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梔月聽得臉都紅了,“不是吧?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是你知道得太少,去了江南這麼久了,都把天陽苑給忘了,你下江南前不久,不是剛剛開了一家嗎?那就是啊。”
這樣說起來,她好像是記得一些了。
江薑繼續道:“你說你婆婆,是不是過去找小兔兒哥?”
“怎麼可能,我婆婆她雖然刁蠻潑辣、兇橫不講理、刁鑽刻薄、狐假虎威、恃強淩弱、貪小便宜了一點,但是也許可能應該不會這樣做。”
江薑愣了一下,“你這婆婆的缺點這麼多,不是應該更加可能了纔是。”
“總之,對於這種事關人品的事情,我還是相信她的。”
江薑點了點頭,蘇梔月都這樣說了,她也沒再懷疑,而後,雲決來了。
“蘇神捕,顧大人讓您去一趟大理寺。”
江薑問道:“不是休息幾日嗎?怎麼又要去大理寺?”
“說是那些案子查到了眉目。”
蘇梔月聽完後,也不耽擱,“好,我現在過去,江薑,那我們下次再聚啦。”
“好。”
他們回到大理寺,顧明淵便嚴肅道:“蘇神捕來得晚了一些。”
“抱歉大人,卑職去了一趟西市,所以耽擱了。”
蘇梔月拱手道:“大人查出了什麼?”
顧明淵看了一眼四周,道:“除了雲決、蘇神捕,其他人先退下,看著外頭,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是。”
遮蔽左右後,雲決才道:
“之前收到了大人的命令,屬下查詢了卷宗,發現當年審查前首輔高文江南貪汙案的人,是現任大理寺卿......張大人。”
“什麼?”
蘇梔月愣住了,她猜想過很多人,唯獨沒有想過老張,怎麼會是他呢?
“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麼人插手?老張他雖然小事糊塗,可大事卻清醒得很,不可能沒有發現黃金藏在祠堂的,或者也不會隱瞞不報才對。”
顧明淵無奈道:“陛下已經將他召入宮中,所有的決斷,恐怕還要先瞧瞧陛下的意思。”
話到這裏,蘇梔月突然想起了之前降疾司掌司的死,“雖然這話是有些牆倒眾人推之嫌疑,可當時降疾司掌司死前最後見的,正是老張。”
這件事她本來打算要慢慢查,可到了這個時候,她隻好說出來了。
顧明淵其實也是早就知道了,所有事情連在一起,讓他想起了那個神秘人對他說的話。
‘若你所相信的人都是虛偽之人,你還會堅定守住本心嗎?’
所以,他說的難道就是老張?
蘇梔月想了一想,拱手道:“顧大人,屬下請令調查當年老張的隨行之人。”
“準,但調查思路需要每日上報,不得有誤。”
“是。”
蘇梔月得到允準,心裏高興極了,起碼顧明淵沒有像之前一樣阻止她參與。
而這個調查的開展也非常順利,當年跟著老張下江南的有一人是隨行使汪琮,他比較引人矚目的一點就是,前首輔高文被定罪後,他就辭去官職了,留在了江南。
十年寒窗苦讀,他貧苦出身,不可能說走就走,按照多年的直覺,他一定是知道一些內幕訊息。
幸運的是,如今這人就在京城,聽說經營了一家酒館,貌似挺旺的。
看到汪琮在他家中外出,蘇梔月趕緊跟上。
這條街是整個京城最熱鬧,她跟起來有些困難,不過憑著超高的追蹤技術,還是成功來到這裏。
蘇梔月準備進這家酒館,三兩個妖艷男子便上前來。
“夫人,你是來找我的嗎?”
“嗯~夫人是來找我的。”
她突然被拉來拉去,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二位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我可是有丈夫的啊。”
其中一個妖艷男子掩嘴一笑,“來這裏的,不都是有丈夫的嘛,夫人肯定是第一次來,不過沒關係,我們這裏的公子都很體貼的。”
蘇梔月打了個冷顫,“我就是來喝個酒,你們怎麼這麼奇怪?”
“喝酒?”兩人笑道:“夫人要是隻喝酒,那可真是來錯地方了,這可是天陽苑啊。”
“對啊,不過你要是想喝奴家釀的酒,奴家一定......奉陪到底。”
男子給蘇梔月眨了眨眼睛,蘇梔月後背一涼,抬頭看著那牌匾,心中一群烏鴉飛過......
天陽苑!就是那個給女子提供娛樂的特殊場所?!
等等,汪琮一把年紀了,他進裏麵做什麼?
該不會是......
“咦,姑娘好久不見,怎麼這麼巧,在這裏都能遇見。”
蘇梔月轉而看過去,是之前在江南時,章椿將顧明淵約出去騙他喝酒,還安排人要非禮顧明淵,她追蹤路上所遇見的人。
當時她找不到哪家酒館,還是他出來給她指路的呢。
而且她還借了他的馬車,連錢都還沒有給.....
“好久不見,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拱了拱手,道:“在下高令深,在江南經商,最近想要在京城發展發展,所以就打算和這家的老闆談談合作。”
“原來如此,在下蘇梔月,公子若是不嫌棄,不如我請你喝酒,也算是還了當時借馬車的恩情。”
高令深笑道:“借馬車不過是舉手之勞,不過蘇姑娘當真要在這種地方請我喝酒?”
蘇梔月也不想啊,但是汪琮在裏麵,她總是要想一些正當理由進去啊。
“不可以嘛?”
高令深無奈搖搖頭,“可以是可以,既然如此,那我便把這天陽苑的老闆也給約出來,也好交個朋友。”
“好,請。”
“請。”
兩人進去,旁邊的小倌也沒有阻攔。
其他別說,這天陽苑的佈置倒是非常不錯,比青樓好多了。
高令深似乎是看出了蘇梔月的想法,便道:“天陽苑主要麵向的客人是高門顯貴,與一般的青樓還是有所區別的,而且裏麵還有男子表演才藝,其中竹枳和鬆憐最為火爆,連江南那邊都有所耳聞。”
“這麼厲害,看來現在的經商所覆蓋的方方麵麵已經是超乎想像了。”
“不過是一些投機取巧的方式罷了,蘇姑娘,請坐。”
蘇梔月笑道:“高公子還是不要換我做姑娘了,可能你已經忘記了,我已婚配,夫家姓顧,你喚我顧夫人即可。”
高令深恍然大悟,“抱歉抱歉,是我記性不好,顧夫人請坐。”
“多謝。”
蘇梔月看著四周,很快,這天陽苑的老闆就被請了過來。
“高公子。”
蘇梔月看過去,沒想到這老闆竟然是汪琮。
高令深站起來,拱了拱手,“汪老闆。”
汪琮看了一眼蘇梔月,再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朋友顧夫人,她似乎對於這天陽苑很感興趣,我便將她帶了進來。”
“原來如此。”汪琮笑道:“顧夫人想看什麼儘管看便是,若有什麼需要幫助,尋他即可。”
在他身旁的管事出來,對著蘇梔月拱了拱手。
蘇梔月回禮,“多謝。”
三人閑聊了一會,不遠處拿著藥箱的段無悔經過時頓了一下,身為顧明淵的好友他驚訝不已,道:“那不是蘇梔月嗎?”
侍從阿鎮看了一會,道:“好像是啊。”
幸災樂禍的段無悔吹了吹口哨,“她竟然來了天陽苑?旁邊的男子看上去長得挺俊嘛,想不到來這裏看個診都有意外收穫,這下子有好戲看了。”
他沒有看太久,很快就帶著阿鎮離開了。
另一邊的蘇梔月完全沒有發現段無悔,一心一意地和他們聊天說事,談到生意上的事情,高令深便站起來,道:
“如此顧夫人就先坐一會,在下與汪老闆還有要事商談。”
“好。”
看著高令深和汪琮離開,蘇梔月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那汪琮竟然事天陽苑的老闆,虧她還以為......
算了,這都不重要。
蘇梔月走去表演台的方向,還沒靠近就聽到了鋪天蓋地的聲浪。
她耳朵都快聾了。
“這是怎麼回事?”
跟著蘇梔月的管事道:“我們的表演台上,每日都會有呼聲最高的男兒表演才藝,現在的應該就是鬆憐正在表演了吧。”
這兇狠的叫喊聲,實在是嚇到蘇梔月了,更讓她忍不住想看看那鬆憐的真麵目。
她走進表演台的二樓,往樓下高台看去,一男子在表演劍舞。
這一招一式沒多少真材實料,可觀賞性還是有的,長得也還行,但與顧明淵比起來,真是差的不止一星半點。
不對,根本就沒法比。
“啊啊啊啊!!哥哥你太帥了!”
“哥哥,我要給你生猴子!”
“這是什麼寶藏男子啊。”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叫喊,直接衝破她的耳膜,看過去就是一群穿著粉紅色統一服飾的女人,手裏拿著橫幅旗幟放聲尖叫。
“哥哥,快看我這邊!”
蘇梔月忍不住想要吐槽,二三十歲的姑娘叫他哥哥也還行,但這四五十歲也這般瘋狂似乎就過了。
她本來也不太在意,但鬆憐一派中,叫得最凶的人,她熟悉得很。
可不就是她家出身名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婆母唐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