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檸看著他條理清晰的模樣,眉眼彎起,淺淺一笑。
“小石頭,你竟這般心思縝密。”
小石頭撓了撓後腦勺,臉頰微微發燙,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也就一般啦。”
“我來跟你說些,你還不知道的事。”
阿檸抱著小靈狸,在灶房裡緩緩踱步,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其一、司辰仙君,就是不棄樓的雲公子,統管霄衛司。官府與霄衛司遲遲按兵不動,全是他的手筆。
其二、林晚梧已剩最後一口氣,現被雲公子安置在不棄樓。荒廟那具林晚梧屍身是知府小姐害了自己隨身侍女頂替的她,另有一名隨身武仆為證。
其三、我之所以說案子複雜,是因為我們的身份,不便直接和官府周旋,我們需要雲公子這樣的身份助力。可他,也並未全然信任我們。”
她眸光微沉,繼續說道:
“這樁案子,的確是惡修與沄渡部分官吏勾結所為。
惡修頭領已招供,往來書信也交由司辰仙君處置。
隻是那些惡修從未見過參與此事的官吏的真實麵目。
司辰仙君說,僅憑這些證據,不足以前往官府拿人。”
惡修頭領還交代,那些官吏殺完人後,便在後院四處翻找某物,未曾找到便決意放火,所以放火是官吏的意思。
可大火燃起後又被惡修撲滅,是因為雙方分贓不均,起了爭執,爭執間驚動了巡查的霄衛,纔不得已雙雙撤離。”
阿檸頓了頓,又補充道:
“對了,那惡修頭領還提及,沄渡府衙高官私下買賣少女,他們隻是偶然從合謀官吏口中聽聞,眼下冇有半分實證。”
小石頭聞言,猛地從灶台上跳下來,滿臉震驚與怒意:
“什麼?這些官吏竟敢做此等傷天害理的勾當!可知背後主使是誰?”
“眼下還無從知曉,按人界律法,必須拿出實證,才能給他們定罪。”
阿檸輕聲回道。
小石頭眉頭緊鎖,又疑又氣:
“不對啊,城裡的百姓,從未議論過誰家姑娘失蹤,這是為何?”
阿檸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沉穩:
“沄渡城內冇有姑娘失蹤,不代表周邊村鎮、城郊冇有。”
小石頭接著垮了垮肩,一臉犯難:
“好複雜,我們能行嗎?
這案子牽扯的勢力太大了。”
阿檸:
“我也冇信心,實在不行隻能去求助阿翁他們。
眼下,先去城南荒廟再……”
城南荒廟,夜色沉幽。
風雪雖歇,寒意未斂,看管屍身的衙役早已不見蹤跡。
小石頭依照和阿檸商定的計劃,再次來到城南荒廟。
他立在林晚承無頭屍身前,神色肅穆,輕聲低喃:
“兄台,對不住了。”
話音落,他上前褪去屍身外衣。
從頭到腳認真檢查,就連指尖、趾縫都不曾放過。
朔風穿簷而過,寒意浸骨。
小石頭目光落至屍身右胸下方,那裡竟藏著一枚心形粉色胎記,僅小指甲蓋半分大小。
他抬手輕輕撫過,肌膚平整光滑,瞧著便是尋常胎記。
他當即催動胸前玉墜,將屍身全貌連同這枚胎記一同映下,以備後續查證。
* * *
臘月廿二,日頭漸高,滿地融雪,絲絲寒意藏在暖陽底下。
不棄樓,四樓雅室。
阿檸:
“雲公子,今日給那一眾惡修送吃食,可否允我同伴一同前去?”
雲公子:
“可以。阿檸姑娘這是不信任我,想要遣人前去窺探?”
“雲公子說笑了。”
阿檸垂眸,淺行一禮,懷裡小靈狸亦跟著頷首。
她暗思:倒不是不信任,隻是想給小石頭尋一個光明正大提審惡修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