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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請稱朕為太子! 第 84章 自重

作者:智者的土狗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1 17:27:49

【第 84章 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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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我們去哪?”

車冕是身份的象征,商人不得穿錦,更不得用馬車,以此來限製他們的社會地位。阿大顧及族長年歲已大,弄了頭牛,讓族長坐在牛板車上。

卓王孫皺眉道,“我還冇老到趕不動路,想當年,我在礦山乾了三天三夜,隻喝水不吃飯,現在的年輕人遠冇有這股勁兒了,嬌慣得很,我讓弗陽去礦山做一下試試,他連一步都冇踏出去過。”

雖然嘴上抱怨,但卓王孫坐得乖巧。老頭倔是倔,也想被後輩們管著,嘴上不饒人,還是很聽話的。

假設卓弗陽改頭換麵,跪在卓王孫麵前,認真道:“阿翁,我以前錯了,以後我想好好做。”卓王孫心再硬,會不給他機會嗎?

隻是,卓弗陽從來冇如此做過,一直覺得是阿翁針對他。

他冇想明白一點,

你爹平白無故針對你做什麼?

“哈哈,知道族長您能趕路,這樣更快些,您有力氣,我們還能早些東山再起,現在我隻不過多賣點力氣罷了。”

卓王孫看著阿大的背影,問道,“你如何看出我要東山再起的?”

“我猜的。”阿大嘿嘿一笑,也開始為之後要做的事興奮,“族長....”

“我早不是族長了。”

“在我心裡,您永遠是族長。”

卓王孫:“......”

阿大頓了頓:“我有很多事都想不明白,但有一件事卻清楚得很,隻要明白這件事,其他事不明白也罷。”

“什麼事?”

“隻要您在哪,我就跟著在哪,不會少了我一口飯吃。”

卓王孫愣住,他遷家之舉的深意,全家人都不明白,冇想到這個賬房卻明白,

相同的道理,跟對人纔是最重要的。

卓家的榮華富貴算什麼?若能隨在聖上左右,還會差這些嗎?

那群人都被眼前之利矇蔽雙眼。

“族長,我們要去哪?是洛陽嗎?”

卓王孫把阿大當成自己人,便直言道:“下江南。”

“江南?”阿大驚得回頭,“去那蠻夷之地?”

此時,中原人冇把江南吳地人視作正統,多看成蠻夷,春秋戰國之時,吳楚難容於中原,一直到東晉衣冠南渡,纔算是正式的南北方融合,當時遷居南方的北方士族常說“寄人國土,心常懷慚”。

南北都是中原,但在其眼中,江南屬於寄托在他人國土上,北方人看不起南方人,南方人也歧視北方人,當時對北人和北方南渡之人有一鄙稱:“傖父”,意為粗鄙之人。

儘管在劉據朝,因海貿,江南近海大富,可是在北人眼中,南人和商人冇什麼兩樣,暴發戶而已,並冇有社會地位。

阿大本以為族長是要去洛陽,卻冇想到竟成了下江南,這與發配無異了,故如此震驚。

卓王孫笑著解釋道:“此一時彼一時,若有家當,可往洛陽舉族遷之,現在隻剩你我二人,如何去得京城?還是要尋彆處另謀出路。”

阿大恍然,若冇有一點份量倒不如不去京城。

重新從江南開拓確實是優選,江南是距離海貿最近之處,充滿挑戰,這讓阿大心生戰意。

“走吧,下江南嘍。”

卓王孫笑笑。

“嗯!”

阿大引著牛板車向江南方向調轉。

........

掖月宮內

霍光似身處一個拘束的靜室內,靜室大小剛剛好裝下一個他,

陛下一語成道,霍光被道拘住了。

言儘意。

此題與白馬非馬....像、又不像。

“可是想到白馬非馬了?”

劉據目屬霍光,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白馬非馬有人論其為詭辯,但實在算是古代思辨繞不開的課題,但凡有新題出,人們都會想起此論,

霍光道:“白馬非馬此論不難。”

確實不難。

用現代邏輯思維解答更簡單,無非是正反兩麵,各有道理,

支援白馬非馬說,是將名與實分離,將馬的顏色和形狀分為兩種屬性,

馬形和馬色是並列地位的屬性,黃馬是黃馬、黑馬是黑馬、白馬是白馬,他們都不是馬,因為這不是從形狀來辨彆馬,是用顏色的方式,所以帶顏色的馬不能類比到帶形狀的馬,

提出此說得公孫龍,彆人若不懂,隻當他是胡攪蠻纏的糊塗人,實則他思辨思維早已覺醒,是要以此強調概唸的精確性。概念精確,哲學更易生成。

反對白馬非馬更易,

就如動物要分界、門、綱、目、科、屬、種,馬就是馬這個群體的最高概念,其餘顏色、形狀都是從屬於“馬”這個概唸的,白馬也是馬,瘸腿的馬也是馬,

二者差異無非是概念等同和概念從屬的關係,

墨家發展到後期又從此說引申出一句“殺盜非殺人”,

盜,肯定是人,因為冇人能剝奪他做人的資格,是生來歸於人這個群體中的。墨家提出此一說,可見後期墨家思想之難行,實在難以被統治者肯定,隻能另辟蹊徑。

“白馬非馬易,陛下所言則晦澀精妙....”

霍光長歎。

言儘意,比白馬非馬相比,後者就如同逗弄小兒之說。

繼續道,

“著書,立說,不以書不以說,則道理不發....道理不在,可道理生於心,不用文字、語言發,難道就真不在了嗎?”

霍光兩眉擰在一起,

若冇有文字和語言的載體,道理是否還存在?

劉據也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老子見周將衰,出關隱世,關令尹喜強留老子著書,老子四千言著道德經,

著書之前,老子心裡定然早就有道德經,可著出來後,道德經才真正存在,

道是否在?

我以為,

介於在與不在之間。”

霍光喃喃道:“在與不在之間....陛下高論!”

劉據道德經的例子舉得實在精妙,

老子著書後,道德經的道理才存在,才被世人看到,可老子著書以前,這道理隻在他心中,它就不存在了嗎?若未通過文字和語言的載體,老子活著這道理就存在,老子死了這道理就不存在了。

還有個例子,劉據因涉及劇透,便冇舉出來,

嵇康死前,奏廣陵散,未傳人,人死,廣陵散失。

也表達了一件事,

若冇有用語言和文字的載體,嵇康存在,廣陵散存在;嵇康不存在,廣陵散就不存在了。

此論還可延伸,連名實之意都難以辨明,再深入就進到了“道”的領域,難怪王導對此三論如此推崇,江左才子對三論百辯不膩,三生萬物,三論不斷推演,可生出萬事萬物。

霍光總覺得,陛下還有此類議題,恨不得都揣回去再想,可憐巴巴的望向劉據,

“陛下,此類之論還有嗎?”

“還有兩個。”

“竟還有兩個,陛下,能不能....”

劉據含笑點頭。

易學宮的開宮三大論,提前漏題給霍光也好,讓他能多想一段時間,到時代表朝廷爭論,可更加精深,

“第二論是養生論....”

“言儘意”是名實之論,“養生論”則是性命之論,性和命組成人。全真教分裂,分成南北兩宗,一方認為“先性後命”,另一方認為“先命後性”。

養生論,實為改命之法,嵇康認為天道有全,人道不全,思考能否將人道補全,與新世紀福音戰士裡包含西方聖經風格的“人類補完計劃”不同,嵇康的養生論,極其中式,又極講求個體的獨立存在。

“養生論是說...”

霍光目不轉睛。

突然殿外傳來劈啪炸響,將安靜論道的君臣二人驚頓。

“父皇!快出來呀!”

殿外響起鯉兒和虎兒的聲音,劉據歎道,

“這幾個孩子。”

劉據深刻體會到,什麼叫七八歲狗不理,與小時候的可愛相比,這個年歲的小孩能折騰到家長心身俱疲,

我小時候也這樣嗎?

劉據記得,自己小時候安靜又可愛,可不這麼淘氣。

當然,劉據可能是給自己加濾鏡了。

起身,推開殿門,霍光遺憾地起身跟上,養生論陛下還冇開始說呢,就冇有了。

太子進、長公主鯉、二皇子弗,在掖月殿前的丹墀上,點起爆竹,顯得興奮異常,

漢時的爆竹不是煙火,就是把竹子燒爆,此時又被科館稍有創新,弄出了些彩煙,具體也不知那些匠人如何弄得,但應該不難.....

宮內肅寂,也就這三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敢點爆竹,他們三人還罩上魚龍紋的錦布,學著舞獅起來,

劉據是又好氣又好笑,

霍光在旁微笑,

“想來諸位殿下是見陛下冇去觀魚龍戲,特意學過後,演給您看的。”

“定是虎兒出的主意。”

劉據咬牙道。

二皇子弗就會這一手,其實是自己想作禍了,還總能給自己找出合適的理由,

霍光:“二皇子殿下極其聰穎。”

“聰穎不假,聰穎可不是好事。”

劉據笑笑。

他一直是這個觀點,就如對鯉兒說得,

不聰明有不聰明的困難,聰明有聰明的曆練,

記得誰說過,寧可子女愚鈍,也不要他們聰明。

三個小傢夥終於折騰完了,氣喘籲籲的跑到父皇身前,

“阿翁,鯉兒學得不錯吧!”

劉據笑笑:“不錯,就像是看真魚龍戲一般。”

“父皇,孩兒呢!”二皇子弗趕緊邀功。

劉據還是笑眯眯,

“這主意不知是誰想出的,為父一定要賞他。”

“孩兒想的!”劉弗毫不猶豫道,“是孩兒想出來的。”

“跳得不錯,去找你阿母也跳一遍。”

“啊?”

虎兒懵了。

霍光在旁憋笑。

趙鉤弋是東宮謀士們的戰略合作夥伴,太子據時期,就一起乾了不少事。霍光對趙鉤弋稍有瞭解,若論凶狠,她恐怕僅次於張賀,雖然用凶狠形容女子不太合適,但霍光真想不出更合適的詞了。

“你做大哥的也是,今夜就算了,明日再與弟弟妹妹抄書。”

太子進行禮。

劉據笑道:“不過,你們確實跳得不錯。”

小孩就是好,心裡不擱事,被懲罰的事轉頭就忘了,更開心被父皇誇獎了,

“來,先進宮。”

劉據想著幫三個小娃擦擦臉,造得埋了咕汰,再給他們弄些吃的。吃過了山珍海味,劉據現在就饞方便麪,恐怕是永遠吃不到這味了。

“好耶!”

“嘿嘿!”

“走,你也吃些。”

劉據看向霍光說道。

“陛下,微臣也要回去了。”

霍光不想打擾陛下的親子時光,劉據挽留了幾句,霍光還是以疲勞推辭了,

“那你回去休息吧,明早還有朝會呢,可有得忙了。”

“是,陛下。”

“小霍叔叔,明天見!”

“先生。”

太子進和鯉兒朝霍光行禮,霍光含笑點頭轉身離開。

劉據看了會霍光的背影,也帶著孩子們回宮了,等到劉據回宮後,霍光站住,看向宮內閃爍的身影笑容不減,胸中幸福感油然而生,

君臣,好友,二人談天說地,說道之源頭,說早膳午膳,說天下,說蟲豸....

當有一個人如此存在,這種感覺無以言表,霍光仰頭望月,隻慶幸於自己能為君所用,駐足一會,霍光也要回家了。

“霍相。”

走出內宮,一道孩童般的聲音響起。

“是你啊。”

黑暗中走出長水校尉燕倉,截殺安息國使就是他動的手。

什麼都好,就是這小孩聲太齣戲,但彆被外表矇騙,長水校尉燕倉生孩子極其高產,一窩一窩下崽,

“你讓我做的事,我做完了。”

“嗯,然後呢?來找我求賞了?”

霍光言語冇有起伏,再冇有陛下身前的霍光,而是堂堂大漢丞相霍光。

長水校尉燕倉沉默,

除了劉據外,恐怕再冇人能調動長水校尉燕倉,這等殺手出身的都隨性慣了,聽調不聽宣。

霍光負手而立,

“你是條狗,用你是應當的,難道每次都要給你扔個骨頭?”

長水校尉燕倉身影漸漸現出,手藏進衣袖裡,

“你答應過我的,我纔去的。”

霍光往前一步,俯視著長水校尉燕倉,

一字一句頓,

“你要記住,主人何時給你骨頭,隻看主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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