看向窗外即將指向午夜十二點的夜空。
雨還在下。
而這座繁華的都市裡,藏著無數靠規則啃噬人心的黑暗。
他的捉鬼升級之路,從今晚開始,正式上路。
江徹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他,語氣冷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
“跟上。”
“這次的邪祟,最討厭離職兩個字。”
沈拓把符紙塞進包裡,握緊鎮紙印,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