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倍。
林疏小跑著追上去:“你走那麼快乾嘛?等等我!”
“不等。”
“為什麼?”
“你話太多了。”
林疏剛要開口,沒看腳下,一個小石子差點扳倒:“哎呦——”
秦楓及時扶住她:“你能不能看點路?”
林疏驚魂未定,一隻手緊緊攥著秦楓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小臂:“……你就不能看著我點,萬一我摔了怎麼辦?”
秦楓:“……”
林疏握著他沒鬆手,委屈巴巴的說道:“走了,回家吃飯。”
秦楓低頭看了一眼她攥在自己小臂上的手,那力道不像是要鬆開的樣子。
“你打算這樣走到民宿?”他問。
“嗯。”林疏點了點頭,理直氣壯,“萬一我再絆一下,你還能扶我。”
“你剛才絆是因為你不看路。”
“那你就更不能鬆手了,萬一我再看不見呢?”
秦楓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胸腔鼓了一下,又緩緩吐出來。
他沒有把她的手撥開,也沒有說話,隻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步子比剛才慢了很多。
兩個人就這樣走了大約五十米,林疏忽然開口:“秦楓。”
“嗯。”
“你手臂好硬。”
“……那是肌肉。”
“我知道,”林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臂,隔著薄薄的工裝服,能感覺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線條,“你身材真好,我可太喜歡了。”
秦楓的手臂明顯繃緊了一下,肌肉在她指尖下硬得像石頭。
“你能不能正經點?”他說,聲音有點緊,目光直視前方,連側臉都不給她看。
“我很正經啊,”林疏眨眨眼,一臉無辜,“秦楓,我們談戀愛吧,談嘛談嘛~”
她最後那個“談嘛談嘛”拖了長長的尾音,像小孩子在討糖吃,軟得能掐出水來。
秦楓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站在路中間,海風從正麵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亂七八糟。
他偏過頭,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林疏,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子,又從鼻子滑到她的嘴唇,最後回到她的眼睛。
“你認真的?”他問。
林疏點頭,點得很用力,像小雞啄米:“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很真誠?”
秦楓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杏眼清澈見底,裡麵映著天、映著海、映著他的臉,確實很真誠。
但他也知道,這姑娘真誠的時候和撒謊的時候看起來一模一樣。
“你追人就這麼追的?”他問,“抱胳膊,撒嬌,然後說談嘛談嘛?”
林疏想了想,歪著頭:“那不然呢?我還要寫個申請書交給你審批嗎?”
秦楓嘴角動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他說。
林疏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亮得像兩顆小燈泡:“你同意了?”
“我沒說同意。”
“那你也沒拒絕。”林疏一笑,“我們中午吃什麼?”
“……”
“吃咖哩飯好不好?我餓了,我想吃這個。”
“……”
秦楓看了她兩秒,無奈一嘆,沒再說話,擡步朝前走著。
“這不是去民宿的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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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超市。”
“去超市幹嘛?”
“買咖哩。”
“咖哩不能自己做嗎?”
“……沒有咖哩我怎麼做咖哩?”
“……”
這次輪到林疏沉默了。
好難懂啊。
來了超市,秦楓輕車熟路的去拿咖哩塊。
林疏還握著他手臂,東看看西看看。
結賬時,老闆娘笑嗬嗬看著兩人:“行啊小楓,談戀愛了啊,這姑娘長得真俊。”
秦楓張了張嘴,沒說什麼,看向旁邊的林疏。
林疏正盯著檯麵上的巧克力,拿了兩個:“阿姨,再要兩個巧克力。”
“送你了,”老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把巧克力往林疏手裡一推,“不要錢,就當阿姨給你的見麵禮。”
林疏捧著兩顆巧克力,笑得像過年收了紅包的小孩:“謝謝阿姨!”
……
回民宿吃過飯,林疏上樓歇著。
她看了看未回復的訊息,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擠滿了小紅點,像一顆顆催命符。
最上麵是媽媽的語音條,連著十條,每條都長達六十秒。林疏光是看到那個時長就覺得耳朵疼,手指在語音條上懸了兩秒,還是沒點開。
她媽催婚的功力,她是領教過的。
再往下是編輯的訊息,倒是不多,就兩條文字。但林疏知道,編輯的訊息從來不以數量取勝,以殺傷力。
完了,她頭又疼了。
喝了葯就躺了。
林疏看著天花闆,呢喃著:“晚上睡不著,白天醒不來,再這麼下去,我早晚得廢掉。”
葯勁上來得比平時慢。
她翻了身,懷裡抱著個玩偶,等著藥效發作。沒多久,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塊,邊緣開始模糊,但中間還硬邦邦地撐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聲音又開始出現。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記得最後看到的是窗簾被風吹起來,像一隻白色的鳥,撲棱著翅膀,然後一切都沉了下去。
這一覺又睡到下午六點,醒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腦子暈得厲害,發脹發疼,像被人塞進了一個嗡嗡作響的馬蜂窩。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轉了好一會兒,天花闆才終於停下來不轉了。
手機拿起來一看,六點零三分。
阿豪正在前台跟客人聊著天。
林疏走來,有些沒睡醒的樣子,問著:“他呢?”
“阿楓哥去北麵灘了。”阿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疏轉過身。
阿桃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入口,手裡端著一個空托盤,應該是剛收拾完什麼。她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看起來比上午在修船廠時精心打扮過。
“北麵灘?”林疏皺了皺眉,“他去那兒幹嘛?”
“說是要去看看潮位,”阿桃笑了笑,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這幾天風大,有幾塊礁石移位了,他怕影響明早出海的船。阿楓哥就是這樣,什麼事都替別人想得周到。”
林疏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桃又笑了笑,補充道:“他走了一會兒了,你要是找他有事,現在去應該還能碰見。從民宿走過去大概二十分鐘,走快一點十五分鐘就到了。”
“謝謝。”林疏點了點頭,轉身朝院門走去。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阿豪從前台探出頭來喊了一聲:“林姐,你去哪兒?天快黑了!”
“北麵灘。”林疏頭也沒回。
“北麵灘?”阿豪的聲音帶著疑惑,“楓哥不是說今天晚上要把那兩台發動機的零件——”
話沒說完,阿桃從旁邊走過來,笑眯眯地打斷他:“阿豪,廚房那箱啤酒你搬了沒有?客人等著要呢。”
阿豪沒深想,去廚房包那箱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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