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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八，天光大亮，朝陽漫徹整座沄渡城。
不棄樓門前，銀烈如期與阿檸、小石頭彙合。
三人一同抬步走入樓中，暖香縈繞鼻尖。
阿檸輕聲道：
“好香。”
抬手在鼻前輕揮，悄然封了自身嗅覺。
門邊立著一位年輕公子，容貌清俊，見三人進門，立刻躬身迎上：
“在下是樓內的侍香公子。可需我為諸位介紹一番不棄樓？”
“有勞了。”
小石頭朝他點點頭。
年輕公子娓娓道來：
“不棄樓共分六層。
一樓正中設一座高台，白日作說書席，夜間改作歌舞戲台，錯時啟用，互不喧囂。
二樓皆是清雅單間，憑欄可俯瞰一樓全景。
三樓售香，城中富貴女眷常來此品香、選香。
四樓為製香工坊，五樓專供貴客定製香品，兩層皆是私密雅間。
六樓私密，不對外開放。
不知三位貴客是打算聽書還是製香？”
銀烈取出一錠金子遞過：
“聽書，最清靜的。”
那位年輕公子心領神會，即刻引路：
“三位來得正巧，馬上便要開講城西林府舊事。二樓雅間聽書，最是安逸。”
三人沿木梯拾級登樓，未及二樓，一道溫潤男聲緩緩傳來：
“諸位夫人、小姐，今日阿雲調的香可還合意？”
一名富貴婦人笑著挽住他手腕，語氣帶著玩味：
“合意，合意，隻要是你調的，都合意。”
踏上二樓廊間，便見那人斜倚欄杆。
他身著月白暗紋寬衫，慵懶間自帶矜貴氣度。
右眼覆著一枚扇形貝母麵具，通體鏤空，泛著粉白光澤，唇角噙著一抹笑。
阿檸眼睫輕垂，不曾直視，隻憑餘光默默記下那枚貝母麵具。
男子目光從容地掃過三人周身，並不言語。
二樓雅間僻靜，高台說書先生聲調沉抑，正講述城西林家舊事。
阿檸靜坐片刻，低聲開口：
“我去三樓拾香閣選瓶香。”
銀烈當即起身隨行，留小石頭在雅間聽書。
二人行至三樓拾香閣，廊下婦人圍坐閒談：
“林家一雙兒女，實在可惜。”
“這不棄樓老闆當真厲害，林家產業：懷翠閣、織錦坊等儘數接管。”
“哎喲，他什麼來曆，從未見過此人呀？”
……
阿檸隨手挑了一瓶香，正要轉身離開。
方纔那道溫潤男聲在身側響起：
“姑娘，好生細品之後再買也不遲。”
銀烈當即上前半步，將阿檸護在身後，語氣淡冷：
“姑孃家喜歡便是，不必勞煩公子。”
男子鼻尖微翕，目光輕掃過阿檸腰間青蕪帶，淡淡開口：
“姑娘身上，倒是好聞得很。”
銀烈麵色一沉，嗬斥：
“慎言！”
望著身側挺身相護的身影，阿檸心底掠過一縷暖意。
隨即收了心緒，瞥了一眼對方的麵具，心知此人氣度不凡，便生了打探之意。
男子拱手溫聲致歉：
“二位莫怪，在下失言。常年與香為伴，對氣息格外敏感，並無輕薄之意，望海涵。”
“無妨。”
阿檸語調平和。
說著抬手，從腰間青蕪帶綴著的靈囊中取出一株凝露草：
“公子聞到的當是此草的清潤氣息。”
男子伸手接過，低頭輕嗅：
“此草氣息純淨，實屬難得。姑娘可否移步，與在下交個朋友？”
“請。”
阿檸頷首應下。
二人隨他走入拾香閣僻靜雅間，侍香公子奉上清茶，隨即躬身退下。
銀烈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審視：
“敢問公子高姓？”
白衣男子：
“無姓，單名一個雲字。”
銀烈、阿檸相視一眼：
“銀烈。”
“阿檸。”
雲公子頷首，執壺為二人斟茶，唇邊始終噙著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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