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好孩子。”蘇梔月眼眸都溫柔了下來,笑道:“你有這份心就已經是男子漢大丈夫了。”
李鎩翊很是受用,聽完後眉頭都鬆了下來。
可這件事好像也挑起了他的傷心情緒,“從小到大,大家都說我比不上我哥哥,可我已經很努力了,就算練功練到要死了,我也絕不會向別人的話低頭,我哥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不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他接著道:“所以我一定要找到水穿石,隻有這樣,我哥哥才會承認我比他厲害,而且打敗水穿石,我就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
“好!”蘇梔月道:“有誌氣,誰天生下來就比別人低一等,拒絕攀比,從我做起。”
蘇梔月將他推到角落裏,自己也擠進了這小‘房子’中,挑眉道:“不過,這個小屋子像旺財屋這般大小,也隻能讓你打坐,根本不能讓你躺下,更何況若是風雨一來,恐怕風吹就塌了。”
他生怕最討厭別人說他的東西不好了,即刻生氣道:“不可能,這是我親手做的,可結實了,就算是把你吹走都吹不散我這房子!”
蘇梔月言之鑿鑿,“你信我,今天晚上必定會下雨,而你這‘房子’一定抵不過一炷香。”
李鎩翊無比堅定,“絕對不可能,我可以和你打賭,我這小房子一定夠結實!雷打不動!”
“雷打不動?”蘇梔月想了想,拔出劍向上劃了幾把,“我不相信,先試試劍打動不動。”
很快,一片樹葉落下,猛然間整個小‘房子’都給塌了下來,砸得她們一身樹葉。
“啊啊啊!你搞什麼鬼,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啊。”
蘇梔月站了起來,拍了拍頭頂的樹枝樹葉,“沒有啊,我也就試一試是不是真的雷打不動,但是現在結果也出來了,顯然不經打。”
“你這試一試的成本也太高了吧,這可是我今晚的住處!”
蘇梔月無奈攤手,“對不起咯。”
“晚了。”李鎩翊眸中閃出熊熊烈火,“李家祖訓,誰打我我打誰,你拆了我房子,我要打你。”
蘇梔月趕緊逃跑,“喂喂,你居然打女人,有沒有搞錯。”
“我打的是拆我房子的人,不是女人。”
他一邊追,一邊試圖用他‘房子’的殘骸丟在蘇梔月身上。
蘇梔月躲閃速度快,他一次都沒有打中,來到一個垃圾堆,她看了一眼趕緊喊停。
“壯士且慢。”
“你還有什麼遺言?”
本想著蘇梔月應該會道歉,誰知道她在垃圾袋尋了一會,在其中翻出了一張爛席子,道:“樹枝不頂用,這個可能紮實,你卷在身上又不怕風吹雨淋,實在是妙用。”
這席子爛得沒處好地,就這樣卷在身上,說不定第二天別人路過的時候,還以為是哪裏來的屍體直接將他抬去埋了也說不定。
而且上頭還有一灘不知名的血漬,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裹過屍體。
可他想了一想,好像用這個蓋在小房子上頭,的確比樹枝管用,反正到了這種時候,他也沒法選了。
剛剛想要接過,蘇梔月又拔劍劃了幾下,頓時碎了個稀巴爛,“顯然,這個也經不起風吹雨打。”
“.......”
李鎩翊淡定拔劍,“我......要殺了你!”
他說後半句的時候,簡直是有猛虎下山之勢,他用盡全力追打蘇梔月,可不知為何竟然追不上。
天底下,竟然真的有比他輕功還要好的人?
追了幾個來回,蘇梔月累了,便說道:“好了別追了,我還給你就是。”
李鎩翊氣喘籲籲,扶著膝蓋道:“你怎麼還給我,都碎光了......”
“你跟我回驛站,我那裏有個狗房子.......”
蘇梔月說得理直氣壯,李鎩翊愣了一下,頓時哭了,“嗚嗚嗚嗚.....你欺負人!”
這時她終於慌了,“喂喂,你別哭啊。”
“這年頭狗都有房子,我卻想要卷爛席子......”
他一路過來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讓自己覺得這是男子漢該受的苦,卻在這裏被蘇梔月給粉碎了。
“我這不是沒讓你卷嘛,還賠給你一個住處,去到驛站任你選。”
“真的?”他擦了擦眼淚,十分委屈。
“真的,我不騙人,快起來,跟我回去吧。”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對著蘇梔月道:“這是你應該要還給我的,不是我要了你的施捨。”
“是是是,都怪過把你的房子給弄壞了,害得你沒地方住,現在以一賠十,還你一個豪華版的住處。”
蘇梔月看上去痛心疾首,李鎩翊傲嬌地拿上行禮自行趕去驛站。
他剛剛走,蘇梔月轉身就瞧見了看著這一幕的顧明淵,他嘴角掛著冷颼颼的微笑,轉頭就離開了。
她趕緊上前,問道:“顧大人這麼快就談完了?”
“公事處理得很快,但是蘇特使,挺會哄人的嘛。”
“那小子笨,一會用樹葉做房子,一會用爛席子裹身,不給他一個藉口,怎麼安心在驛站住下。”
顧明淵陰陽怪氣,“是啊,誰叫他是你前搭檔的弟弟呢。”
“的確是,畢竟他小時候還被我搶過糖葫蘆呢,現在他在外無親無故,我就也把他當成弟弟看待了。”
“弟弟?”顧明淵怒道:“你認一個給你表過白的男人的弟弟做親弟弟?”
旁邊有路過的人,聽到這吵的內容後,都情不自禁地停了下來。
蘇梔月愣了一下,“你.....你想到哪裏去了?李春富給我表白那事,不都已經好多年前了嗎?更何況他是他,李鎩翊是李鎩翊,互不相乾啊。”
“怎麼就互不相乾了,當年你對他就比對我好,現在你對他弟弟用盡心思,都快比得上我了。”
顧明淵平日裏很正經的一個人,可偏偏在這些‘小事’上頗為計較,就連蘇梔月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了。
“我對李鎩翊就用了一些小心思,可也是看在他年紀小的份上,怎麼就比得上你了?我在你身上下的功夫,那可是超過了遇見你前對於所有人的心思啊。”
“你這麼好,我要防著所有的女人不懷好意,你這麼英俊,我還要想辦法捂住別人的眼睛,而且你對我這麼好,我還要忍住自己想親你的衝動啊,這還不夠慘嗎?”
旁邊陸續經過的幾個人都愣住了,其中有一個本來在啃著瓜,聽完後手一軟就掉在了地上。
他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咦.......”
本來還在生氣的顧明淵臉都紅透了,蘇梔月也趕緊捂上了自己的嘴,一下子兩個人背對迴避,竟然害羞了。
顧明淵慢慢走過去,低著頭拉上她的手,“那個.....娘子,這是真的嗎?”
蘇梔月紅著臉別過頭,“當.....當然是真的......”
“那我們......”
吃瓜群眾不淡定了,“別壓製住自己的感情,親一個親一個.....”
其他人也跟著道:“親一個、親一個。”
大家瞪大眼睛,不想放過這一幕,蘇梔月羞到不行,突然甩出她的雷神之錘在顧明淵胸口處‘輕輕’錘了幾下,害羞道:
“哎呀討厭......”
顧明淵差點被錘到內傷,捂著自己的胸口強忍著保持微笑。
“不理你了。”
蘇梔月快步走開,顧明淵免於一難。
瞭解清楚情況後,兩人回了驛站。
現下顧明淵和李鎩翊正對視著,可惜李鎩翊以為他不肯‘還債’,而顧明淵則當他是情敵。
“插足別人的家庭,好玩嗎?”
顧明淵明顯是在說他有挖別人牆角的嫌疑,可李鎩翊還以為他不願意賠他一個入住的地方,便道:
“這是我應得的,而且我和她你情我願的,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三道四。”
“好一個你情我願。”顧明淵笑得陰冷,“別忘了我是她的丈夫,什麼時候輪不到我說三道四?”
“那也講究先來後到,我在你沒出現之時就與她說好了,蒼天為證。”
李鎩翊這話說得像山盟海誓一樣,顧明淵臉都綠了,“先來後到?那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就在蘇梔月去泡了個茶的功夫,這兩人竟然打了起來,“喂,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快別打了。”
顧明淵淡定出招,“要麼他輸,要麼他滾出去。”
“我纔不會輸,你做夢!”
李鎩翊有些吃力,連連後退,拚死不倒,努力找出他的弱點,卻發現他竟然完全沒有破綻!
他出招快狠準,而且攻守兼備,就算他假意倒地再殺個回馬槍,他壓根眉毛都不皺一下,輕鬆破解,這真的還是人嗎?
蘇梔月看他們打來閃去,有些累了,一眨眼的功夫上前來,一手扯過李鎩翊的後頸衣服,將他丟到一邊,再上前越過了顧明淵的招式,粗魯地擰住了他的耳朵。
“再打,我就讓你們都出去。”
原本毫無破綻的顧明淵,猶如河豚破氣,迅速沒了那份氣勢。
“娘子,我錯了。”
她看著天色漸晚,也沒有心思耗下去,便道:“還不進去。”
“是.....”
李鎩翊看著這樣的顧明淵,不由搖頭,“真是沒有用的傢夥,竟然怕女人,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可他忘了,在他隔壁還有一個最恐怖的人。
蘇梔月的眼睛就像是會發青光的鬼火,突然瞪著他,陰森道:“你要自己走回去呢,還是我親自將你‘請’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