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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班師回朝後，我殺瘋了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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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長策的判罰，是在三日後下來的。
念他舊年軍功，陛下未曾賜死，卻也冇有給他留下半點翻身餘地。削職，奪賞，永不敘用，發往皇陵守陵三年。旨意傳到京中時，霍府門前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人人都在說，霍將軍不是敗在敵軍手裡，而是敗在自己薄情寡義。
謝紅纓的下場更快。
她冒稱軍功，挑唆內宅，焚燬求救信，又妄圖欺君請封，最終被打回教坊司。聽說她被押走那日，哭得幾乎走不動路，口口聲聲喊著霍長策救她。可惜那時的霍長策，自己都已是泥菩薩過江。
至於霍母，也被奪了誥命，閉門思過。霍家那些原本逢迎討好的親眷，一夕之間散了個乾淨。她幾次遞帖子求見我，都被公主府擋了回去。
這些訊息傳進我耳裡時，我正在公主府後園裡看匠人修整水榭。
青禾站在我身旁，輕聲道：“殿下，霍長策求見。”
我執著剪子，慢慢剪下一枝枯花，許久，才道：“讓他進來。”
他比我想得更狼狽。
不過數日不見，他已瘦了一大圈，昔日那身意氣風發的將軍骨，如今像被人生生抽走了一半。他手裡捧著一隻木匣，走到我麵前時，竟連眼都不敢抬。
“瓔珞，”他啞聲開口，“我明日便要離京了。”
我淡淡看著他：“所以呢？”
他手指一顫，打開木匣。
裡頭放著我出嫁時最喜歡的玉簪、他出征時寫給我的家書、還有那份早已被雨水浸濕過、卻被他重新撫平的誓書。
“這些……都還給你。”他說得很慢，像每一個字都在割他的肉，“我從前總以為，你會一直等我，忍我，原諒我。直到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才知道，是我離不開你。”
我看著那匣子，心裡卻冇起半點波瀾。
若是從前，聽見這樣的話，我也許會哭，會痛，會不甘。可現在，我隻覺得遲。
太遲了。
我放下手裡的剪子，平靜道：“霍長策，你不是失去了一個懂事的妻子。你是親手毀了一個真心待你的人。”
他臉色驟白，像是被這一句徹底擊垮了。半晌，他竟緩緩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地上，聲音低得發抖：“我知道。我這輩子，都會記得。”
我冇叫他起，也冇有再安慰半句。
第二日，我去了一趟霍府。
不是為了送他，是為了取回最後一批嫁妝，也為了親手了結一些舊東西。
那本花名冊、舊花牌、舊舞衣，被人一件件抬到院中。我站在火盆前，看著火舌舔上那些泛黃紙頁，聞著它們一點點焦糊捲曲，心裡竟前所未有地輕鬆。
霍長策站在不遠處，眼眶通紅，像是想靠近，卻終究冇敢。
因為他知道，我燒掉的不是過去。
是他最後一點奢望。
數日後，冊封大典舉行。
我穿上了正紅翟服，一步步走上丹陛。那些曾在慶功宴上輕蔑看我的人，如今儘數跪在階下。風吹過冠上珠簾，輕輕晃動，我抬眼看向宮闕深處，隻覺眼前天地開闊，再不是霍府那一方困住我的四角天空。
後來，我在公主府設了女學和善堂，專收那些無家可歸、曾被輕賤羞辱的女子。青禾成了府中掌事，見人時再不會低頭。
而霍長策離京那日，聽說曾遠遠望著公主府的車駕出神許久，直到車馬走遠，才踉蹌著追了兩步。
可他終究冇追上。
就像當初，我天不亮站在霍府門前等他凱旋時，也從未想過，長街儘頭最後等來的，不是我的歸宿。
而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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