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淵看著衣服上的帶子有些苦惱,“阿月,快來幫我。”
她放下手中的湯藥,急忙道:“來了。”
以前的顧明淵有眾多小廝照料著,可謂是連衣服的分類都搞不清楚,不過現在他成婚了,身邊的小廝留在身邊會不太方便,所有很多事情還是需要她這個娘子代勞。
蘇梔月給他整理好衣服,趕緊將他拉到一旁。
“夫君辛苦了,為體恤你的操勞,娘子我特意熬了一些補身子的葯,你快來嘗嘗~”
“葯?”顧明淵擰緊眉頭,“我身子還好,就不需要喝葯了吧,是葯三分毒.....”
“沒事也要預防,沒毒。”
“可以留到明天再......”
蘇梔月有些不耐煩了,凶道:“別廢話。”
“好的。”
顧明淵一口喝清光,蘇梔月看著乾乾淨淨的碗,眼裏冒著閃閃的光。
“那我去看會書了。”
“好,去吧。”
蘇梔月一路尾隨,他在認真看書,她就在認真看他。
不是說即刻見效嗎?怎麼還沒有動靜......
顧明淵有些不解,“娘子,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你有沒有感覺身體怪怪的?”
“怪怪的?”他想了想,“怎麼樣怪法。”
她想了一想,手腳並用繪聲繪色,“就是身體熱熱的,要爆炸的感覺?”
“沒有。”
蘇梔月愁眉不展,“沒道理啊,難道那胖嬸她騙我,他們是那家藥鋪的托?”
“什麼托?”
顧明淵一臉疑惑,蘇梔月尷尬道:“沒事沒事,我就寢了。”
她心中控訴,早知道就不相信什麼庸醫了,害得她白忙活了一個下午!
顧明淵看她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也合上書本回去抱著媳婦睡覺了。
次日,用早膳之時,唐氏怒氣沖沖地跑過來,嗬斥道:
“蘇梔月,看看你做的好事!”
兩人愣著看唐氏的臉,可接連長了好幾顆紅瘡呢。
蘇梔月道:“娘,你這是吃了什麼呀,火氣這麼大,臉上還掛果。”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你廚房裏的.....的.......”
唐氏不好意思說她偷喝了葯,霎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可蘇梔月一聽這廚房二字就明白了,“娘,有些東西不能亂喝啊,我就說怎麼稀了這麼多,沒想到竟然是被小耗子偷了,難怪啊。”
“你.....我.....你到底給我喝的是什麼呀?”
唐氏氣急敗壞,蘇梔月忍俊不禁,走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個清楚,還把其中的藥材逐個道明。
她臉色從紅變成白,再從白變成青,而後乾嘔連連,指著一臉壞笑的蘇梔月道:“你們.....你們這種東西就不要隨便放,我嘔.....”
唐氏一手捂著嘴,一手捂著肚子跑著離去。
“哈哈哈.....娘,記住東西不能隨便偷喝啊.....”
看著蘇梔月笑得這麼開心,顧明淵卻一頭霧水,“娘子,娘她到底喝了什麼?”
“沒事,也就上火幾天。”
她看著唐氏這般,盤算著這大補湯一定還是有用的,今晚再給她家‘小白兔’來一碗,圓房之期指日可待!
就在倆人愜意之時,有人突然疾步來報。
“大人,不好了,京城發現多起瘟病病例,陛下緊急召集百官議事!”
顧明淵直接站了起來,“什麼!”
“降疾司被查、瘟病蔓延至京城,城防恐生變故。”
蘇梔月淡然說完,正準備要求復職,顧明淵便將手按在她肩膀上,認真道:“阿月,情況危急不要外出,等我回來。”
她本來到嘴邊的話還是嚥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通傳使,令其轉過身去,再將蘇梔月擁在懷中,輕聲道:“聽話。”
顧明淵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即刻帶著人離去。
蘇梔月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心中不安。
這場災禍,要開始了嗎。
阿珠問道:“少夫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先看看什麼情況,瘟病這事不是兒戲,府裡除非特許,否則不得隨意進出。”
“是。”
一說到病,蘇梔月就想起了段無悔,他醫術高明,若是顧明淵在宮中打聽到什麼關於瘟病的訊息,兩人也可以相護討論一下。
當然,重點是在她的眼皮子地下討論。
“阿珠,你讓人去一趟段神醫的小院,將他請來顧府。”
“是。”
本來還在愁吃愁穿的段無悔,一聽到蘇梔月邀請他去顧府,即刻收拾東西趕緊過去。
安頓好之後,兩人便商討關於瘟病的用藥之事。
誰知這時,阿珠跑著過來道:“不好了少夫人,老夫人今日頭痛得厲害,現在竟然發熱了起來,有人說老夫人是得了瘟病,這可怎麼辦啊?”
若是得了瘟病,那可真是大事不好了。
“怎麼會如此,母親她一向深居簡出,根本不可能染上瘟病。”
如今顧明淵不在,她也隻能自己做決定,蘇梔月拱手道:“段神醫,勞煩你去看一看了。”
“難得你認真一回,那我就親自走一趟吧。”
段無悔揮了揮衣袖,讓阿鎮帶著藥箱進去,到了門前,眾人用棉布矇著口鼻。
唐氏一看眾人矇著臉,瞬間就來氣了,“你們這是都認定我染上那瘟病了嗎?我告訴你們,我沒病!你們給我滾出去!”
“母親,不要胡鬧,若是不加以診治,可能會要人命的。”
蘇梔月上前扶著唐氏,唐氏道:“你就想著讓我死是吧?老爺和淵兒不在,你就夥同旁人害我性命,你好狠的心啊。”
“哎呀娘啊,誰要你的性命啊,給我坐好乖乖看大夫,不然我讓人記錄下來,給爹爹瞧瞧你是怎麼一回事。”
唐氏驚訝得合不上嘴了,“你......你又要挾我.....”
蘇梔月和侍女將她按住,旁邊得婆子連忙安慰:“老夫人,既然病了那就先聽少夫人的好好看大夫啊,保重身子要緊。”
唐氏還是罵罵咧咧,蘇梔月便對段無悔道:“有勞段神醫了。”
“你這婆母真是了不得,生了病還這般有精神咋呼。”
“你說誰咋呼,你是誰家的?看我不告訴我家老爺和兒子。”
“行了行了,少囉嗦。”
段無悔隔著紗布搭上了她的脈搏,突然臉色發白、神情震驚。
他瞪著眼看著阿鎮,似乎是麵對著什麼大絕症,嚇得唐氏和婆子屏住呼吸,不敢說話了。
“大....大夫.....這沒事吧?我家夫人平時也沒有不良習慣,照理來說不應該有什麼大病纔是啊。”
唐氏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啊,我每天都一早起來求神拜佛,用膳七分飽、少食多頓,飯後散步、早睡早起,身體除了今天頭疼發熱,其他都沒有什麼不適啊。”
沉默了好一段時間,唐氏終於忍不住了,“你倒是說啊,我到底有什麼事啊。”
蘇梔月無奈道:“老段,你就說到底什麼事嘛,可別把人嚇壞了。”
“她......恐怕......”
段無悔深呼吸,一臉遺憾道:“她恐怕還能活個長命百歲。”
“你個小子,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嗎?想嚇死人是不是!”
唐氏鬆了一口氣,對段無悔一頓嗬斥。
婆子問道:“大夫,那我們老夫人頭疼發熱是怎麼一回事?”
段無悔讓阿鎮研墨,開始寫藥方,他道:“最近老夫人許是吃了什麼上火的東西,體內急火旺盛,宣洩不出,所以發了表證。”
蘇梔月問道:“所以不是瘟病。”
“不是。”
段無悔的話,讓眾人鬆了一口氣。
這時,管家陳叔突然急道:“老夫人、少夫人,門口出大事了,夫人染疾的事情不知怎麼的就被傳了出去,現在民眾上來討伐了。”
“什麼?我又沒病,他們討伐我做什麼?”
蘇梔月安撫道:“娘別怕,我出去看看。”
她帶著阿珠出去大門,結果就看到一群人手裏拿著爛菜準備扔過來,瞧見是蘇梔月,便停了手,道:
“蘇神捕,你是為民之人,我們不為難你,但是你那婆母染了瘟病,無論如何也得交出來,不然我們就告上朝廷,顧府知法犯法,窩藏身染瘟病之人。”
“是啊,交出病婦!”
“交出病婦!”
群情洶湧,聲音洪猛,讓阿珠嚇得往蘇梔月身邊站了一戰,“少夫人,這怎麼辦?少爺恐怕一時半刻回不來了。”
“沒事。”
蘇梔月聲音沉靜,給了阿珠莫大的安慰。
她揚聲道:“諸位,是誰跟你們說我婆母染了瘟病的?這實屬無稽之談,今早她還給我說教了一通,生龍活虎,怎麼到了諸位嘴裏就是染了瘟病呢?”
在密集的人群中,有人說道:“你還不承認,訊息是你們顧府之中傳出來的,難道還能有假?”
“那你道說說,是誰傳的?若是說不出一個所以然,恐怕就是我平時抓賊抓得太多,如今為了報復我顧家門楣,特意弄出來的事情,為的就是借諸位之手,毀了我們顧家。”
眾人麵麵相剋,顯然是被蘇梔月說動了。
她心裏很清楚,顧府中有內賊,此人極有可能就在唐氏的身邊。
唐氏剛剛開始有異,他就即刻出去通風報信,甚至帶著人將此時鬧大。
既然蘇梔月說中了幕後之人的心思,當然會有人圓回來,他道:“蘇鋪頭何須說這麼多混淆之言,是與不是,讓你婆母出來見一見眾人自然就分曉了,一味這樣洗脫藏著,定然有貓膩。”
“是啊,交出病婦!”
“好了。”蘇梔月道:“我婆母一個深閨婦人,你們說讓她出來就出嗎?不合禮法。”
“她是你婆母,你自然護著她!”
“護著她?”蘇梔月道:“大家不是都知道我婆母嚴格嗎?她出席很多宴會都不帶上我,還時常罰跪家法伺候,我這日子,過得可真是太慘了,我怎麼會護著她。”
“蘇梔月!”唐氏本來在後麵偷聽,蘇梔月說完後她就炸了,即刻跑出來道:“你竟然在外人麵前這樣說我?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