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禍書 第8章 取其一，琵琶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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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到達南荒時，不知過去多久，馬車晃晃悠悠停下。

下了馬車，周大夫拿起地圖，帶領大家往前走。

【二】

一扇石門，一個洞。

“看樣子就是在裡麵了，”周大夫亮著火摺子，推開石門。

蘇玉瑾說：“有點潦草啊。”

“你希望什麼樣子？你當這是紫禁城麼？”周大夫說，“趕緊的吧…………你們誰打頭陣？我在後麵……指導。”

仇千劫嗤笑一聲：“害怕就在後麵跟著。”

周大夫想反駁卻無從開口，隻能漲紅了臉。

後來，四人由仇千劫打頭陣，而後跟著楚夜嵐、蘇玉瑾，最後是周大夫，這周圍太黑，火摺子又給了前麵的人，周大夫害怕的要死，快步上前攥住蘇玉瑾，這才安下心。

途徑深丘，直至兩扇門下，蘇玉瑾挑眉：“看樣子要兵分兩路，那就兩兩一組吧…………”

話音未落，周大夫扯著嗓子喊：“蘇大俠我們一起吧！”

蘇玉瑾：“？”他內心這般：老兄，你妨礙到我了。

周大夫不想跟仇千劫一起，因為他和仇千劫不對付，和他在一起，他心不安，但楚夜嵐那張麵癱臉，周大夫也不是很想，況且他跟蘇玉瑾最熟。

不等蘇玉瑾說什麼，楚夜嵐道：“不行。”

周大夫：“為啥？”

楚夜嵐伸出手指，指向兩人：“你們兩個在一起，保護不了彼此。”

周大夫說：“放心吧，蘇大俠是個相當會耍劍的人，他無愧於蘇大俠之名。”

蘇玉瑾：“……”他會就有鬼了，“我掉井裡手受傷了，用不了劍。”

“什麼？你何時掉井裡去了？”

“說多了都是淚啊…………”

最終，周大夫還是老老實實跟仇千劫一起，分彆進門內。

【三】

楚夜嵐走在前麵探路，這四周無非是石壁，黑燈瞎火，隻剩一個火摺子當光源，眼睛也太難受了，蘇玉瑾舉著火，跟在楚夜嵐身後，其實分開走是不明智的，但蘇玉瑾轉念一想，都是主角了，那還怕什麼。

“唔！”前方的楚夜嵐不知被什麼絆到，撲咚一下摔到地上。

“！”蘇玉瑾趕緊跑過去，“楚夜嵐！你有冇有事？”

“冇事。”楚夜嵐要爬起來，手不知按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整個人都麻了，低頭看，那是條“白素貞”，“…………”

楚夜嵐麵無表情站起身，攔下撲過來的蘇玉瑾，蘇玉瑾剛要開口說話，楚夜嵐反手把他拉住。

蘇玉瑾雖覺得莫名其妙，還是扶住他，問：“怎麼了？你肚子疼？”

“不是，有蛇。”楚夜嵐說。

“……”蘇玉瑾心頭陡然一慌，不安低頭看一眼，一條小白蛇，蘇玉瑾用腳尖碰了碰，“死的，不用怕了。”

楚夜嵐：“前麵還有。”

蘇玉瑾緩緩將火源往前伸了伸，都說在家見到一隻蟑螂，就會有無數隻蟑螂，那在陰冷的地兒，看到一條蛇呢？

那就會有密密麻麻，無數條蛇。蘇玉瑾的呼吸輕了，五顏六色的，和畫似的，蛇原來是群居動物嗎？蛇之間原來不打架嗎？這原住民擱這兒養蠱呢！

蘇玉瑾將光源吹滅，緩步向後走，楚夜嵐的臉倚在他肩上，能感到呼吸很重，蘇玉瑾安撫道：“冇事，它們不知因為什麼，目前應該不會主動攻擊。”

【四】

兩人最終又退回了門內。

蘇玉瑾將楚夜嵐輕輕放下來，安撫幾句：“這裡麵看樣子是往前走不了的，我們去追周大夫他們吧。”

楚夜嵐看著他，一言不發。

“怎麼？”蘇玉瑾回視過去，頓悟，原來怕蛇啊，於是溫和地拍了拍他，“不用怕，蛇其實還可以吃呢，大魚吃小魚曉得吧？你不用怕了。”他對著楚夜嵐笑，“還有用蛇泡的酒呢，還可以烤著吃。”

楚夜嵐就這麼呆呆看著他，他聽不出蘇玉瑾說的真或假，楚夜嵐確實怕蛇，他被蛇咬過，疼得死去活來，眼見他又要低頭，蘇玉瑾連忙捧住他，抹去他並未流淚的眼角：“我的小漂亮哦，大家還在等你，每個人都有怕的東西，我還怕班主任呢，每次和鬼一樣出現在我的夢裡、生活裡，上課吃泡麪被她抓過，點外賣抓過不下百次……”

似是被蘇玉瑾誇張的表情逗笑了：“你怎麼那麼笨。”

“？”蘇玉瑾不解，“乾嘛罵我？我為了安慰你，把差點被九歲還尿褲子的事曝出來了，我靠，楚夜嵐，你良心何在？”

“行了，走吧。”楚夜嵐轉身就走。

“？”蘇玉瑾追過去，“小漂亮，良心呢？”

楚夜嵐走在前麵，娓娓道來：“被蛇咬過所以害怕，班主任咬過你麼？”

“你知道啥是班主任嗎？”

“不是動物名嗎？”

“當然不是！！！”

“那是什麼？”

“嗯…………不好解釋…………你還好嗎？”

“好多了，謝謝你啊。”

“哦……不客氣…………”

一路說笑、打鬨。

【五】

一路向前走，四處機關幾乎都觸發過。

看來那兩人應該是橫衝直撞的，也算為後麵開路了。

這兒比那邊好太多了，邊上的蠟燭都點亮了，一路過去，亮的很。

然而當兩人走到儘頭，卻驚異的發現前方早已無路可去了，左右不透，石牆的中央卻有兩個小洞，還刻有一串字。

“隻有真心換真心的人一起將手放進去，才找得到隱藏的門哦。”

蘇玉瑾：“……那兩個傢夥是怎麼真心換真心的。”

楚夜嵐：“不像真的。”

蘇玉瑾自認和楚夜嵐算是有過命的交情，自信的舉起右手：“就當被詐騙，來吧。”

楚夜嵐見他不像是在玩笑，便也將左手伸了進去。

還未開口，隻聽“哢嚓”一聲，洞裡的金屬扣在了兩人手腕，將手抽出，便發現手腕上被套著個圓環，一條鎖鏈將兩人圓環連著，這赫然是手銬。

兩人對視一眼，就這樣沉默住了。

【六】

“欸，你看，這上麵有字。”蘇玉瑾舉起手，金屬環側麵刻了一個，“夫”字。

蘇玉瑾將目光挪向楚夜嵐那邊，“你那個有字。”

“妻”字。

“夫妻。”

楚夜嵐：“……”

蘇玉瑾：“……”

楚夜嵐：“…………”

蘇玉瑾：“夫妻鎖……超有創意的…………對吧？”

【七】

最終，靠摸索按到了暗機關。

進去之前，楚夜嵐選擇用刀砍這手銬，用石頭錘打，再或是撬開，但都無濟於事。

大概就是人不能太依仗主角光環的力量吧。

【八】

一段時間前。

仇千劫同周大夫看到這個“真心換真心”的時候，也中招了。

周大夫先將手伸了進去，衝仇千劫挑眉：“來吧，活閻王，咱們真心換真心。”仇千劫用一言難儘的神情看他，說：“你是白癡嗎？這明明是陷阱。”

周大夫：“那可不一定，我之前走南闖北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邪乎的東西，而且信一下又不會掉一塊肉，趕緊的吧”

仇千劫依舊不肯，周大夫則滔滔不絕：“我先跟你交底，我呢，本名週一生，但我還是喜歡彆人稱呼我為周大夫，作為一介個醫，被人稱大夫或神醫什麼的，特驕傲你曉得吧，喲，你肯定懂不了，千關神醫肯定懂。”

仇千劫白了他一眼，可惜周大夫意識不到。

“六歲家裡出事，多虧後來當大夫了，完了。”周大夫說。

仇千劫皺眉，說：“就這樣？”

周大夫說：“總不可能真的對一個陌生人講完全吧？萬一以後你哪天不高興，抄我家來怎麼辦？”

仇千劫：“我現在已經不是統領了。”

周大夫笑道：“你可能不知道吧，千關神醫向昭蒲舉薦你接著當統領，其一你當過有經驗，其二信任你。”

仇千劫覺得他們就是一群大老粗，怎能那樣隨意？

周大夫催促道：“趕緊把手放進來吧，咱聊人生。”

“我總覺得有詐……”仇千劫話雖如此，還是老實地把手探進去，心裡憋著些事，想著要不要和周大夫真的真心換真心，然而心裡還冇得出結論，隻聽“哢嚓”一聲，兩人手便被拷上了。

看見手腕上的手銬，兩人大眼瞪小眼。

其實都不聰明，仇千劫第一反應便是找刀砍周大夫，也幸得右手冇銬，畢竟左手用刀什麼的，他還不會。

周大夫隻得匆匆一閃，還牽動著仇千劫，兩人雙雙摔在地上，仇千劫卻跟鬼似的，又要砍他，周大夫是個靈活的大夫，用勁一個翻身，也不知是碰到了什麼，這地麵倏然就消失了一塊，兩人直接墜了下去。

這下麵雖不算深，但依舊疼，況且周大夫一個柔弱醫師還給仇千劫當了肉墊，痛上加痛，眼見受了這委屈仇千劫還要砍他，委屈的很，不由道：“這不能怪我吧？你也不聰明。”

“我冇讀書。”

“我冇認真學。”

又這麼大眼瞪小眼，仇千劫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便爬起來開始觀察四周，岩石峭壁，不知除了這些還能有什麼。

在四處摸索確定冇路後，兩人便又順著牆壁坐下來了。

四處靜悄悄，還怪滲人的，周大夫打破寧靜：“我們不會要在這裡呆一輩子吧？”

仇千劫：“不會。這種地方外麵一般會有機關開這裡的暗門。”

周大夫：“你確定？”

仇千劫剛要抱胸，最終無奈放下：“牆麵是空的。”

周大夫試探的曲起手指敲了敲，清脆兩聲響。

【九】

蘇玉瑾兩人四處找了找，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涼，外麵的天怕是暗下來了，而他們連草的影子都冇瞅見。

走到頭了，最終。

蘇玉瑾扭頭：“不會又來個暗門或者暗器什麼的吧？”楚夜嵐搖搖頭，他也不知曉，但最好還是不要來了。

“你們……你們是誰啊？”稚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兩人猛地回過頭，未轉身隻聞聲時，楚夜嵐便拔劍對準前方。

定睛一看，確實是個孩子，穿著粗布麻衣，麵瘦肌黃，個子低矮，眼睛卻大的漂亮，手裡提著一盞燈，整個人看著怯生生的，可被劍尖對著並不不害怕。

蘇玉瑾見他是個孩子，便笑臉相迎上去：“你好呀小朋友~”

娃娃歪首道：“你們是外麵的人嗎？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呀？”

蘇玉瑾：“哥哥在找東西，跟著地圖來的，小朋友，你知道‘琵琶草’嗎？”

小娃娃意料之中點點頭：“知道喲，不隻我知道，我姐姐知道，我媽媽也知道。”

“那你很棒哦，可不可以帶哥哥們去找找？”蘇玉瑾哄孩有一手，

那小孩兒也確實喜歡漂亮哥哥，說：“我可以帶你們去找我媽媽。”

【十】

小孩帶著他們往前走，在來時通道，在牆上摸索一陣，找到個暗格，用手指一摳，這石牆就和門一樣開了，蘇玉瑾心道搞半天前麵竟是障眼法？就是不知道周大夫他們如何了。

小孩領著他們往裡走：“南荒的人們不太待見外人，平常就住這下麵，這裡很少有人來呢，你們要那個草乾嘛呀？”

蘇玉瑾說：“救人。”

小孩哦了一聲：“琵琶草我聽娘說過，族長家就有，說是個至寶，要好好供著。”

蘇玉瑾和楚夜嵐對視一眼，若說是至寶，恐怕難以要到了，早知出門多帶些錢財了。

【十一】

這裡麵居然是個小型村莊，每塊石磚都掛著燈，隨處可見不少大鍋子。

小娃娃回頭：“對了，你們手腕上的銬子可以用鑰匙打開，我去幫你們找。”說著指向最大的那個房子：“那是村長家，邊上那個是我家。”

娃娃把他們那條出路說清後便去尋鑰匙，轉身就往彆處走了。

這位婦人見了兩人，先是一愣，便道：“有事？”

蘇玉瑾剛上前一步，婦人便退一步，目光瞧著楚夜嵐手裡那把亮晃晃的劍，蘇玉瑾看出這婦人害怕，讓楚夜嵐收掉，擋在楚夜嵐身前，笑臉相迎：“這是我朋友，看著凶點兒，其實性子很溫順，善良可靠很萌！”

楚夜嵐：“？”

這婦人嗯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微光，輕聲道：“我男人很快回來，我個婦道人家，不太幫的了你們什麼……啊，你們等我一下。”婦人轉身進了屋，然後……然後就冇有然後了，不知做什麼，一進去就冇出來過。

兩人等了好一會，發覺不對勁，蘇玉瑾敲了敲門，見無迴應便退後一腳將門踹開了。

“怎麼回事？”蘇玉瑾問。

楚夜嵐冇接話，四處看了看，最終道：“可能鑽暗道走了。”

蘇玉瑾：“走了？為什麼？”

楚夜嵐搖頭，蘇玉瑾心道莫不是長相嚇人？正想著，身旁的男人忽的猛拽他一把，手銬硌手硌生疼，來不及細想，就見自己剛纔站的位置被一把斧頭劈了一個大洞，蘇玉瑾一驚，抬頭看去，是位穿粗布的漢子。

蘇玉瑾剛想開口說點什麼，那漢子的斧頭便掄過來了，楚夜嵐把他往後扯，右手已用劍身去擋，單手和雙手之間力量的差距太大，這斧頭把刀直接壓下來了，正麵硬剛是不行的，楚夜嵐往後退下去，帶著蘇玉瑾往門外跑，這一跑出去才發現這滿院都是人，還能看見躲在人後的那婦人。

蘇玉瑾：“原來是去叫人？”

也是這時蘇玉瑾才陡然想起仇千關說過的話，這裡的人相當不友好，不友好到隻是對付兩個年輕人都要來這麼多人都要來這麼多人！蘇玉瑾拔出劍，當真是出門冇看黃曆！

楚夜嵐：“擒賊先擒王。”說罷上前一步打算開路出來，卻忘了兩人手還在一起，這一拽帶著蘇玉瑾一起摔地上，下巴磕著了，疼的悶哼一聲，楚夜嵐頭一回覺得四肢難以操控。

還未爬起來，那群人已經拿著斧刃圍上來對準兩人。

這些穿著都不繁華，大多粗布，而有為首的那人身著華麗，長相算得上俊，大抵是村長。

蘇玉瑾喊：“誤會！”

為首的男人眼一橫：“誰跟你誤會這人誤會那的？丟鍋裡。”

蘇玉瑾大驚失色：“你們還有吃人的癖好嗎！”

男人：“冇有，讓來者長記性。”

蘇玉瑾：“人都死了還長什麼記性！”

男人不高興了，道：“囉裡囉嗦什麼的？丟鍋裡。”

幾個人已經走上前了。

楚夜嵐看幾眼，低聲：“起！”

兩人一同撐起，有人一刀揮過來，蘇玉瑾轉身躲開的同時，楚夜嵐便過來一腳過去，把人踹開，隨後一劍刺去，未刺中命脈，這裡圍著的人算不上那麼多，如果配合好的話，應該能開出一條路。

配合不好就等著被煮成美味肉湯。

【十二】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真當配合的天衣無縫，左閃右閃，前腳踢後腳踢的。

兩人雖被鎖鏈牽製，卻越打越默契。蘇玉瑾一腳踢開左側劈來的斧頭，楚夜嵐同時側身撞入另一人懷中，劍柄重重砸在對方手腕上，斧頭應聲落地。鎖鏈嘩啦一響，蘇玉瑾被拽得往前一衝，卻順勢借力旋身，一劍逼退迎麵撲來的兩個漢子。

“左邊我來！”蘇玉瑾喊。

楚夜嵐冇應聲，但腳步已經向右挪去。兩人背靠背錯開半步，鎖鏈繃成一條直線，恰好擋開一把偷襲的斧刃。蘇玉瑾餘光掃見右側有人舉斧欲劈，猛地一扯鎖鏈，楚夜嵐被他拉得一個踉蹌，卻正好滑步到那人麵前，劍尖直刺肩窩。那人吃痛鬆手，斧頭哐當落地。

“快走！”楚夜嵐低喝。

兩人同時向前衝刺，鎖鏈在腳下叮噹作響。蘇玉瑾劍走輕靈，左刺右挑，專攻握斧的手指；楚夜嵐則以力破力，劍身格擋重擊，噹噹幾聲震得人耳膜發疼。人群被撕開一道口子，蘇玉瑾眼尖，瞧見縫隙外那條窄巷——“那邊！”

話音未落，楚夜嵐已經拽著他往那個方向猛衝。蘇玉瑾被鎖鏈扯得幾乎腳不沾地，卻還是回手一劍，逼退追得最近的那人。趁著視線死角，兩人一前一後撞進巷口，楚夜嵐靠在牆上喘氣，鎖鏈垂在兩人之間輕輕晃盪。蘇玉瑾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磨紅的印子，咧嘴笑了一下：“配合得還行？”

楚夜嵐冇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兩人躲進一個屋裡，窗外閃過十來個人影。

蘇玉瑾喘著氣，忍不住道：“說不友好，冇想到這麼不友好。”

楚夜嵐：“得想個法子把手銬打開。”

蘇玉瑾說：“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當下也做不了什麼，乾脆坐下等待時機，方纔太急，而且又混亂，蘇玉瑾那把花重金買的鐵劍亂戰後便不知飛哪兒去了，到底是花了錢的，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眼下要脫困，隻能把手銬打開。

外麵十分喧鬨，裡麵卻靜的可怕，蘇玉瑾扭頭瞅了一眼楚夜嵐的側臉，這人盯著窗外，神情相當專注且嚴肅。這人總是如此，擺著一張臉，不知還有什麼能動容分毫。

蘇玉瑾一屁股坐地上，心中五味雜陳的。突然就想好好表個白，畢竟生死難料，彆讓自己後悔，欲言又止了幾次，依舊是說不出，反倒讓楚夜嵐察覺了，他轉頭看蘇玉瑾，問：“想說什麼？”

“楚夜嵐……呃，說來羞恥，其實我…………”

【十三】

這話還未出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來了：“你們在這裡呀？”是那個娃娃，一整個人趴在窗上，小娃娃從門外進來，還知道關上了門，“鑰匙我拿來了，你們快些打開離開吧。”娃娃見慣了刀光血影，心卻跟明鏡似的，“我冇想到他們會傷害你們……大哥哥，你們快些走吧，原路走不了你們可以往裡走，裡邊崖邊是有路的，那裡能出去。”

蘇玉瑾解開了手銬，感激涕零：“小妹妹，生活在這種地方真是苦了你，我給你些碎銀，待日後成人去做想成為的人。”

想成為人？那就做個好人吧。

解開了束縛，蘇玉瑾活動一下關節，急道：“那個最大的宅子，是村長的？”小娃娃點頭，蘇玉瑾看向楚夜嵐：“你先走。”楚夜嵐聞言擰起眉頭：“你想做什麼？”

“琵琶草可能在裡麵，我去偷過來。”

楚夜嵐臉色沉了沉，蘇玉瑾見他如此，又道：“放心，我會放些值錢的東西的。”

“不是因為這個。”楚夜嵐打斷，“我陪你。”

蘇玉瑾愣了愣，他們並非生離死彆，蘇玉瑾笑道：“你這個放心，我雖然打架不行，但我跑的快，在我那兒跑得慢要吃剩飯……”

楚夜嵐咬牙說：“我不會讓你一人，你知道的。”

“嗯嗯，我知道。”蘇玉瑾拍了拍他的肩，說：“兩人太顯眼了，到時候不好脫身，放心，萬事保護好自己先，我的話你不用操心，到時候在外麵會合。”

楚夜嵐道：“那你走，我去偷。”

蘇玉瑾道：“你相信我這一次，好嗎？”

楚夜嵐道：“可是…………”

蘇玉瑾打斷，語氣溫柔：“你相信我，可以嗎？相信我。”

楚夜嵐不說話了，把自己那貼身匕首給了他：“防身。”而後奪門而出，還吸引了一些人走了，蘇玉瑾低頭看著半大的孩子，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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