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淵將章椿等人押送回京後,在宮中與陛下說了好長時間的話,最後差不多子時纔回到了顧府。
他手中還拿著一盒糕點,輕手輕腳地回到房中。
本以為蘇梔月已經睡著了,誰知道開啟床簾,裏麵空無一人,平時回來蘇梔月如果還沒睡就會撲上來抱抱他,可現在人卻不在,他心中不安,趕緊去四處檢視。
屏風後、耳房中、甚至床底下都沒有找到,正準備出去找,蘇梔月就在門後出來,跳上了他的背,在他耳邊吹風道:
“是找我嗎?”
顧明淵鬆了一口氣,“阿月調皮。”
蘇梔月扯著他的耳朵像是騎馬,他無奈揹著她回到榻上,溫柔道:“怎麼還不睡。”
“你還沒回來,我怎麼睡,而且今天娘又罰我跪祠堂了。”
顧明淵愣了一下,急道:“為什麼?膝蓋疼不疼?”
她掀起蘇梔月的褲腳,看到膝蓋並沒有異常才放下心來。
“不是跪了很久,膝蓋沒事,不過你覺得她為什麼罰我呢?”
蘇梔月捧著他的臉,逼近他,讓他不由緊張,隻得搖了搖頭,“不知道......”
“她問我為什麼還沒懷上娃娃。”
顧明淵驚訝得差點咬到舌頭,冷靜了好一會才道:“這......這件事情我會給娘解釋的,今天累了,阿月早點睡吧。”
蘇梔月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氣得雙手環抱躺在床上,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
為什麼別人的夫君都如虎似狼,就她家夫君,聽到這些就像是老鼠聞到貓味,恨不得離她三尺遠?
一直這樣不行,明天她得去問一問大理寺錄事兼她的閨中密友江薑,看看她有什麼好的建議才行。
看她生氣,顧明淵連忙討好道:“對了阿月,我從宮中帶回來一些糕點,都是你喜歡吃的,如果餓了就嘗嘗吧。”
蘇梔月一聽,肚子立馬就空了,“你在宮中談事,怎麼還有糕點帶回來?”
她開啟一看,真的全都是她愛吃的。
“看到有多餘的,陛下就讓我帶回來給你吃。”
“哦好吧,感謝陛下感謝上蒼感謝夫君還惦記著我的肚子。”
蘇梔月抓起一塊丟進嘴巴,香甜四溢,入口即化,真是美味。
顧明淵聽完後有些醋意,不忘雞蛋裏挑骨頭,“在你感謝的排名裏麵,我竟然是排在最後?傷心。”
她笑道:“把你放在話的最後,是因為這樣就離我近一些,不然我把你放在第一位,中間就隔著陛下和老天爺了。”
“我娘子真是體貼。”
顧明淵上前親了一口她軟滑的臉蛋,便帶著衣服去了耳室沐浴,吃飽喝足的蘇梔月也上床睡覺。
如今秋高氣爽,也真是睡覺的好時節。
次日,由於從江南趕回來一路奔波,老張特意給他們放了三日的假期。
蘇梔月用完早膳後又被唐氏給叫了過去,她給蘇梔月塞了一本書,神秘兮兮道:“拿著,這本書回去跟明淵一起看。”
“什麼書這麼神秘?”
蘇梔月低頭一看,翻開後看得眼睛瞪得像銅鈴大,唐氏趕緊捂住,“光天化日之下你幹什麼呢,快點收起來,別被其他人看到,知不知羞。”
“好咧。”蘇梔月轉而想了想,又道:“娘,其實我一直都是很聽您的話啊,就是夫君他老是說自己公務繁忙,一到這種時候,他就不理我......”
“不可能,知子莫若母,淵兒看著靜雅,實則是個主動的人,怎麼會一遇到這種事情就公務繁忙。”
唐氏滿臉不相信,蘇梔月尷尬道:“娘,是真的......”
“我不管你們,今年一定要給我抱上孫子,既然你說他公務多,那娘就幫你一把,以後可別再整其他的藉口。”
聽到唐氏的話,蘇梔月眼冒金光,有唐氏幫助,這次顧明淵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好了,我讓人跟淵兒說一聲,你今晚就乖乖等著吧。”
唐氏一聲令下,一長相清純的女子上來,“見過老夫人、少夫人。”
蘇梔月看著她,膚白貌美,就算穿著丫鬟裝也是鶴立雞群,可乍一看過去,竟然有一些莫名眼熟。
“這是新來的?”
唐氏點了點頭,“對,先前看她孤苦,人也還算機靈,就留下了。”
丫鬟對著蘇梔月行禮道:“承蒙老夫人抬愛,給了奴婢一個安身之所,奴婢玉兒,向少夫人問安。”
“哦,長得不錯。”
唐氏點了點頭,對丫鬟道:“去告訴少爺,我今晚有事尋他,讓他把所有公務都往後放,不得有誤。”
“是。”
丫鬟退下,蘇梔月也下去看看新做的秋衣樣式。
看到蘇梔月沒有起疑心,玉兒心裏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沒錯,她就是蘇梔月等人初到江南時,所遇到差點被搶了的民女,本來想來一招被英雄救美,然後堂而皇之地加入他們的之中。
可惜當時蘇梔月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然要把她這個好好的黃花大閨女拱手送人,這簡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不過沒關係,事情敗了之後,他們就轉道來了京城,憑著絕佳的演技、超脫的智慧成功入了顧府。
這次,一定要成為顧明淵的女人!
她來到書房,敲了敲房門,用甜美的聲音道:
“少爺,奴婢可以進來嗎?”
顧明淵在看公文,被打擾的他有些不悅,冷道:“有事就說。”
玉兒愣了一下,又笑道:“是奴婢唐突了,隻因奴婢是新來的丫鬟,所以很多事情都沒個準,希望少爺不要見怪。”
顧明淵聽著她劈裡啪啦講了一通,還是沒有說到正事上,便沒有理她,繼續看公文。
屋內一旁安靜,玉兒沒想到這顧明淵竟然這麼冷,看來她這任務還是有點難度啊,不過她可是專業的,勾引人方麵絕對不差。
她硬著頭皮,道:“老夫人說了,今日夜裏,她有事尋您,讓您把公務都推去,不得有誤。”
顧明淵頓了頓,想了一會才道:“知道了。”
“是。”
她表麵上是應承了,可心裏還是不想走,這種時候她一定要給顧明淵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於是乎,她摸了摸耳朵,耳環就掉在了裏頭。
“哎呀,玉兒的耳環掉了,這很珍貴,奴婢先撿一下。”
顧明淵沒有理會她,一時間,她都有一種感覺自己在演獨角戲了,這顧明淵難道真的是一塊木頭嗎?她這麼大一個美人在前,竟然還能無動於衷?
她想要撿起耳環,可一下子就想起了一招,就悄悄把耳環提到顧明淵身旁,拉低領口,準備俯身拾起。
“少爺,奴婢的耳環掉在這了,我撿一下,您可不要見怪。”
說完,她彎低身子撿,身姿夠嫵媚,領口夠低,可她抬起頭來時,竟然發現顧明淵並未看她一眼。
這.......
這時,雲決進來,道:“大人,我看到一個事情,你肯定感興趣。”
顧明淵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有事就說。”
玉兒滿意了,原來他對誰都一樣,虧她還以為他討厭她呢。
雲決眸眼一轉,看到玉兒,愣了一下,因為這女人領口太低,十分不雅。
她發現之後,趕緊把領口拉了起來,尷尬地轉過頭去。
雲決不明所以,但還是接著道:“事關少夫人。”
玉兒聳了聳肩,事關誰都一樣,像顧明淵這種冷美男,肯定對什麼都沒有興趣,特別是女人,否則怎麼不看她一眼。
可顧明淵卻與她設想的不一樣,一聽到事關蘇梔月,即刻就抬起了頭合上公文。
“阿月?阿月怎麼了?”
雲決笑道:“少夫人在給您做鞋子,怎麼多年來,她第一次給您做呢。”
“真的?!”
顧明淵直接站了起來,想要跑出去,可轉了幾下又停了下來,“阿月一定是想要給我驚喜!我要冷靜。”
旁邊的玉兒驚呆了,想不到顧明淵竟然不是冷美男,怎麼會呢?
明明剛才還是茅坑裏的石頭,現在就躍躍欲試,一副想要跳進蘇梔月懷裏的神情是怎麼回事?
而且,不就是一雙鞋子嗎?有必要這麼激動?
顧明淵決定醞釀情緒,待會蘇梔月給他送的時候,表情話語一定要演得足夠到位才行。
唉,都怪雲決事先告訴他,害得他都不能用最好的反應去接受他娘子給的驚喜了。
他若有所思地走回去,看到玉兒還在,表情突然又冷了下來,“你是誰?”
“啊?”玉兒有些驚訝,他們不是剛剛才說完話嗎?
“少爺,我是給老夫人傳話的,老夫人讓我告訴您今晚預留時間,她有事找您。”
“哦。”顧明淵不悅,接著道:“你怎麼還在這?”
玉兒被說得臉都尷尬紅了,方纔她說了這麼多,做了這麼多,他一點點都沒有看到?
一想到這裏,她即刻無地自容地跑了出去。
雲決無語道:“這丫鬟真是奇怪。”
顧明淵可沒空想她的事,繼續問道:“雲決,阿月她給我做怎麼樣的鞋子?”
“就......普通鞋子。”
雲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形容,可顧明淵還是樂滋滋的,“太好了,阿月真是太疼我了。”
“........”
他都想跟他說注意形象了.......少爺啊,你可是堂堂大理寺少卿.......
到了下午,蘇梔月終於做好了,用布蓋得嚴嚴實實準備給顧明淵一個驚喜。
她開啟門,顧明淵心中狂跳。
來了來了,娘子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