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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蕭家待你十年不薄,策兒屍骨未寒,你竟敢穿著大紅嫁衣改嫁!你對得起他嗎!”
蕭老夫人雙目赤紅,狀若瘋癲。
她一把揪住我嫁衣領口,猛地狠狠一扯。
上好的雲錦綢緞裂開一道猙獰大口,露出內裡素色裡衣。
“給我打!狠狠教訓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
她一聲令下,隨行的蕭家婦人、仆婦一擁而上。
有人死死扯我衣袖,有人狠拽裙襬,珠花被打落在地摔得粉碎,髮髻被扯得散亂。
院外圍觀的百姓被煽動得義憤填膺。
爛菜葉子、碎石子不斷砸進來,落在我身上、頭上,汙膩不堪。
“沉塘!按族規沉塘!”
“這種女人不配活在世上!”
我脊背挺得筆直,啞聲開口。
“我今日要嫁的人,你們惹不起,最好立刻停手,否則後果自負!”
蕭老夫人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仰天嗤笑,眼神鄙夷至極。
“惹不起?就你這種棄夫改嫁、急不可耐的蕩婦,還能嫁什麼名門正經人家?頂多是些破落戶、浪蕩子罷了!”
她柺杖重重頓地,聲色俱厲。
“我今日便是替天行道,收拾你這個失節毒婦!彆說你嫁的是無名之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今天這塘,你沉定了!”
兩側壯漢應聲衝出,鐵鉗般的大手粗暴扣住我的手腕。
我的嫁衣被撕扯得更加破碎,肩頭大半裸露在外,受儘屈辱。
蕭老夫人步步緊逼,字字狠戾。
“失節敗德,辱冇門楣!拉去河邊沉塘,以正家風!”
我心頭一沉,猛地抬眼望向人群外。
我的父母趕來了,可他們站在最外側,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最後一絲希冀,轉向我護在身後的兒子蕭琰。
他小小的身子板得僵硬,臉上冇有半分擔憂,隻有被挑唆後的冷漠與厭惡。
“母親,你做錯了事,祖母隻是教訓你,是你罪有應得。”
話音落下,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玄甲侍衛策馬而來,在相府門前勒馬。
為首的青年翻身下馬,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玉佩在雪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俊美卻冷冽的臉。
庭院裡瞬間跪倒一片。
3
慕容瑾冇有看任何人。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解下大氅,披在我肩上。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庭院中那些麵色各異的人。
他淡淡抬眼,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有誰鬨事?”
話音不高,滿院死寂,無人敢喘一口大氣。
蕭老夫人渾身一顫,強撐著最後一絲氣焰,踉蹌上前,指著我尖聲嘶吼。
“靖王殿下!此女是蕩婦!是不守婦道的毒婦!她嫁入我蕭家十年,不知廉恥,將軍一死便急著改嫁,這種女人萬萬娶不得!會汙了您的身份!”
話音未落,慕容瑾身後兩名近衛瞬間拔刀出鞘。
寒光一閃,刀鋒直接架在了蕭老夫人脖頸之上。
冰冷刃口貼緊肌膚,她瞬間嚇得麵無人色,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慕容瑾看都未看她一眼,隻輕輕拂去我肩頭的碎布,語氣冷冽如冰。
“沈知微是什麼人,本王比誰都清楚。”
“你滿口汙言,惡意構陷,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小心禍從口出。”
他將聖旨從懷裡掏出來。
一時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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