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由於麵試官並沒有說接人的具體時間,江望和江心就早早地在人才市場等待。
江望兩眼發紅,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盯著遠方。
昨晚他惡補了一下音樂相關的知識,前不久容納疾病之書都沒那麼痛苦。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學習,真的是一件讓人抓狂的事情。
「哥,你說,我們能找到嫂子嗎?」江心蹲在地上啃著壓縮餅乾,語氣有些不確定。
「別瞎說,見麵了你要叫姐姐。」江望的表情也不免帶上幾分憂愁。
在這個時代,找人如大海撈針。
「什麼嘛,嫂子就是嫂子,沒過門的也算。」江心嘀咕著。
江望嘴角抽了抽,語重心長道:「她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惹她生氣,我倆一起捱揍。」
江心喝了一大口水,把堵在喉嚨口的餅乾嚥了下去,似乎是回想起什麼恐怖的事情,打了兩個冷顫。
「額,好吧,哥,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在嫂子的鐵拳下,小姑子隻能瑟瑟發抖。
江望不是第一個到人才市場的,這裡早有人在等待,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江望纔在地平線看見車輛行駛掀起的塵灰。
汽車在不遠處停下。
麵試的時候趾高氣昂的麵試官收起了他的驕傲,在三個穿著製服的男人麵前點頭哈腰,江望隱約間還看見麵試官朝著自己的方向指了指。
終於,麵試官一行人朝著這邊走來。
開車的三個人很有特點。
左邊那個是個侏儒,四肢短小,腦袋特別大,江望甚至懷疑這個人在踩油門的時候能不能摸到方向盤。
中間那個是個帥哥,就算江望這輩子沒上過學,不知道什麼叫做帥,但就是覺得中間那位很有氣質,穿著也很有特點。
牛仔褲、帶鉚釘的皮衣,頭髮五顏六色,還戴著墨鏡。
用災變前的話來說,這小子很搖滾。
右邊那位不管是長相還是穿著都很正常,唯獨脖子上拴了條狗鏈,身後跟著一條大黃狗,狗鏈被大黃狗叼在嘴裡。
看模樣,像是狗在溜人。
侏儒身子不大,嗓門不小:「病城的,跟我走。」
病城前不久才經歷瘟疫和怪物潮,對人口的需求很大,負責人員招募的相關人員很活躍。
去病城的人也是最多的。
侏儒走了之後,獲得「城市居住證」的人空了一大半。
「玩兒音樂的,跟我走。」。
皮衣男隻遠遠地瞅了剩下的人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模樣,他對這一批人的顏值十分滿意。
樂器和發聲技巧可以慢慢練,長相可是天生的。
現在的荒野可沒有災變前那種整容技術。
玩兒音樂的,必須要帥。
江望和江心沒有遲疑,也不怕這些人坑他們,乾乾脆脆鑽進車鬥。
車鬥裡麵算上江望兩兄妹隻有七個人。
昨天在人才市場出沒的人起碼有好幾百,但是得到音樂之城認可的卻隻有七個。
音樂,果然是少數人的事兒。
每個人都有欣賞音樂的權利,但不是每個人都具備創作優質音樂的能力。
江望心底不自覺對這座尚且未知的城市期待起來,如果這裡是個好地方,他或許會在這裡安家。
車輛在荒野中行駛了兩個小時,路上很平靜,沒有遭遇怪物,有些地方繞了路,但好在平安無事。
路線應該是這些負責人長年累月摸索出來的,路程雖長,勝在安全。
最終,江望他們在壁壘前停下。
這座城市的壁壘要比病城稍矮些,隻有六七米的樣子,城內的地形高低起伏,能從城外一眼看見壁壘的山丘和建在山丘上的建築。
壁壘上設定了幾個瞭望塔。
負責警戒的人看到了車輛的到來,壁壘側門開啟,有人從裡麵搬出了桌椅。
「我代表城市歡迎各位,不過,大家想要進城,還要經歷一些微不足道的考驗。」
江望他們還沒下車,就聽見有道男聲在耳邊響起。
這聲音很渾厚,很有穿透力,聲波彷彿在往耳朵裡鑽。
江望一下車就看見幾張分開擺放的桌子和凳子,桌子上麵擺放著試卷和原子筆。
他腳一軟,差點沒摔在地上。
王晉說的原來是真的,進城真要做試卷!
讓江望殺人,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可做試卷不行。
江望強撐著往前走,他昨晚好歹把麵試官給的那兩本書看了一遍,就算成績不高,合格應該不難。
「各位不用擔心,隻是一點小測試,隻是看一下各位對音樂有沒有最基礎的瞭解,試題並不難。」負責人說話的時候,聲音裡有幾分笑意,讓人聽了就不自覺放鬆下來。
「沒有通過測試也沒關係,我們會派人把落選者原路送回。」負責人把手背在身後,側身示意道:「各位,開始吧。」
江望硬著頭皮走上去坐下,拿起筆,仔細閱讀試題。
第一個問題就讓他眼前一黑。
「簡述巴洛克音樂整體藝術特徵。」
江望勉強笑了笑。
昨天那本書裡也沒寫這個啊。
巴洛克是什麼,是人名還是地名?
算了,這個不會,就下一個,做試卷的本質是做加法,把能拿到的分數拿到手就行。
他把視線往下挪了一行。
「文藝復興時期純聲樂無伴奏體裁是:
A.經文歌 B.歌劇 C.交響曲 D.牧歌」
江望眼前又一黑。
文藝復興這個詞他都沒聽說過。
災變之後歷史早就斷代了,除了極少部分人能接受完整教育以外,其他人學習的都是生存知識。
江望也是個沒上過學的泥腿子,能識字寫字就不錯了,讓他做這些真是為難他了。
他表情扭曲,第二個不會也沒關係,總有一個會的吧?
然後他就從第一題看到最後一題。
昨晚熬夜得來的知識,如同流水一般淌出他的腦子,沒有任何停留。
江望側過頭看了看江心,發現妹妹正在奮筆疾書,遇到難題的時候,會咬著筆桿子思索,但很快她就繼續動筆。
「這位同學,請你不要偷看別人的答案,要自覺!」負責人看見江望的動作,立刻走上前來提醒。
「好,好。」江望收回目光,負責人的視線自此之後就好像定在他身上一樣。
幹嘛?
我是那種作弊的人嗎?
江望在心底不滿地嘀咕著。
事到如今,他隻有兩個選擇,一是在江心進城之後,他偷偷溜進去,但如果被發現,他可能會成為全民公敵。
二是想辦法抄答案,這個看起來最靠譜。
江望迅速盤算起來。
肺火?
不行,負責人又不是病鬼。
隱形?
負責人正盯著他,隱形也沒用。
武器庫?
瑪德,武器庫隻能裝武器,不能裝小抄。
江望回想起局長的話,局長說,他會成為疾病本身,他回想起在旅者之城的時候,相簿讓他回憶起了病菌的記憶。
局長在見麵那一刻就知道了江望的所有經歷,他醒來之後就知道城裡所有事情,有沒有一種可能,局長能和病菌共享感官?
有沒有一種可能,江望也能做到?
江望說乾就乾,試著溝通了疾病之書,憑藉本能獲得了附近病菌的感官。
能行!
江望一喜。
他閉上眼,依靠病菌感受著江心試捲上文字的形狀,硬生生在自己的試捲上復刻了下來。
負責人覺得自己見鬼了。
他幹這一行這麼久,就沒見過這麼邪門的。
麵前這個人,連試卷都不看,閉著眼睛寫字!
他越看越覺得背後發涼,悄悄挪動腳步來到江望身邊,低頭看了看江望的試卷。
看了之後覺得更邪門了,這人的答案居然都是對的。
江望睜開眼,瞥了負責人一眼:「你能走開點嗎?你看著我,我做不出來。」
……
考試結束,負責人拿著江望的八十分試卷和江心的八十五分試卷陷入沉思。
這兩份試卷答案幾乎一模一樣,區別在於,江望的字太醜,扣了五分卷麵分。
麵對負責人的質疑,江望振振有詞:「我倆是親兄妹,從小一塊長大,有書都是一起看,答案一樣,不是很正常嗎?」
「有道理。」負責人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那我出一個小問題考考你,你答上了,我就算你過關。」
「不是說考試就夠了?怎麼還有加試?我不服。」江望太清楚自己的實力了,不能讓負責人問出這個問題,不然他作弊的事兒不就露餡了?
「我是負責人,我說了算。」負責人沒聽江望的狡辯,「聽著,印象主義音樂的開創者是誰?」
江望都打算跑路了,聽見負責人的問題立馬鎮定下來。
這個問題的答案,正好是他昨晚為數不多記下來的東西之一。
「德彪西。」
江望壓低聲線,故作深沉,彷彿自己真的是一個資深音樂愛好者。
「行,算你過關了,進壁壘進行下一道考覈。」
壁壘的側門緩緩開啟,趁著這個空隙,江望忍不住問道:「妹,這些東西你真會?你什麼時候學的,我怎麼不知道?」
「跟嫂子學的啊,嫂子她很厲害的,可惜某人眼瞎,從來看不見別人的好。」江心陰陽自己的哥哥。
「她曾經也想教我,我學不會就揍我,這誰扛得住?小時候我都不敢跟她玩,她下手太狠了。」江望忍不住吐槽。
負責人領著江望他們進了緊挨著壁壘的一個小房間。
「裡麵會綜合考察你們的音樂素養,過了這關,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負責人看向在筆試中倖存下來的五個人,開口道:「你們誰先來?」
江望挺身而出:「我先來吧。」
要是被拒絕了,他也好早點想辦法。
「哥,加油。」江心揮舞著小拳頭。
江望一步踏進房間,關上門。
門後的裝修很簡陋,角落放著一架三角琴,牆邊放著一排架子,架子上放著各種樂器。
小提琴、吉他、豎笛……
應有盡有。
江望看見最後的考覈員,麵色嚴肅。
考覈員也麵色嚴肅。
這二人都在打量對方,像是許久不見的敵人,在觀察對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找到對方的弱點,一擊必殺!
房間裡整整沉默了三分鐘。
終於,考覈員出口打破了沉默。
她說。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