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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請稱朕為太子! 第40章:王師

作者:智者的土狗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1 17:27:49

【第40章: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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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騫會殺了元老院的所有人。”

“包括你我。”

龐培嘴角勾起笑意,好似在說“這不是一個高明的玩笑”,待雙眼適應黑暗,看到蘇拉臉上認真的表情後,龐培的嘴角弧度凍結在那,直到略微有些嘴角痙攣。

“哈!蘇拉大人,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張騫不過是一個外國商人,他有這個能耐?嗬嗬,若他真能殺光元老院,我願意與那群老東西陪葬。”

“我覺得如此。”

蘇拉用詞還是很謹慎,哪怕龐培一次又一次發表對元老院不滿的言論,蘇拉都冇有搭茬,他知道龐培在向自己示好,但,蘇拉不會輕易上鉤。身處上位的人個個狡猾如狐狸,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從嘴裡吐出來的事物纔是最危險的。

龐培笑了笑,招手又要了兩大杯勞拉酒,同樣,又甩出了兩顆阿司銀幣,在老闆娘花枝亂顫的笑聲中,龐培高舉酒杯,

“來,讓我們敬張騫!”

.......

《三秦記》所載:

河津,又曰龍門,去長安九百裡。

水懸絕,

龜魚莫能上,

上則化為龍矣。

......

“二位先生,朕欲度田,處事不敏,還請先生指教。”

劉據麵前是二位帝師,

左為石健,右為東方朔。

石健和東方朔均目視前方,但餘光卻是碰了一下。

聽聞皇太後聽政,大鴻臚寺度田,劉據不是箭在弦上,這支箭早已離弦了,那麼,還找二人來問什麼呢?

二人均為天下名教之冠冕,

要做的無外乎兩個字。

正名。

用現在的話來說,是要主導輿論。

不要小看輿論的力量,人言可畏,從口中說出的話,是可以殺人的。

自古就對《詩經》是何人所作議論紛紛,目前有一種看法是,詩經並非一人所作,而是從宮廷走出去的采風官蒐集來的民間詩句。采風官蒐集來的就是輿論,皇帝由此瞭解百姓對自己的看法。

石健喜後發,東方朔也知其性格,挺身直言道,

“陛下,民不知義而教之義,昔年鄭國子產殖田,鄭百姓罵其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

政三年,我有子弟,子產悔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

度田一事,利天下百年。”

石健在旁微笑點頭,表示認同。

東方朔開口就定調,

度田不僅是好事,而且是大好事!

子產的故事在說,子產為政,百姓罵他,三年後,發現子產是對的,又都在誇子產。

其用子產為政舉例,就是要告訴劉據,

民眾因勢利導,目光必然有侷限性,所以希望陛下到時不要將此事放在心上。

“東方先生所言,朕記得了。”

劉據點頭。

他與東方朔英雄所見略同,這種風氣讓劉據想到了現代網上的各種論壇,贏了吹,輸了罵,春秋時期也是如此,越身居上位越會明白一個道理,

萬事都是結果論。

特彆是為政者,結果遠比過程重要。

李廣厲害,誰都知道他厲害,可冇有對匈奴戰勝的結果,他就永遠會被人詬病,永遠會被拿出來討論。

高處不勝寒,身居高位其實並冇有多少容錯空間。一個政策失敗了,其政治生涯也基本到頭了,哪怕出發點是好的,結果不行,就冇人會記得你的好意,王莽的事例還不夠教訓嗎。

而若是結果對了,哪怕其中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東方朔歎了口氣,胸膛中對陛下的敬佩滿溢位來。東方朔深信,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所以他的前半生會因不被重用,鬱鬱不得誌。東方朔覺得自己能力夠大了,冇有能用到的地方啊~

度田這個大難題,當然由能力最大的陛下來,說句不好聽的,東方朔並不認為之後的後繼者,會有陛下這般手段和魄力,

但,當陛下真堅定要做此事時,東方朔還是隻有敬畏。

東方朔也不藏私,

“大漢天下,兼併之勢傾矣。不出百年,正如董先生所言,富者連田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說著,東方朔忽然啞住,

說出此言的董仲舒早就看到了這一步?

董仲舒為帝師,一心求死,冇有選擇活著幫助陛下。

是對這個世道絕望了嗎?

當然不是,不,或許曾經是。

東方朔忽然想明白了,董仲舒為何走得如此灑脫,

他看向眼前的青年。

命運的鐘聲在東方朔腦中轟鳴,每一寸波紋迴盪在靈魂的每一處角落,

劉據冇有察覺到東方朔的異樣,提到先生,他也有些失神,

富者連田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這句話就像預言,將曆史引到必經之處,董仲舒並非冇有抗爭。可惜......縱使他天縱英才又如何?阻擋不了曆史大勢,他能做的隻是稍加延緩。

漢代土地兼併根源於私有製的合法,再加上種種原因,中下級士大夫在家鄉都有著地方勢力,他們職位、地位低於京中大官,可聚集在一起的力量,要遠遠比世家大族還要大!

董仲舒開出的藥方是,用集權來壓製私有。

不斷加強中央集權,以皇帝的個人意誌,來對抗兼併。

延緩,卻不能阻止。

“昔者天下為公,推井田。秦時商鞅變法,廢井田,開阡陌,天下為私。

勢之所趨。”

劉據開口道。

石健點頭應道,“然也。”

單純的公田是行不通的,單純的私田也不行,

勢之趨。

大勢不被任何人左右,但可以被引導,如果說劉據此前的敵人是有形、具體的某個人,而接下來要做的事,則是要對抗勢。

東方朔直言道:“微臣尚不解陛下之意,恐難儘陛下之意。”

他們還冇搞懂陛下是怎麼想的呢!

本來是要詢問他倆,又變成了詢問劉據,劉據點頭,他確實要說清楚自己要做什麼,這樣自己身邊人才能把力量集中在一起往前衝,

劉據意圖將天下土地收為公有,單純這麼做,是開曆史倒車,劉據稍加改動了一翻...

“自耕農有其田,土地是他們的嗎?”

東方朔點頭,“自然是。”

“好,那自耕農迫於生計,不堪賦稅,將土地賣出去,淪為豪強佃農,那土地還是他們的嗎?”

東方朔微微皺眉:“自然不是。”

劉據笑笑:“無論是與不是,他們仍在土地上耕種,對嗎?”

東方朔沉默,眼中閃出思索。

“陛下,”石健會意,“您是說,地之有與地之用?”

劉據點頭。

石健和東方朔再次對視,兩位大儒均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他們稍解其意了!

地之有,

是擁有土地的人。

地之用,

是使用土地的人。

劉據在心中暗道,

所有權和使用權,我把土地拆成兩種權力。

春秋時期,周天子仍為天下共主,各諸侯國下的土地由諸侯使用,並非歸諸侯所有。按道理說,他們隻是借用周王室賞賜的土地,周王室手中仍握有收回土地的權力,隻不過很少去使用這種權力。

如此很難說春秋戰國時期是土地公有還是土地私有,隻能說在往私有的方向去,因為地方上用著用著就把土地占有了。

商鞅變法後,土地徹底走向私有,因此大秦人戰鬥積極性才那麼高。軍爵製下賞賜的土地是賞賜土地所有權,而不是使用權。

東方朔愣住,按照陛下所想,

全天下的土地都收回陛下手中,陛下是地之有;

然後再將土地分給農民耕種,農民是地之用,

似乎冇什麼變化,但又似乎不太一樣了。

東方朔深吸口氣:“若此法能成,陛下功垂萬古...豪宗大族吞併土地,為金錢多買,名正言順,故朝廷難以處置。陛下要是能重新收歸國有,將攻守之勢逆也!”

說著,東方朔放置在膝上的雙手忍不住抓緊衣服,如此才能稍微緩解激動之情。

難以抑製土地兼併,是因為豪族兼併土地,是合法合規的,

農民不想承擔土地責任,就把土地賣給豪族,豪族再聘用農民,農民也如願了,豪族也如願了,兩廂情願的事,你皇帝不高興什麼?

如此看來,確實冇什麼問題。

雙方將土地所有權買賣,更像是一種市場行為,

在商業上你買我賣,和皇帝沒關係啊!

但,就像劉據早就意識到的,人是趨利的,各階層視野有限,

就農民售賣土地一事,同樣的問題,皇帝和農民的視角是截然不同的。

農民的視角是,我要活著,以後洪水滔天跟我沒關係,生存是第一位。

皇帝視角則成為了土地兼併。

農民想得有錯嗎?當然冇有。

皇帝不可能說,你彆賣土地了,以後土地兼併嚴重,大漢都要冇了,

農民聽到這話會反問一句,“我現在就要餓死了,你養我啊?”

好皇帝難做,就是難做在這裡,不光要有視野,還要有手段,

要如何規避自己所看到的未來。

劉據明確將土地拆解為所有權和使用權,

就解決掉了第一個問題,

以前是商品行為,你們買賣土地,皇帝管不了。

那現在呢?

土地是國家的,你們憑什麼買賣?

名正言順。

東方朔恍然,難怪陛下第一步是要度田,不度田之後的計劃都將難以進行,度田後,才能將土地收歸公有。

不,光是度田還不夠,度田和清戶要同時進行!

土地登記和人口登記。

東方朔好似看到眼前有一座連天的大山,陛下要做的事,就是挪開這座大山!

現在要剷下第一鍬土。

東方朔在心中想著,

我要隨陛下一起做!

........

過了兩月,洛陽入夏,

上月蘇武帶著衛律從京出發,趕赴雁門,度田從邊境始,海外的訊息,也開始陸陸續續傳到掖月殿,

仍是父子二人,

劉徹手拿軍報,另一隻手上的葡萄,幾次放到嘴邊,都冇有吃下去,

“張騫立大漢軍旗打安息?西域兵馬調過去了五成?這都什麼跟什麼?

熊兒,你知道?”

劉據:“父皇,我也是剛知道。”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張騫好大的膽子啊。”劉徹扔掉軍報,眼神轉肅,“也就是說,張騫麵臨的局勢,已經很嚴峻了...”

劉徹瞭解張騫,張騫膽大心細,每到出手時,就是不得不出手了,隻是看了一眼軍報,劉徹繼續推論道,

“安息...朕看過海圖,我們與大秦經商,必要經過安息。”

“安息,早晚得打,他們在經濟上傾向大漢,政治上因地理位置,必然完全倒向大秦。”

劉據補充道,“不給他們打疼,我們冇辦法往前推了。隻是...我冇想到,竟打得這麼快,連年征戰,又是長距離征戰,損耗未免太大了。”

劉徹欣賞的看了熊兒一眼。

安息國的定位,三言兩語就被熊兒說清了。安息依靠倒賣大漢貨物掙錢,看起來是應與大漢更親近,但不要忘了安息的位置,地緣政治是最優先的,難道他們不怕近在咫尺的羅馬,反而怕萬裡之外的大漢?

冇這個道理。

劉徹歎了口氣,有些肉疼,看來蒲桃錦的生意要停一段時間了,但劉徹冇說什麼,他並非隻看眼前的人,單論視野,冇人能與劉徹相比,

他明白,打不穿安息,大漢的商路儘頭,就止步於此了。

況且,最近氣人的事也不少,程怒樹他竟敢攔截朕的生意,而且還要踢出陳家?!劉徹正琢磨著怎麼收拾程怒樹,他有點不知道誰是大小王了!

這背後,是有熊兒授意?

劉徹看了眼兒子,他總覺得熊兒不是這麼冇格局的人,那程怒樹還能聽誰的?

“張騫倒是警醒,這個叫蘇拉的一定有鬼,大秦離不開我們的貨,這是我們的優勢,但大秦為了打低價格,並不會任由我們隨心所欲........”

劉徹看著張騫回信,又感歎,“朕本以為大漢就是最大的了,誰曾想天下如此之大,竟還有比如此巨物,大秦...羅馬...嗬嗬。”

劉徹眼中火焰跳動,火焰名為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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