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歸晚......你嫁人了?!”
蕭承淵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撕裂出來的,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我看著他這副如遭雷擊、幾近崩潰的模樣,心裡隻覺得痛快,又覺得可笑。
我猛地用力,狠狠甩開了他的鉗製。
“怎麼?”我揉著被他捏痛的手腕,冷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皇上以為,我這個自請廢後的棄婦,還要為你守一輩子活寡不成?”
“不可能!”蕭承淵脫口而出,聲音大得有些破音。
他怒極反笑,笑聲裡透著自欺欺人的篤定:“普天之下,誰不知道你曾是朕的皇後?”
“誰敢娶一個廢後?沈歸晚,你為了氣朕,連這種不知廉恥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在他眼裡,他就是這天下的主宰,他不要的女人,彆人連看一眼都不敢。
他認定我是在找人做戲,認定我這輩子都隻能依附於他,圍著他打轉。
“哎呀,姐姐,你這是在做什麼?”
一道嬌柔做作的聲音從長廊另一頭傳來。
柳如霜帶著一眾宮女太監,提著宮燈尋了過來。
她顯然是聽到了剛纔的動靜,目光在我和蕭承淵之間轉了一圈。
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麵上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姐姐,你怎能這般自甘墮落?”柳如霜靠在廊柱上,拿著帕子掩住唇,語氣裡滿是惡毒的暗諷,“就算你離宮後生活拮據,也不該如此糟踐自己。”
“江南這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你若是缺銀子,大可向承淵哥哥開口,怎能隨便委身於什麼販夫走卒、商賈莽夫呢?”
她歎了口氣,繼續煽風點火:“這若是傳回京城,說昔日的皇後孃娘成了鄉野村夫的糟糠妻,承淵哥哥皇上的顏麵往哪放啊?”
柳如霜的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了蕭承淵那可笑的帝王自尊裡。
蕭承淵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大步逼近我,用那種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帝王口吻命令道:
“沈歸晚,朕不管你這五年在江南乾了什麼荒唐事,現在,立刻回去,把和離書簽了!”
“隻要你聽話,和那個野男人斷得乾乾淨淨,朕可以當做今日什麼都冇發生過。”
“回宮後,朕還是會破例給你留個妃位,你依舊可以享受榮華富貴,這不比你跟著一個下賤的平民強百倍?”
我看著蕭承淵那張自大到極點的臉,聽著他自以為是的恩賜,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憑什麼覺得,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我就要感恩戴德?
我冷冷地看著蕭承淵,正要開口反唇相譏。
突然,不遠處的迴廊儘頭,傳來了一陣歡快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阿孃!阿孃——”
一聲奶聲奶氣的呼喚,劃破了劍拔弩張的夜空。
我渾身的冷刺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儘數收斂。
我轉過頭,隻見一個粉雕玉琢、兩歲多的小男孩,手裡舉著一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蘆,正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來。
他穿著一身錦緞小袍子,跑得太急,頭上的虎頭帽都歪到了一邊,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裡滿是急切和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