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心繫嫡姐，我退出 第14章

藤木箱子裡琳琅滿目，胭脂水粉、綢緞、摺扇、手串，香料，既精緻又具有江南特色。

蘇清梨順手拿起一隻荷葉墜露金絲步搖端詳，層層疊疊的翡翠做成荷葉，頂端鑲嵌渾圓珍珠，底座襯以金絲勾邊，末端垂著的流蘇如同江水漣漪。

齊明芳得意地揚了揚眉，笑容燦爛：“這可是外祖母送給我的，我一瞧見，就覺著你戴必定合適。怎麼樣，本姑孃的眼光不錯吧！”

說著，便不由分說把那步搖插在了她的髮髻上。

清梨一驚，伸手欲將步搖取下，推辭道：“如此貴重之物，我不能收下！”

齊明芳趕忙按住她的手，嗔怪道：“外祖母送了我好多東西呢，你若真把我當朋友，就彆再推辭！”

蘇清梨無奈，隻好由著她擺弄。

待看完禮物，齊明芳便興致勃勃地講起這幾個月在江南的見聞。

從悠悠泛舟於碧波之上，到品鑒古玩珍奇；從壯闊縹緲的運河，再說到熱鬨非凡的碼頭。

半晌下來，說得口乾舌燥，她猛地端起茶杯，灌下一大口茶，而後感慨道：“清梨，從前我一直以為京城便是這世上最繁華之地。可此番出去走了一遭，才發覺外麵的世界竟是如此廣闊。

隻可惜，咱們身為女子，諸多不便，不像男子那般，能夠看遍天下山川奇景，遊曆四方大好山河。終究隻能一輩子困在內宅之中，要麼相夫教子，要麼在那些虛偽的應酬中消磨時光，庸庸碌碌，想想著實可憐！”

齊明芳言罷，一聲歎息，臉上滿是無儘的迷茫。

清梨聽得入神，雖未曾出過京城，卻也深深體會到齊明芳心中的不甘。

就如同那曾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鳥兒，又怎會甘願再做籠中困雀？

桂娘呈上香甜的梨湯，笑著插話：“齊姑娘這話雖在理，可咱們如今的日子也不錯呀。最起碼錦衣玉食，樣樣不缺。

可彆覺著外麵的日子就好過，在外旅行，風餐露宿的，吃不好也睡不香，還得時刻提防著歹人劫道。

那些在地裡刨食的平頭老百姓，日子更是艱難，全靠著老天爺賞口飯吃。若是遇上旱災水災，便隻能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還不是乾瞪眼？”

齊明芳聽了，轉憂為喜，端起梨湯淺嘗一口，笑眯眯地讚道：“桂娘不僅手藝好，這話說得也在理！倒是我想得狹隘了！”

那小吊梨湯入口溫潤綿密，其中還添了紅棗、枸杞與烏梅，甜而不膩，回味無窮，讓人不知不覺間忘卻了方纔的煩憂。

望著鮮豔明媚的齊明芳，蘇清梨卻想起她上一世的孽緣。

心口猛然揪住。

她猶豫片刻，試探著開口問道：“明芳，你此番去江南，可有見到什麼特彆的人？”

齊明芳手中握著小湯匙，隨意答道：“外祖母過壽，家裡來來往往的人可多了，不過都是些族中表姊妹，還有世交舊友家的夫人姑娘。倒也有幾個性情相投的，等日後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不過在我心裡，你的位置可是誰都替代不了的喲！”

她生怕蘇清梨吃醋，又趕忙笑著補充了一句。

蘇清梨心中一暖意，可她想聽的並非這些，隻好壓低聲音，吞吞吐吐地問道：“聽聞江南多有青年才俊，個個風流倜儻，不知是不是真的？”

齊明芳動作陡然一頓，狐疑地盯著她，打趣道：“你今日怎的這般奇怪，莫不是對李修瑾冇了心意，打算移情彆戀啦？”

蘇清梨頓時語塞，隨手丟了塊手帕到她臉上，氣哼哼地說道：“你彆胡說八道，我這是擔心你呢。你這般喜愛江南的景緻，若是相中了江南的哪位士子，日後咱們天各一方，想要見麵可就難了！”

齊明芳一把揪住手帕，哈哈笑道：“清梨，我才發現，不過幾個月冇見，你怎麼變得如此多愁善感！我不過是去給外祖母祝壽，你竟能想到我要嫁去江南，你可比我爹孃還操心呢！”

蘇清梨望著她那冇心冇肺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她哪裡是多愁善感，分明是在未雨綢繆啊！

前世，齊明芳便嫁去了江南楊家，聽說還是她舅母從中牽的紅線。

楊家在江南也是聲名赫赫的世家，那楊緒乃是家中次子，當時已然中了舉人。

此人極善偽裝，表麵上看去，是個謙謙君子，可實際上卻是個虛偽卑鄙之徒。

齊明芳嫁給他後，起初過了一年甜蜜日子。待她生下女兒後，才得知楊緒婚前便已養了妾室，且早有了庶長子，隻是悄悄藏在了莊子上。

事發之後，楊家眾人一味地裝可憐，賠罪說好話，話裡話外皆是勸明芳忍氣吞聲，認下此事。

明芳向來驕傲，怎能甘心受這般窩囊氣？

一氣之下，她便帶著女兒回了孃家。

齊家父母心疼女兒，便替明芳與楊家和離，斷絕了關係。

這門親事，讓齊家受儘了旁人的閒言碎語，而明芳也再不複從前的開朗。

隻是這些事，蘇清梨不好對明芳直接提起。

她下定決心，若是楊家再來提親，自己定要揭穿那楊緒的真麵目，絕不能讓好友跳入火坑。

齊明芳瞧著清梨苦大仇深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調侃道：“好了好了，幾個月不見，快說說你跟那個高傲自負的李修瑾怎樣啦？”

蘇清梨神色平淡地說道：“能怎樣呢，我已經想開了。李修瑾喜歡的是端莊溫婉的才女，就像我嫡姐那樣的，我恐怕窮儘一生也難以做到。既然如此，倒不如放過彼此，免得日後相互折磨，痛苦一生。”

齊明芳嘖嘖稱奇，臉上笑意更濃：“以前我勸了你那麼久，你都不聽，這次竟然自己想通了。如此甚好，京都好男兒多的是，憑你的家世容貌，還怕找不到好歸宿？”

她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計上心來，趕忙湊近蘇清梨，神秘兮兮地說道：“我二哥此次也從江南迴來了，雖說學問依舊不怎麼樣，但那皮囊還算中看，脾氣性格也不錯。而且我們家人口簡單，冇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呀？”

蘇清梨一愣，頓時又羞又窘，伸手狠狠地擰了她的胳膊一下，“好你個明芳，我跟你說正經事呢，你竟然拿我打趣！”

兩人說罷，嘻嘻哈哈地鬨成了一團。

臨近下午，齊明芳吃飽喝足，才心滿意足地準備告辭離開。

桂娘遞上一個陶罐，笑著說道：“齊姑娘，這是你要的蜜漬酸梅，奴婢上個月剛做好的，此時吃著正好呢。”

蘇清梨一臉疑惑，問道：“你向來不愛吃酸的，要這個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