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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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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我挑了挑眉,還真挪去了前院。
畢竟想知道裴嗣和柳茵茵究竟能在我麵前演出什麼樣的好戲
房間內,裴嗣臉色蒼白且虛弱地躺在床上,對著我的表情滿是失望:秦素,我冇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人,你怨我怪我,整日在後宅內胡鬨生事,我都冇有意見。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在這種時候為難我的父母,還欺負茵茵,逼著她離府,你以前總說有多愛我,難道這就是你的愛嗎我今日總算是看清了!
或許是因為激動,他的額頭上暴起青筋,又用手帕捂著唇,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柳茵茵立刻心疼地依附上去:裴郎,彆說了,還是儘快養好你的身體要緊。
姐姐心裡有氣,讓我受點委屈冇什麼的。
裴嗣又喘息著看向我: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那就彆怪我心狠。
我這次中毒,身體虛弱,需要帶父母和茵茵回老家休養一段時日。
你要麼待在府中好好反省,要麼自請離府,以後好自為之吧!
聽此,我的唇角逐漸滲出一抹冷笑。
裴嗣演這一出是給誰看呢
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無情無義的人是我,他哪怕始亂終棄,也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
還是想讓上麵以為他真的中了毒,所以纔不得不帶著妻子父母回老家休養
可他卻忘了,我是醫者,醫者講究望聞問切。
雖然手被廢了,但我還有眼睛。
一眼就能看出他有冇有中毒,包括現在的身體虛弱也是假的。
這時公婆也走了進來,冷著臉向周圍的下人吩咐說:去收拾行李細軟,明天我們就陪著將軍回老家休養,至於這個女人......
他們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得意:她不配做我們裴家的兒媳,她想走,就讓她早點滾。
眾人都忙碌了起來,而我卻撲哧笑出聲,轉向裴嗣幽幽地開口:裴嗣,你裝什麼
現在走是不是急了點兒
是生怕有人知道你當年在邊關都做了什麼
006
聽我提起邊關,裴嗣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緊張之中,帶著一絲驚恐,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嘴上卻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在邊關怎麼了誰都知道我在邊關立了功,被陛下冊封為將軍!
不然哪來的將軍府如今的榮華富貴
坐在床沿邊的柳茵茵,也死死地咬住了唇。
她對著我的表情帶著一絲提防,又捏著嗓音茶裡茶氣——
姐姐,你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非要鬨得大家不好過,你才甘心呢
當年裴郎在邊關九死一生,差點冇了命,你不心疼關切他也就算了,怎能胡言亂語質疑他的功績我知道因為我的存在,你對裴郎懷有恨意......
可裴郎大好男兒,你看這朝中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怎偏偏就你不行
她頓了頓,又繼續輸出:裴郎已經對你很好了,到現在還留你在府中照顧著......
從前我以為你真喜歡裴郎,所以纔會針對我,可你今日的所為,真是讓我不恥,試問這天下間的女子,誰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情郎去死你連對他的愛都拿不出手,還有什麼
公婆也趕緊幫腔:就該讓阿嗣把她休了,早點趕出府門纔好!
不像我們茵茵,溫柔賢惠識大體,還多次救了裴嗣的命,是咱們家的大功臣。
見他們這一唱一和的樣子,我都要笑了。
我直勾勾地盯著裴嗣,反問:我剛纔隻提到邊關,有質疑你當年的功績有什麼問題嗎
為何你們一個個要如此反應
對上裴嗣那張逐漸慘白愕然的臉,我又幽幽地說了句:倒真像做賊心虛了似的!
裴嗣知道被我耍了,當即勃然大怒,甚至連中毒後的‘虛弱’也懶得演了。
他中氣十足地罵著:你這賤人,休要在此胡說!
既然你冥頑不靈,今日我就將你休出府去,以後你跟我們將軍府再無任何關係!
007
事到如今,周圍看熱鬨的人也毫不收斂起來。
他們對著我的身影指指點點:活該!怪不得將軍不喜歡她!
當年自己冇名冇分倒貼將軍的主兒,怎麼好意思端著原配的架子看我們二夫人多溫柔,多有本事二夫人纔是名正言順的神醫呢!她算個屁!果然是個騙子!
讓將軍早點把她休出府就好啦,這一天天鬨的,隻要有她,就不得消停!
聽著這些閒言碎語,我感慨地嘖了一聲。
可不是,自從裴嗣帶柳茵茵回來後,每次公婆見到那女人,臉都笑成了一朵花兒。
但凡我一出現,那眼神就像是帶了刀子似的,不肯給我個好臉色。
一大家子全都對外指著我,落在外人眼中,可不就成了我的過錯
我挑了挑眉,問他:你真要休我
裴嗣嗬了一聲: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卻嘖了一聲,思索著說:其實就你目前所做的事情而言,休不休妻,都無關緊要。
費勁巴拉演這一出,無非是拉我當個幌子,好方便你跑路
裴嗣再次愣住了,哆嗦著嘴唇心虛地問:你、你說什麼
他的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兵甲的聲音。
管家急急忙忙地前來彙報,有人率兵將將軍府團團包圍,現在府中的人一個也出不去了。
裴嗣徹底慌了,愕然的望著我,問——
你、你究竟做了什麼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回答說:冇做什麼呀,我隻是做一個小老百姓應該做的事。
按照我朝律例,發現敵軍奸細,應該怎麼做你在朝當過官,應該比我更清楚吧008
裴嗣更心虛了:什、什麼奸細我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
我幽幽地笑了:誰慌了,誰就是那個奸細啊!
柳茵茵就是那個奸細。
她真實的身份其實是敵國邊陲小城裡分封的縣主。
而裴嗣,是被他們安插進來的內應。
當年裴嗣並非在邊關立了功,而是剛上戰場就被俘虜了。
然後,他陰錯陽差遇到柳茵茵。
裴嗣這人雖然不怎麼樣,能力也不出眾,但好在長著一張還算可取的小白臉。
柳茵茵對他一見鐘情,還作為中間人,將他介紹給敵軍大將,定下了奸細的計策。
是他們給裴嗣偽造功績,目的就是為了讓裴嗣帶著戰功回朝,潛入朝堂內部。
裴嗣表麵封將,發誓要殺敵立功。
實際早就投靠了敵軍,利用職權之便,為自己在敵國謀了官職。
見我戳穿柳茵茵的身份,裴嗣都快嚇瘋了。
他抖著嗓子質問:含血噴人!你說茵茵是奸細,有什麼證據
我嘖了一聲:你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我轉向院子裡的張嬤嬤,問:上個月十五,是不是有個臉上帶刀疤的男人來找柳茵茵
張嬤嬤抖著嗓子回答:二夫人說,那、那是她的遠房表哥......
我嗬了一聲,轉向柳茵茵說道:你那遠房表哥自上次離開後,雖仍會定時給你傳信,但已經好些天不曾真正露麵了,你就冇有起疑過
柳茵茵的臉色一白,瞳孔都顫動著驚恐:你、你們把他抓了
我點點頭:知道他被抓了就好,至於是因為什麼事被抓的,應該不用我說明吧
我又看向了丫鬟小翠:你妹妹前幾日被柳茵茵派出去做事,是不是到現在還冇回來
小翠捂住了唇,驚恐中帶著哭腔:我妹妹該不會......
我趕緊安撫她:彆哭彆哭,冇死,她隻是給柳茵茵收拾房間時,無意中看到敵國的文書,雖然她隻是個小丫鬟,壓根看不懂敵國的文字,但未免節外生枝,還是得殺人滅口。
現在她已經脫險,被府衙的人接走了。
隨後,我轉向柳茵茵幽幽地笑了笑——
隻是一麵之詞的話,你們肯定又要說我誣陷,那我就拿出點證據來吧。
當著裴嗣和柳茵茵的麵,我從腰間取出一份明黃色的地圖,上麵標著很多硃砂紅圈。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們這又是中毒,又要回老家休養的。
其實是為了把這個傳遞出去吧可你們真的以為......
你們送出去的那份地圖,是真的麼
009
裴嗣中毒的事,當然是假的。
他隻是和柳茵茵接到任務,要盜取我朝的兵防佈陣圖而已。
佈陣圖到手,一旦東窗事發,彆說是他,整個裴家都要麵臨滅頂之災。
所以,他得提前規劃,如何在朝廷的盤查和監視下,名正言順地離開。
說裴嗣中毒,身體虛弱,急需回老家休養,是再好不過的藉口。
等他們真回到老家,肯定會馬不停蹄地收拾細軟,頭也不回地轉投敵國。
看到佈陣圖,柳茵茵徹底絕望了。
她順著床沿,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臉色難看到連弱柳扶風的小白花也演不起來了。
她帶著哭腔問:那張佈陣圖是假的
我點了點頭,笑著回答說:是啊,單是偽造那張圖,可是費了我好些功夫。
不過好在效果不錯,你們的大軍應該已經闖入我們的陷阱圈了吧
我一步步地朝向柳茵茵走近,逼問著——
你說,他們會不會死不瞑目以為是你們背叛了他們
對著裴嗣和柳茵茵完全愣住的模樣,我又低下身,幽幽地提醒說——
你們以為隻要逃回去,就能拿到賞賜,從此高枕無憂了
可惜啊,你們最後的生路都被堵死了。
嘖嘖,剛纔真該放你們回去,這樣你們就能被自己人大卸八塊,以慰三軍了!
010
外麵的兵戈聲越來越近,府裡的丫鬟婆子們亂作了一團。
什麼他們居然是奸細出賣咱們自己人換取榮華富貴
前線打仗死了這麼多人,我兒子還在邊關呢!這狗賊好歹毒的心腸!
彆慌彆慌,幸好大夫人機敏,識破了他們的奸計,那個什麼圖的,不是冇被他們送出去嗎聽說通敵叛國,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呢!且看這個狗男女怎麼死吧!
曾經站在柳茵茵陣營,維護裴嗣的人。
此刻手中舉著菜刀擀麪杖,一個個同仇敵愾,就差衝進來跟裴嗣拚了。
裴嗣徹底頂不住了,他騰的一下抽出掛在床頭的寶劍指著我——
妖言惑眾!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我先殺了你!
他的劍向我劈下來的瞬間,一支細小的箭自門口穿梭而來,將他的劍打偏了。
望著持著袖箭對準裴嗣的那個人,我歎了口氣::師兄啊,你要是再不來,我可就死了。
師兄一步步走來,對著我嘖了一聲——
你會死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裴嗣的身上下了十七八種毒。
莫說殺你,他現在動一動,都有可能會死。
師兄的話音剛落,裴嗣舉著劍的身體就晃了晃,瞬間頭暈目眩地跌在地上。
他先是鼻子出血,驚慌失措地去擦,卻發現怎麼也擦不完。
下一刻,又從他的眼睛和耳朵裡密密麻麻地爬出黑色的小蟲子來。
公婆和柳茵茵都快嚇瘋了,尖叫一聲,趕緊跟他拉開距離。
裴嗣也慌了,顫聲問我:這是什麼
我眨了眨眼睛,回答說:蠱蟲啊,還有些斷腸草,噬心散之類的......
聽到這些,裴嗣都快嚇死了,趕緊扒拉著自己的身體。
彷彿這樣就能把身上的蠱蟲和毒弄掉似的。
他痛哭流涕:你瘋了快給我解毒!你怎麼敢對我下毒!
我又純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表示——
找柳茵茵啊!你不是說她是神醫麼剛纔還大顯神威救了你的命。
她能解你第一次毒,應該能解下一次吧
柳茵茵當然解不了,配合裴嗣裝模作樣演戲還行。
看見那些黑乎乎的蠱蟲從裴嗣的身上爬下來,蠕動著衝向自己,她嚇得蜷縮在角落中。
彆過來,你們彆過來......
011
這次帶兵圍府的人是我的師兄顧文昭。
當年我們倆一起在藥王穀學藝,我學醫術,他學兵法。
後來,聽聞朝廷起了兵亂,師兄不顧師父的反對,毅然下山投軍,去了邊關。
於是,我們倆就好像那個大冤種似的,被裴嗣坑到褲衩都快冇了。
師兄在邊關遇到裴嗣,被他假仁假義、小白臉的斯文氣質吸引,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
對裴嗣那叫一個稱兄道弟,掏心掏肺。
裴嗣不慎被敵軍俘虜的時候,他還絞儘腦汁地組織營救裴嗣,卻不料誤中了敵軍的陷阱。
他在邊關拚死建立下來的那些功績,都成了裴嗣的。
為了掩蓋真相,裴嗣和柳茵茵甚至還下令燒燬了邊陲好幾個村莊,殺了許多的百姓。
但他們萬萬冇想到,師兄能九死一生地逃回來。
還冒死闖宮,向陛下揭穿了裴嗣通敵叛國的罪行。
所以在裴嗣意得誌滿,以為偷了功績兩頭吃,能混得風生水起,得到陛下賞識器重時......
其實我們早就發現了他的計劃。
他以為演的一場好戲,給我們挖了個陷阱,卻殊不知,這個陷阱其實是給他的牢籠。
見到師兄,裴嗣的臉更是扭曲到了極點。
他齒縫間滲出怒意和恐懼:你、你還活著
師兄衝他點了點頭:看來,你還記得我。
裴嗣,你以為你在陛下麵前編的那些謊話,陛下就真的會相信嗎
你跟素素當年成婚的真相如何,陛下隻需派人暗中查探一番就會知道,你投軍之後,素素對你的父母如何,左鄰右舍也總會給個見證。
陛下九五至尊,又豈會相信你們的一麵之詞
這世上最難以接受的是,莫過於當你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把其他人當成傻子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原來所有人都是聰明人,隻有你是被矇在鼓裏的傻子。
不過是演技好了點,做的戲逼真了點兒,就讓人進了套,活在自以為的陷阱中。
這樣的真相,讓裴嗣難以接受。
柳茵茵也是如此,她顫抖著聲音,不可置信地說:怎麼會你那時明明......
還有你的手......你怎麼可能一開始就知道
我挑了挑眉,舉起曾經不斷顫抖的手,反問:你說的是這個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裴嗣能把我的手廢掉吧我可是神醫啊......
曾經異常彎曲的手,發出‘哢哢‘清脆的聲響,竟恢複如初,變得與常人無異。
柳茵茵和裴嗣變得更加難以接受了。
他們顫抖著聲音,咬牙切齒著——
所以,一直以來,你都是裝的
012
裝的,當然是裝的。
以我的性格,在裴嗣背信棄義,帶其他女人回家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他一刀兩斷了。
又怎會哭哭啼啼,糾纏不清,爭風吃醋
裴嗣帶著柳茵茵回來的目的,是仗著自己入朝為官的機會,探聽朝廷的機密。
陛下和師兄的計劃是,讓他們自以為拿到了機密,將對我們有利的訊息秘密傳送回敵國。
雙方諜中諜鬥法,總要有箇中間盯梢的人。
任何被臨時安插進來的人,都會引起他們的懷疑,但是我這個早就存在的糟糠妻不一樣。
所以我們在裴嗣麵前演了出苦肉計。
我聲情並茂地控訴裴嗣的無情無義,逼著他將柳茵茵趕出家門。
裴嗣還指著柳茵茵帶自己去敵國建功封賞呢!當然不敢得罪她。
為了不讓我這個糟糠妻礙事,當然會把我有多遠趕多遠。
於是我被他們打發到荒無人跡的廢園內。
他們以為對我眼不見心不煩,殊不知,正好給了我盯梢他們的方便。
我扭動著手腕,對師兄抱怨:都怪你!若不是為了幫你,我也不用吃這麼大的苦頭,你可要跟陛下好好說一說,讓他論功行賞的時候記我頭功!
畢竟當初挨板子的時候,我可太疼了!
被這狗東西生生扭斷手腕的時候,我也是冒著這輩子都不能再施針的風險的。
師兄無可奈何地抽了抽唇角:知道了知道了,你小時候什麼樣,我能不知道
學施針的時候,把自己全身紮得像刺蝟一樣,跟師父學跌打損傷,從懸崖上跳下去,把自己摔的躺在床上兩個月起不來的人是誰
聽到我跟師兄的對話,裴思和柳茵茵的臉部扭曲了又扭曲。
公婆也是嚇得臉色蒼白,全身哆嗦。
他們又撲通一聲向我跪了下來:素素,這可不關阿嗣的事啊!
都是柳茵茵那個女人逼迫他的!你跟阿嗣是夫妻,拜過堂的,這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的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全家被問罪吧
說完,他們又討好地轉向了我的師兄,露出了笑容:你不是說這是你師兄嗎既然你的師兄在為陛下辦事,那就讓他在陛下麵前說說情......
見此情景,我瞬間悲哀地笑了。
以前我對你們那麼好,你們覺得我冇用,毫不猶豫就把我拋棄了,現在知道柳茵茵冇用了,又哭著回來找我,在我麵前演什麼相親相愛一家人呢
我瞥了坐在床上呆愣如泥的裴嗣一眼,幽幽地傾吐說:你們一家子還真是毫無廉恥,毫無感恩,早知今日,當年我就該讓你們活活凍死!
013
裴嗣和柳茵茵被抓了。
那兩公婆自然也知道柳茵茵的來曆,因此也是從犯。
以前他們夢想著能靠賣國在敵國換取官位利益的美夢破碎,如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因柳茵茵和裴嗣提供的假地圖,邊關連續大捷,讓敵軍元氣大傷,不得不停戰求和。
聽說公婆被抓走之後,婆婆因擔憂驚嚇過度,最終引發心疾過世。
公公待在那又冷又濕的水牢中,被泡的雙腿疼痛入骨,整日嘶啞著嗓子哀嚎著。
起初喊人放了自己,後來實在撐不住了,就喊人殺了自己。
而裴嗣呢從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變成通敵叛國的階下囚。
他將自己在邊關被俘虜,跟敵軍合謀的事交代的清清楚楚,剩下的,就是個等死了。
反倒是柳茵茵,在被抓當天,將她移交給刑部時。
趁獄卒一時冇看住,讓她咬碎了嘴裡的毒囊,當場一命嗚呼。
而我和師兄,自然被論功行賞了。
從宮裡出來那天,有人給我傳信,說裴嗣想見我。
在天牢中,我見到了裴嗣,他全身邋裡邋遢的,聽說為了逼供,讓他受了不少苦頭。
身上都是腐爛的血肉,散發著濃烈的惡臭。
看到我,他的眼睛恢複了些許光亮,隨後又苦澀地扯開了唇。
我真傻,素素......
其實當年我想娶你,發誓要建功立業,讓你幸福,都是真心的。
可是我冇辦法......
他紅了眼圈,哽咽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懊悔:建功冇建成,我就被抓了,我不想死啊,我想回來見你,見爹孃,讓你和爹孃過上好日子啊,我隻能跟他們合作......
是他們逼我的,我不想做個壞人的......
他吸了吸鼻子,又說:其實那天,我假意中毒,不隻是為了逃回老家。
我要休你,是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帶著爹孃去了敵國,等著你的,肯定就是個死。
也許,等我休了你,跟你徹底斷了關係,就能保你一命......
最終,他抬頭望著我,喃喃地問:我現在說這樣的話,你還願意相信麼
014
人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或許,我應該相信他的。
畢竟在裴嗣的計劃中,鬨著休妻,本就多此一舉。
可事到如今,相不相信,已經冇有區彆了。
我隻是反問:你說自己被逼迫,不答應就是個死,所以你怕了
裴嗣斬釘截鐵地回答:是!我隻是運氣不好!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問:你知道我師兄當初為了救你,中了敵軍的奸細,又是怎麼脫困的麼他也被抓過,也曾麵臨著死亡的威脅,以我師兄的本事,許給他的好處隻多不少。
為什麼他冇走你的這條路為什麼他冇有變成你這樣
裴嗣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呼吸微促。
我卻笑了:裴嗣,不要再為自己找理由,怪自己時運不濟。
你就是人品不好,就是比不上我師兄,哪怕重來一次,也依然如此。
裴嗣愣在了原地,原先的那些痛哭流涕,追悔莫及,都變成了麻木和絕望。
最終,他掀開苦澀的唇:是啊,我註定......永遠也比不上他。
出了天牢,我看到等在外麵的師兄。
師兄揹著手,月光下,拉長了挺拔的身影。
見我出來,他笑著向我招手,一把摟過我的肩膀::走!好不容易來趟皇城,師兄請你吃飯!我記得,你最喜歡吃火鍋了,瞧你現在瘦的,這幾年吃了不少苦吧
我對著他翻了個白眼,問:師兄啊,你真要留下來當官
師兄嘖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其實我已經跟陛下辭官了。
出穀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如何了。
想到師兄離開前,師父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模樣,我一陣唏噓,為師兄的命運感到同情。
師兄卻說:再怎麼說,我也比你好點兒!
至少我冇剛下山就被人騙去私定終身,給人當牛做馬這些年。
師父即便要問罪,也該先拿你開刀!
我瞬間被戳中了痛點,狠狠地在他腳上踩了一下:走開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師兄吸溜吸溜地呼痛,又發出爽朗的笑聲。
明月下,皇城內,星光萬點,燈火璀璨如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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