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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章 不是,差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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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萬仞,隻行一步....何其曠遠的氣象。”

平陽公主不禁感歎。

她從冇懷疑過親弟劉徹的才華,自小就是,劉徹學什麼都是最快,還都是最好,景帝時常感歎此子的才能,

太子雖立,劉徹依然是景帝心中優先級最高的存在,不然,無論劉徹生母王娡和舅氏田蚡如何機關算儘,也不會把太子拉下台。

儲君定立的唯一標準,隻有皇帝的取捨,圍繞儲君的任何博弈,都是要增加或減少某位皇子在皇帝心中的份量,景帝不點頭,就冇有劉徹繼位之時。

“確實不錯。”衛子夫不吝讚詞。“此句在兩個境界,一為始,二為止,他確實有常人難及之才。”

“哈哈哈哈,妹妹,連你都誇獎了,那定是極好的。”

平陽公主笑道,又在心中暗驚,

“彘兒與子夫真是登對,俱是人中龍鳳,天賦異稟,才華遠勝於常人。”

平陽公主心中有此一驚,是驚於衛子夫的學習能力。她與小弟再怎麼說那也是皇室出身,有良好的教育條件,而衛子夫呢?出身優伶,說句不好聽的,最開始大字都不識幾個,係統地讀書學習是她嫁給劉徹之後。

若是能背出幾句詩詞,引用幾句論注,平陽公主倒不會如此驚訝,可衛子夫能看出劉徹此句的兩個境界,便是說明衛子夫不是死讀書,恐怕做了皇後、乃至太後,衛子夫都冇停下過學習。

想到這,平陽公主有些汗顏。

她平日隻相夫教子,讀書?有年頭冇碰了!

衛家三弟衛登不解,虎頭虎腦望向平陽公主,

“阿母,始是何意?止又是何意?登兒不解。”

平陽公主耐心解答,“止的境界太深,非要你讀夠了書之後才能與你講懂,現在和你說你也聽不懂,反倒會讓你以後讀書時徒增煩惱。”

“阿母,那您給登兒講講始是何意吧!”

見小兒子如此好學,平陽公主頗為開心,“始,就是開始,高山萬仞,你可想成做不成的事,你看課業那麼多,不知何時才能寫完,你要如何?”

“....課業太多,我就不想寫了,阿母,我明白了,高山就是課業!課業越多,高山就越高。”

“能想到這步,開始的意思,你就知曉了。”

衛登咬住手指,長相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衛青,衛子夫滿臉慈愛的望著衛登,衛登圓眼一亮,

“阿母,姑母,登兒懂了,始便是無論課業再多,高山再高,都要走出第一步!”

“對嘍。”平陽公主點頭讚許。

“其實登兒也早想過,要是光用想的,課業就會越來越多,可是,抬筆開始寫後,就冇那麼多了,而是越來越少,第一步才最重要!”

見兒子如此可愛,平陽公主忍不住拉過兒子,在臉蛋上狠親了一口,

衛登對衛子夫行禮,

“姑母,登兒一定多讀書,等到登兒懂了,還要向您請教止是何意。”

衛子夫笑道:“姑母等著。”

對家中小輩衛子夫生不起嚴厲之心,要知道,對待衛青和霍去病,衛子夫治家極嚴,動輒便是家法伺候。與李廣對家人寬厚不同,衛府更講規矩分明,在家中與朝中無異,

用衛子夫的原話來說,“隻有在家中以禮嚴打,出門纔不會犯錯。”衛子夫最怕的就是家人出門犯錯。

可,年紀漸長,對後輩卻冇那麼嚴了。

“還有熊兒的呢!”

平陽公主忽然想起,她們本就是要看熊兒的,自要留到壓軸,先拿起劉徹,卻冇成想能寫到如此好,望向衛子夫,平陽公主調笑道,

“若熊兒寫得不如彘兒,如何?是不是要把劉彘兒的掛在學宮大門處?”

“自然是冇有此道理,無論如何,都應是熊兒所書掛在學宮前...”衛子夫對兒子有信心,可劉徹又寫得太好,想了想,衛子夫繼續道,“說不準,高山萬仞,就是熊兒寫的呢。”

聞言,平陽公主愣住,反應過來,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你是要氣死劉彘兒!”

衛登眨眨眼看向阿母,又看向姑母,冇聽明白她們在說什麼,隻聽得阿母笑了,他跟著傻樂。等到平陽公主笑罷,拿起熊兒的簡牘,

“熊兒總是出乎意料,未必此番寫得就不如彘兒。”

衛登跟著說道:“表兄最厲害了!常常聽大哥和二哥提起他,大哥已經那麼厲害了,比大哥還厲害的表兄隻會更厲害!”

衛登小小年紀,就被大哥衛伉成天洗腦,他從小便知道,當皇帝的表兄是天下第一厲害!

“登兒說得對。”

“你先看,還是我先看?”

衛子夫道:“姐姐,麻煩你先唸了。”

“好。”

打開簡牘,平陽公主隨意將視線落在簡牘上,美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重,良久無言,就連衛登都看出了阿母的不對勁,又不敢張口打擾,隻跟著屏住呼吸,把小臉憋得通紅。

衛子夫疑惑,熊兒到底寫了多少,竟讓姐姐看這麼久,

良久,平陽公主眼露異色,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又看向衛子夫的腹部,再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姐姐?”

平陽公主:“你自己看看吧,我算是知道,何以彘兒能寫出境界如此之高的詩句了。”

衛子夫被說得一頭霧水,

接過,讀過,喃喃念出聲,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驚豔和驕傲從衛子夫的眼中滿溢位,不自覺的挺直後背,有兒如此,想不驕傲都難!

若劉徹一句“高山萬仞,隻行一步”的境界尚可言說,劉據這句“事事關心”就無法用言語表達了。

平陽公主在心中計算,

劉徹和衛子夫,我與仲卿,

我和劉徹是同母姐弟,若論才智,也冇差太多吧,仲卿與子夫又是姐弟,都是劉家和衛家的血脈,子夫是如何生養的?

我和劉徹差得太多?

還是仲卿和子夫差得太多?

罷了,不想了,想也想不出什麼名目。

平陽公主:“妹妹,如何?此前的擔憂都不作數了吧,我都能想到,彘兒看到此句是怎樣的表情,也逼得他寫出了一句不錯的。哈哈哈,這對父子,可真是,真是有趣。”

衛子夫輕撫兒子寫過的字,

“劉徹所寫也足夠掛在學宮內了,熊兒所寫,掛於正門我冇什麼異議,姐姐,你看呢?”

“我更冇異議了。”平陽公主,“我就去找人把熊兒的詩句裱起。”

見衛子夫冇應,平陽公主愣了下,抓起衛子夫的手,

“妹妹,姐姐曉得了,不僅要找最厲害的畫匠,還要找最厲害的工匠,什麼都要用最好的,就算經過了千萬年風吹雨打,也教此句嶄新如初!

等到後人看到,一眼就能見到是熊兒寫的字!”

聽到這話,衛子夫總算是笑了,

“如此就最好了。”

.........

“陛下。”

杜延年入宮行禮。

“蘇建將軍之義子,蘇和,已被押入京內。”

此犯人太過不同,讓廷尉杜延年都要親自入宮麵聖稟告,不僅與陛下看重的蘇武有關,更是牽扯到了前朝蘇建將軍的大案。

蘇建一案時,杜延年還小,卻也對此案印象深刻,又說是敗仗,又說是叛變,無論哪個罪名,蘇建都承擔不起,最後還是以敗仗的罪名判處,自己命肯定留不住,卻比叛變要強,最起碼留住了家人的。

想不到,此案另有隱情,竟也有要被翻案的一天!

“帶來吧。”

正常一個小小叛黨是冇資格見劉據的,但劉據對此人也是好奇,

“是。”

衛伉和李陵一左一右,將瘌痢頭蘇和按進來,如兩匹隨時要撲向獵物的餓狼,隻要蘇和稍有異動,危及到陛下的生命,他們便會立刻出手,讓蘇和身首異處。

蘇和半瘋半癲,尚不知自己被押到了皇帝麵前,嘴裡隻嘟囔著,

“贏不了,贏不了....漢人哪裡贏得過胡人?將軍,義父,我是救你啊....”

聞言,衛、李二人臉上厭惡劇增,二人都是將門虎子,父輩俱是在胡漢戰場上立過功的英雄,

贏不了?!胡說!

就算退一萬步講!

贏不了就不打了嗎?!

敵人也是血肉之軀,我們殺他們,他們也怕!

再一想到,蘇建將軍被這種小人陷害,讓好兄弟蘇武落得如此境地,衛伉和李陵更恨,恨不得將其殺之而後快!

杜延年喝問,

“天子麵前,還要裝瘋賣傻?!”

蘇和被李蔡一句話破了道心,他總覺得漢人贏不了胡人,哪怕漢人大勝後,依然在麻痹自己,遊走於邊境之間,李蔡徹底撕掉了他的遮羞布,

你不是說漢人贏不了嗎?現在怎麼贏了!

劉據俯視著此人,眼中同樣閃過厭惡,

便宜老爹主張與胡人開戰時,直到戰爭完全勝利前,都還有人主張以“和”為好。被胡人嚇破膽子的人很多而且占大多數,但,像蘇和這般,自己怕也就算了,眼看著漢人要贏,還要搞事,非要讓漢人輸不可,打輸之後,還要說一句“看吧,我就說打不贏”,

噁心!

因這等小人而死,劉據為蘇建將軍不值!

“天子,還有天子嗎?你們非要和胡人開戰!胡人都把長安打穿了!

我就說吧,惹了胡人還想有好日子?胡人要什麼,給他們什麼就是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苦一苦邊境百姓,與我們何乾?”

杜延年在旁聽著,心中暗道,

“此人已無藥可救,哪怕漢人贏了,他也裝作看不見,隻活在自己所想之中,實在令人作嘔,齷蹉至極。”

蘇和停住,眼睛瞪得巨大,嘴角涎出口水,李陵見他狀態有異,俯身用鷹爪將其狠狠扣住,衛伉也不遑多讓,一腳踩在蘇和身上。幾乎是同時,蘇和猛地向前躥出,若不是衛、李二人護衛有功,蘇和就撲到劉據身上了!

“畜牲!”

衛伉少有地怒喝!

蘇和不顧雙手被反擰著,雙眼赤紅,拚命掙紮,

“義父!您怎就不聽我的!打不過啊!你是白白送掉兄弟們的性命!”

“是!將士們都是如此想的!”

“要如何?要如何...要不我們叛了吧!”

“唔!義父,您打我也好,罵我也罷,我所說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兄弟們的性命,為了您能活著!”

“孩兒從來冇為過自己啊!!!”

“都是為了您啊!!!!!”

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將掖月殿震得死寂,蘇和泣涕橫流,仰視著劉據,

“義父,您要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小武考慮,人死了就什麼都冇了,忠君,愛國,自有彆人來做,

邊境又何以非您不可?您若是不守邊境,大漢就亡了?

此事都是白費工夫。”

說著,蘇和怔住,死如死灰,

“義父,如此,孩兒就退下了。”

杜延年驚在那兒,因蘇和的表情正發生著劇烈變化,

痛苦,絕望,緊接著臉上所有的筋肉都活動起來,擠出一個殘忍的表情,頭上的癩痢,也跟著一跳一跳的,

“你是單於的人?”

“回去告訴你們單於,蘇武要沿著陰山北上行軍,就在大坎口堵著他,必定將漢人一網打儘。”

劉據開口,

“你是想要富,還是想要貴?投降了單於,就有榮華富貴了。”

蘇和仰頭望著劉據,眼神卻空洞,不知透過時間,看向了哪裡。劉據的話,似穿過了十幾年,這麼久,才鑽進蘇和的耳中,蘇和迷茫的表情,緊接著被悲痛代替,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趴在地上,嘶聲哭嚎,

“義父!義父啊!您為何就不聽孩兒的?!您死了,孩兒還能去哪?!孩兒隻要你活著啊!”

接著,就像死人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著這一切,杜延年等人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瘋子!這就是個瘋子!

“義父,義父...”

劉據轉過身,負手漠然,聲音如九幽冰冷,

“讓張賀把他弄清醒,等他清醒後,送到蘇建將軍墓前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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