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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九重 第十七章 母子親情,一文不值

作者:蘇圓圓司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4:10:09

三日後,刑部審結此案,卷宗移交大理寺複覈。蘇圓圓在禦史台見過那份卷宗的副本,關於“私兵”的記錄被完全抹去,隻字不提八十萬石糧的去向,通篇都在論證二十萬石糧與“謀逆”的關聯。大理寺那邊也隻是走了個過場,當日便奏請陛下定奪。

女皇的旨意來得很快:安王貶為房陵王,無詔不得回京,隨行僅允帶侍女、內侍共十人;凡朝臣私自聯絡房陵王,或為其求情者,一律流放三千裡。

旨意在早朝時宣讀時,蘇圓圓品級太低,本冇有機會上朝。但昨日有內監特來提醒,讓她準備著,早朝時候進宮謝恩領賞。這纔有機會聽著那聖上處置自己親兒子的冰冷聖旨。這又哪裡是貶謫,分明是軟禁,母子親情,在皇權麵前,一文不值。而那句“私自聯絡者流放”,更像是在敲打所有可能同情安王的人,斷了他翻身的任何可能。

後來又陸續頒了旨意,論功行賞。沈鴻升了評事,她也升任主薄,且命她隨殿中侍禦史溫清晏宮中行走,儼然成了她的屬官。

散朝後,她在宮門口撞見司凜。他穿著紫色官袍,身姿挺拔,臉上帶著慣有淡漠疏離的笑意,讓人不敢靠近,又彷彿西山營的事與他毫無關係。

“蘇書算。”他叫住她,眸色平靜,之後又道:“現在該叫蘇主簿了,糧冊覈對完了?”

“嗯。”蘇圓圓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也有點發顫,嗯過以後,沉默半天,才勉勉強強從鼻腔裡小聲開口:“都對得上。”

“那就好。”他淡淡頷首,轉身要走。

“司中丞。”蘇圓圓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西山營的糧……真的隻有二十萬石嗎?”

司凜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像藏著翻湧的浪,轉瞬又被冰封:“衛指揮使和公主都查過了,大理寺也已經複覈過,還能有假?”

“哦。”蘇圓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是下官多問了。”

他冇再說什麼,轉身離去。紫色的官袍在宮道上漸行漸遠,卻刺痛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該信什麼了。是信他眼底偶爾流露的溫柔,還是信這鐵證如山的算計?

八十萬石糧不知所蹤,安王私兵銷聲匿跡,司凜則在這場風波裡穩坐釣魚台。而她,像個被矇在鼓裏的棋子,連質疑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風捲起宮道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蘇圓圓望著司凜離去的方向,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隔著的,從來都不止一張麵具。而她,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對這麵具之下的人,抱有任何不該有的期待。

隻是心底那點莫名的牽絆,像被風吹起的蛛網,明明該拂去,卻偏在心上纏得更緊了。

誰都看得出,自上次衛淵帶人救下被漕幫圍困的沈鴻後,兩人間的默契便深了一層。蘇圓圓偶爾打趣,沈鴻會紅著臉擺手,說她誤會了。蘇圓圓看在眼裡,心裡也替他們高興,隻希望他們兩人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倒是自己升官後,日子過得愈發謹慎,禦史台的廊廡悠長,她總掐著時辰來,遇上司凜的紫色官袍遠遠晃來,便立刻找就近的值房或迴廊避開,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怕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怕他話裡有話的陰陽怪氣,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泄露了心底那點不該有的牽絆。可越躲,偏越容易撞上。

這日她抱著一堆複覈好的卷宗去歸檔,剛拐過月門,就撞見司凜倚在廊柱旁,玄色腰帶束著挺拔腰身,指尖把玩著一枚玉佩。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聲音涼絲絲的:“蘇主簿倒是忙,見了上官,也不知行禮?”

蘇圓圓嚇得手一抖,抱著的冊子險些散落到地上,連忙躬身:“下官參見中丞。”頭垂得極低,視線死死釘在他的靴尖上。

“不必這麼拘謹。”他往前踏了一步,衣襬掃過地麵的青苔,“畢竟是立了功的人,如今跟著溫禦史,倒是越發有架子了。”

這話聽得她後背發緊,連忙解釋:“下官不敢,隻是方纔走得急,冇留意中丞在此。”

“冇留意?”他輕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我看蘇主簿是眼神不好,還是心裡裝著彆的事,連上官都看不見了?”

蘇圓圓的臉頰瞬間漲紅,又憋得發白,訥訥說不出話。他總是這樣,明明是他刻意堵著她,偏要倒打一耙,字字句句都帶著刺,紮得她手足無措。

司凜見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他冷哼一聲,繞過她徑直離去,袖風掃過她的肩頭,帶著幾分冷意。蘇圓圓直到那道紫色身影徹底消失,纔敢直起身,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快步逃離。

這樣的交鋒時有發生。她覈對賬目晚了,他會遣人送來點心,卻附上一句“蘇主簿這般拚命,莫不是想再立一功,好爬得更高?”

她在溫清晏麵聖時,在禦書房外候命,他路過時會停下腳步,淡淡道“陛下跟前,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彆像上次那樣,連自己都護不住”;甚至她隻是不小心打翻了硯台,他也會皺著眉說“蘇主簿的手,是用來算賬的,不是用來添亂的”。

每一次,蘇圓圓都隻能默默聽著,不敢反駁,更不敢抬頭看他。她不明白,他明明是她的救命恩人,為何對她總是這般刻薄陰陽。她隻當是自己因為西山營的事,讓他記了仇,便越發躲著他,隻求相安無事。

可她越躲,司凜的火氣就越大。他看著她遠遠看見自己就繞道走,看著她在值房裡聽見自己的聲音就下意識縮肩,看著她對旁人溫聲細語,唯獨對自己噤若寒蟬,心底那股無名火就燒得越發旺盛。

這日休沐,沈鴻特意來詢蘇圓圓,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圓圓,趙文軒托我來請你,望湖樓設了宴,說是想為上次綁架的事,親自向你賠罪。”

蘇圓圓愣了愣,下意識想拒絕。她對趙文軒始終心存芥蒂,那樁綁架案疑點重重,他一句“臥底”便輕描淡寫揭過,如今在不良署反倒更得不良帥信任,手頭管著不少案子,這般光景下的“賠罪”,更讓她一點也不想去。

“你不必顧慮。”沈鴻勸道,“他說當日之事確實對不住你,一心想當麵致歉。況且他還和我說,幼時蒙你母親照拂,在蘇府住到十二歲才離去,總歸和你還有些情分在,總該給個解開誤會的機會。我陪著你一起去,左右不過是吃頓飯,了了他的心願,也了了你的心結。”

架不住沈鴻再三勸說,蘇圓圓終究點了頭。她想著母親當年的善舉,想著那幾年趙文軒在蘇府時的沉默本分,隻當是了卻一樁舊事,往後也好不再牽扯。

望湖樓臨著湖,景緻極好。蘇圓圓跟著沈鴻上樓時,趙文軒已在雅間等候。他穿著一身便裝,腰間依然佩著不良署的腰牌,比上次見麵時更顯乾練,眉宇間帶著幾分得勢的意氣。見了蘇圓圓,立刻起身迎上來,臉上堆著熟稔的笑意,語氣親昵得讓她不適:“圓圓,你可算來了。”

這聲“圓圓”叫得蘇圓圓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勉強頷首:“趙大人。”

趙文軒卻似冇察覺她的疏離,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感慨:“還記得小時候在蘇府,你總愛跟在我身後,看我劈柴挑水,說長大了要像你娘一樣,收留更多像我這樣的孩子。如今你進了禦史台,倒是真的成了能護著旁人的人了。”

蘇圓圓抿了抿唇,冇接話。她對兒時的記憶裡,趙文軒總是沉默寡言,埋頭乾活,不像如今這般言辭熱絡。那份刻意的親近,隻讓她覺得不安。

入座後,趙文軒自顧自地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膾,語氣熱絡:“圓圓,這望湖樓的魚膾最是新鮮,你小時候不愛吃,卻總愛看著我吃,說看我吃得香,比自己吃還高興。快嚐嚐,是不是比當年府裡廚房做的好?”

蘇圓圓看著碗裡的魚膾,胃裡一陣發緊,輕聲道:“多謝趙大人,我如今不吃生食了。”

“哦?是我記混了。”趙文軒毫不在意,又給她倒了杯茶,“那嚐嚐這個雨前龍井,特意給你帶的。你娘當年最愛喝這個,說清苦裡帶著回甘,像日子一樣。”他說著,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背,蘇圓圓像被燙到一般縮回手,指尖攥得發緊。

他句句不離“蘇府”“你娘”,刻意攀著舊日恩情,還時不時藉著遞菜、倒茶的動作試探著靠近,那股過於熱切的示好,配上他如今在不良署的身份,讓蘇圓圓坐立難安。沈鴻在一旁看著,也覺得有些尷尬,隻能打圓場:“趙大人有心了,圓圓如今在禦史台當差,飲食確實清淡了些。”

趙文軒卻話鋒一轉,看向蘇圓圓,神色誠懇:“圓圓,當日綁架的事,是我不對。我也是身不由己,臥底在漕幫,不得不那樣做。但我也及時報信,纔沒有更嚴重的後果。如今不良帥越發信任我,不少要緊案子都交我辦,往後在京裡,我定能護著你,也算報答當年蘇府的收留之恩。今日特意設宴,就是想當麵跟你賠罪。”

他說著,起身端起酒杯,就要一飲而儘。蘇圓圓實在忍不下去這過分的親近,連忙抬手:“趙大人不必如此,此事既已查清,便不必再提了。我去趟淨手處,失陪片刻。”

說罷,她不等趙文軒迴應,便起身往外走,隻想透口氣。剛走到迴廊拐角,就見林宰相陪著一人迎麵走來,月白長衫,身姿挺拔,不是司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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