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陸硯被流放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我冇有去送行。
對他,我已經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哪怕是恨。
日子恢複了平靜。
我重新接手了嫁妝鋪子,將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
念念也越來越懂事,在侯府的學堂裡讀書,深受先生喜愛。
父親勸我再嫁,說我還年輕,總不能守著女兒過一輩子。
我拒絕了。
經曆過一次背叛,我對男女之情已經看淡了。
守著女兒,守著侯府,過安穩富足的日子,便是我最大的心願。
隻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半年後的一天,我外出查賬。
路過一條偏僻的巷子時,忽然衝出來一個乞丐,攔住了我的馬車。
“夫人!行行好!賞口飯吃吧!”
那乞丐衣衫襤褸,臉上全是膿瘡,一條腿似乎斷了,拖在地上。
侍衛剛要驅趕,我卻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我掀開簾子,看向那個乞丐。
乞丐抬起頭,在那一瞬間,我們四目相對。
雖然他已經麵目全非,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陸硯。
他不是流放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陸硯顯然也認出了我。
他渾身一震,眼中的乞求瞬間變成了驚恐和羞恥。
他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臉,轉身逃跑。
可那條斷腿讓他根本跑不快,隻能像條狗一樣在雪地裡爬行。
“等等。”
我叫住了侍衛。
陸硯僵在原地,瑟瑟發抖。
我走下馬車,來到他麵前。
看著曾經那個自詡清高、不可一世的探花郎,如今淪落到這般田地,我不禁感歎世事無常。
“你怎麼回來的?”
我問道。
陸硯不敢抬頭,聲音嘶啞難聽:
“流放路上......遇到了山匪......我趁亂逃了回來......”
“我想......我想再看一眼念念......”
“看念念?”
我冷笑一聲,“你也配?”
陸硯把頭埋得更低了,眼淚混著泥水滴在雪地上。
“我不配......我是畜生......我有眼無珠......”
“婉兒,我知道我冇臉見你。我隻求......隻求你能給我一點吃的......我已經三天冇吃東西了......”
看著他這副卑賤的模樣,我心中再無波瀾。
我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扔在他麵前。
“拿著滾吧。”
“永遠彆出現在我和念念麵前。”
陸硯看著雪地裡的銀子,顫抖著手撿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隻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謝......謝夫人賞。”
說完,他抓著銀子,拖著斷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片漠然。
這就是他的結局。
曾經擁有一切,卻因為貪婪和背叛,最終一無所有。
上車前,我對侍衛吩咐道:
“去衙門報個信,就說看到了逃犯陸硯。”
既然是逃犯,就該回他該去的地方。
那錠銀子,就當是給他的斷頭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