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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是有些遠，但隻要你吃得開心，繞點路算什麼。”
他強裝鎮定地笑笑，順勢在羅漢床上坐下。
“對了，嶽父大人前日送來的信中提到，邊關似有異動？”
他終於引出了正題。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溫水，壓下喉嚨裡的噁心。
“嗯，父親信裡是提了一句。說秋收已過，胡人恐有犯邊之意。”
謝長珺歎了口氣，眉頭緊鎖，做出一副憂國憂民的姿態。
“嶽父大人戍邊多年，勞苦功高。如今局勢緊張，那塊調兵虎符放在咱們侯府，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他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茯苓，不如你將虎符交由我來保管。我在內閣當差，若有緊急軍情，我也好直接越過兵部，替嶽父大人調動京畿營的兵馬策應。”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為了我父親著想。
但我清楚得很，他要這兵符，是為了徹底架空我父親，向新帝表忠心。
等他手握大權那一天，也就是他接表妹回府，徹底將我一腳踢開的時候。
我迎著他充滿算計的目光，微微一笑。
“侯爺說得在理。隻是那虎符......”
我故意拉長了聲音。
謝長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眼神裡滿是貪婪的期待。
“那虎符放在我這兒，我確實也覺得不安。等我改日回將軍府，便親自交還給父親吧。”
謝長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顯然冇料到我會這麼說。
“交還給嶽父？這來回週轉，萬一耽誤了軍機......”
“怎麼會呢。”我打斷他的話，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
“那是聖上禦賜給我父親的東西，交還給他是最穩妥的。侯爺在內閣隻需管好文官的摺子，兵權的事，還是不勞侯爺操心了。”
謝長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死死捏著手裡的茶蓋，指節泛白。
“茯苓，你這是在防著我嗎？”
“防著你？”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輕笑出聲。
“侯爺這是哪裡的話。咱們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防著你做什麼？”
我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隻是心疼侯爺。你每月初一十五都要撇下公務，風雨無阻地去庵中為我抄經祈福。如今又要操心軍國大事，我怕你這身子骨熬不住。”
謝長珺聽到“抄經”二字，眼神裡閃過一絲心虛。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反而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麵孔。
“茯苓，你果然還是在怪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猛地撩起自己左手的衣袖。
他的手腕處，有一片刺目的紅腫，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燙傷過。
“你看看這個。”他把手腕湊到我眼前。
“前幾日庵堂裡香爐倒了，我為了護住給你腹中孩子求的平安符，生生被香灰燙傷了手腕。”
他紅著眼眶，聲音裡帶著隱忍的痛苦。
“我為了你，連表妹都能送去出家。我為了你和孩子，連自己的身體都可以不顧。”
“我以為我的真心你早就看到了。可你呢？連一塊替嶽父保管的死物都不肯交給我。你連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給我嗎？”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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