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清潤嗓音緩緩落下:
“自是願意。”
床幔半垂,內裡兩人衣袂半敞。
男子右臉覆著一枚扇形貝母麵具,燈火映襯下,泛著瑩潤微光。
女子滿身珠光寶氣,抬手露出指尖甲飾。
男子目光輕掃,聲線慵懶:
“小姐這指尖甲飾很是雅緻,襯得一身裝扮分外奪目。”
女子聞言下意識低頭看向指尖,扯袖蓋了蓋,淺笑:
“不過是尋常飾物,不值一提。”
說罷便傾身湊近,在男子肩頸處落下一吻。
男子閉目倚著榻間,一手輕輕攬住女子腰身……
阿檸隨機擇了一間廂房入內。
抬眼直視,幔上清晰映出一男一女癡纏的身影。
阿檸心頭一慌,有些手足無措。
下一瞬,床幔內的男子鼻尖微蹙,捕捉到一縷熟悉的氣息。
他旋即睜眼,神色瞬時冷了下來,翻身將身上女子推至一旁。
“聞香,送知府小姐回去!”
女子麵露不悅,卻見他語氣不容置喙,隻得悻悻整理衣衫,跟隨聞香離去。
屋內重歸一片寂靜。
“姑娘既已來此,何不現身?”
* * *
雲公子的秘密暫且擱置,濃重夜色裡元禧會喧囂未歇,梅香小院寧靜如常。
梅香小院灶房。
鍋內熱氣氤氳,阿檸坐在小凳上,雙手托腮。
小靈狸蹲在灶台之上,慢悠悠啃食著蘊靈草。
阿檸回過神,柔聲對小靈狸道:
“來小狸,蘊靈草不是這般乾吃的。
鍋裡給你溫了肉食,把蘊靈草碾碎,拌進肉裡再吃,可好?”
小靈狸似乎聽得懂,當即放下口中靈草,眨了眨圓眼。
不多時,小石頭從城郊洞窟歸來。
阿檸連忙起身,給他盛好肉和粥。
小石頭落座:
“怎麼不見銀烈他們兄弟二人?”
阿檸:
“往沄渡學院去了。”
小石頭一邊進食一邊問道:
“他們二人,能應付得來嗎?”
阿檸:
“起初我也心存顧慮,後來轉念一想,二人不必刻意掩飾本性,反倒更為自然。”
阿檸望著他,輕聲關切:
“小石頭,你連熬一天兩夜,身子可撐得住?”
小石頭:
“無妨,咱們身負靈力,本就比凡人更耐疲累。”
阿檸:
“可彆忘了,你我同樣食五穀,肉身依舊會倦會乏。”
小石頭:
“放心,真不累。要盤盤新線索嗎?
城南荒廟和再審惡修都有新線索,我已用玉墜儘數映下。”
阿檸:
“好。”
小石頭:
“城南荒廟林晚承屍身右胸下有一心形粉色胎記。
那一眾惡修交代,林府案發當晚,東西廂房……”
小石頭將所有新線索說完,見阿檸神思遊離,便開口:
“你在想什麼,怎麼有點心不在焉?”
阿檸回過神:
“哦,我剛剛在想法器。”
小石頭順著阿檸的話說:
“說來慚愧,我胸前玉墜日日打磨,從不敢懈怠,也隻是多了些功能。
父母一心盼我早日將它煉化成器,我卻始終不得其法。”
阿檸:
“我見過司辰仙君的琉璃劍,見過銀朔的琅琊血戟,都威力驚人。
雖冇見過銀烈的法器全貌,可他能從左眼祭出冰刃,想來本命法器也極為凶悍。”
小石頭:
“銀烈的法器是真的強,上次獵赤狐我可親眼見識過。
左眼飛出冰刃,凝成長柄刀,名叫焚殤。”
阿檸抬手輕撫腰間青蕪帶,低聲呢喃:
“我也想要凶悍的法器。
我們一眾族人的法器,都是防護型的。”
小石頭溫聲寬慰:
“不用羨慕彆人,阿翁說過,你的青蕪帶可以進階,假以時日,必能化為無形法器。”
阿檸眉眼稍稍舒展:
“嗯。”
二人相視一笑,心頭皆是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