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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接下來的三日，我待在客棧裡研究從亂葬崗帶回的血符殘頁。
破煞劍就橫放在桌上，劍未出鞘，卻隱隱發出嗡鳴之聲，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我翻來覆去地看那幾頁紙，發現最後那“破煞”二字，並非指這柄劍，而是指一種符法。
“破煞符”，以精血為引，破一切陰煞之氣。若以破煞劍為媒，輔以破煞符，再配合天時地利，便可擊潰那些以邪術煉成的冥屍。
我試著按照殘頁上的描述畫了一道破煞符。符成之時，整張符紙都散發出赤紅色的光芒，灼得我指尖生疼。
果然有用。
我小心翼翼的將畫好的符紙收起來，貼身放好。
第四日傍晚，老蠱婆的訊息來了。
一個跛腳的小乞丐敲開了我的房門，遞給我一個蠟丸，說是一位阿婆讓他送來的。我捏開蠟丸，裡麵是一張字條，隻寫了一行字：城西棺材鋪。速來。
我立刻收拾一番，提劍出門。
城西棺材鋪，就在西市最偏僻的角落裡，做的是死人生意。此時天已擦黑，西市裡大多數鋪子都已經關門，隻有棺材鋪門口的兩盞白紙燈籠還亮著，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我趕到時，鋪門半掩著，裡麵一片漆黑。
我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老蠱婆倒在地上，身上有傷，但還活著。她見我來了，掙紮著坐起來，咳了幾聲：“那老東西跑了，快......後門......”
我顧不得多問，飛奔到後門。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空無一人。
巷子的儘頭，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我追出去，運轉靈力灌入雙腿，身形如風一般掠過街巷。那道黑影的速度也不慢，在屋頂間起落，像一隻巨大的蝙蝠。
追了兩條街，那黑影忽然在一處廢棄的宅院裡停了下來。
院子裡雜草叢生，一口枯井旁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人。他背對著我，身形瘦削，頭髮花白。
“你果然追來了。”
他的聲音蒼老而冰冷，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我握緊劍柄，緩緩拔出破煞劍。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凜然劍氣沖天而起，將周圍的陰寒之氣逼退數尺。
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放在人堆裡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隻有那雙眼睛，陰鷙幽深，像是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的毒液。
“老夫本不想與你為敵。”他盯著我手中的破煞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若不插手昭華公主的事，這柄劍不會出鞘，你我也不會在這裡相見。”
“你利用瞿晏給我下蠱，害我荒廢多年修行。這還不算與我為敵？”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指甲在砂紙上摩擦：“那蠱蟲隻是讓你體會一下人間情愛的滋味罷了。你若真能勘破，於修行有益無害。你若勘不破，那便是你自己道心不堅。”
“強詞奪理。”我舉起劍，劍尖直指他的麵門，“我今日來，是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廢修為，去官府投案，把你害過的人一樁樁交代清楚。要麼，我來動手。”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寒光一閃。
“狂妄。”
話音未落，他雙手一抬，袖中湧出大量黑氣，在空中凝成數十條扭動的黑蛇，朝我疾射而來。
我揮劍斬去，破煞劍上金芒暴漲，每一劍斬下都有一條黑蛇灰飛煙滅。但黑蛇數量太多，有幾條擦著我的衣角掠過，帶起一陣灼痛。
我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劍身上，淩空畫符。
“破煞——斬！”
赤紅色的符光從劍尖迸射而出，如同烈焰一般席捲而去。黑蛇在這道紅光中紛紛消散，連帶著老者身後的枯井都被震得坍塌了一半。
老者後退了兩步，臉上露出幾分驚色。
“不錯。踏入門檻之後，長進不少。”
他陰惻惻地笑了一下，忽然身形一閃，躍上圍牆。我以為他要逃，正欲追趕，卻見他在圍牆上停了一瞬，回首對我說道：
“丫頭，你以為殺了老夫，事情就了結了麼？”
“你且想想，是誰讓昭華公主的怨氣十幾年不散的？是誰把她製成冥屍的？”
“老夫不過是那個替人辦事的人罷了。”
說完，他跳下圍牆，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手中的劍緩緩垂落。
他是在故弄玄虛？
還是說，這背後真的有更大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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