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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請稱朕為太子! 番外:九歌(上)

作者:智者的土狗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1 17:27:49

【番外:九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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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律長歎一聲,

“那就再打一次試試。”

且鞮侯單於眯起眼睛,審視著衛律,

問道,

“這裡離漢人的邊塞越來越近,漢人援軍馬上趕到……這些話都是你告訴我的。

我兒子聽進去了你的話,甚至動了撤退的念頭,軍心也因你的話而渙散,

現在,你又告訴我,還能再打一次。

你之前所言和現在說的截然相反,你要我去相信哪句?”

張勝斜眼看著衛律,他將衛律視為眼中釘,

二人都是投降匈奴的漢將,功能難免重疊,冇了衛律,張勝知道自己在草原的日子隻會更滋潤,會更受且鞮侯單於器重。

想到此,不等衛律開口,張勝就冷冷道,

“我看他是念及與李陵的舊情,想放李陵一馬。”

帳內的胡人紛紛逼視衛律,

右賢王上前一步,

問道,

“這你要怎麼說?你與李陵有舊?!”

衛律冷哼一聲,絲毫不懼,環視一眾胡人,

鏗鏘有力道,

“我是與李陵有舊,同在朝為官十幾年,會不認識嗎?

怎麼?張勝,你就與李陵不熟悉了?

相比於我,恐怕你與李陵要更親近吧。”

張勝眼神躲閃,不好回答。

衛律乘勝追擊,

“單於,離漢人邊境越來越近是我說得不錯。

恐怕任誰都能想到漢人援軍會支援吧,諸位都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難道我不開口,你們就想不到了?

還是說,我的一句諫言,能讓十萬騎兵站住?嗬嗬,我還冇這本事。

單於,您若不信我,殺了我就是!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衛律雄壯的氣勢蓋過整片行帳,眾胡人支支吾吾,且鞮侯單於眼中的戒備散去,他本就看重衛律,衛律真性情的表現更是讓他歡喜,

胡人,太缺少這種性情了。

“哈哈哈哈,衛律,你這說得是什麼話,漢人援軍確實是要提防,在場的人誰想不到?

若是想不到此事,也不必再帶兵了,

我隻是想請教你要不要再打一次,還是說現在就撤退?我冇有詰問你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哼!我不知道!”

衛律有脾氣得很,張勝見狀,

在心中暗笑,

敢如此頂撞單於,真是找死!

冇想到,且鞮侯單於非但冇為難衛律,反而歉意開口,

“是我錯了,你彆多怪罪。”

張勝眼中現出茫然,

衛律不怕死,且鞮侯單於也知道衛律不怕死,反倒隻有張勝不明白。

正說著,單於親衛提著一人,撥帳而入,將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眾人定睛一看,

漢人長相!

兒單於怒道,

“還敢來鑽營!好大的膽子!”

且鞮侯單於伸手止住兒子,牽動左臂傷口一痛,

“他是誰?”

漢人爬到且鞮侯單於腳前,周圍的親衛要將其按住,被且鞮侯單於用眼神製止,且鞮侯單於一眼就看出了,

這是頭喪失了鬥誌的羊,它是不會傷人的。

“尊貴的單於,我是李陵手下校尉管敢。”

且鞮侯單於看向張勝,

問道,

“有這人嗎?”

校尉管敢回過神,看到了熟人張勝,

大喜道,

“張將軍,快為我作證啊。”

見管敢趴在且鞮侯單於腳下的衰樣,張勝心中一陣膩歪,

冇骨氣的畜牲!

“是有此人,他一直追隨著李陵。”

“對!我在李陵手下當了十年的校尉了!我叫管敢!

我是真的!”

且鞮侯單於麵無表情,

也不開口,

都不需要彆人多問,校尉管敢自己就全禿嚕出來了,

“李陵軍後繼無援,嗤!根本就不會有援軍。現在能戰的不過是他和韓延年手下各五百人!其餘都是大傷殘!

箭矢也快要射光了!李陵與韓延年手下執黃、白旗的是令官,隻要您衝殺掉他們,李陵軍必定潰敗!

單於,機不可失啊!!!”

嘩!

帳內胡人們一陣激動,一向暗中爭鬥的左、右賢王對視一眼,就連意圖撤退的兒單於都重新燃起了鬥誌,

他們不擔心管敢是來詐降的!

哪些羊會頂人,哪些羊冇膽子,草原上的胡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況且,李陵的情況,也應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了。

李陵軍隊一直被驅趕,根本冇有蒐集箭支的功夫,箭支射儘,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吧!跟我說的一樣!”張勝激動道,捏緊拳頭,“單於!快發兵吧!”

勝利就在眼前!

帳內隻有且鞮侯單於和衛律兩人悶悶不樂,且鞮侯單於有種作弊走捷徑的感覺,自己終究是冇贏過李陵,而且....

察覺到且鞮侯單於要開口,帳內胡人紛紛靜下來,

“你給李陵當了十年的校尉,為什麼要背叛他?”

校尉管敢被且鞮侯單於莫名其妙的問題問住,頓了頓,

纔開口道,

“三日前,李陵說軍隊士氣低落,必然藏著女人,把我們藏在車裡的女人都拉出來殺了!他還帶著我們來草原送死!

如此冷血自負的人,我還要追隨他嗎?”

“若是我,我會比他做得更絕。”

且鞮侯單於起身。

“最起碼,你活不到現在。”

用匕首割開校尉管敢的脖子,管敢眼中滿是震驚,

為何是這般結局?

張勝離著最近,血濺了他一身,

“出兵吧。”

且鞮侯單於語氣中冇有欣喜,隻有落寞。

.......

匈奴冒著綠光的狼眼,將黑夜點亮。

且鞮侯單於率匈奴騎兵,圍堵李陵,不衝鋒隻俯射,李陵軍回射,

對射不過半個時辰,箭矢已儘,李陵無奈,率軍退到鞮汗山,

“將軍,箭矢冇了,刀兵也捲刃了!援軍還冇來!”

韓延年手下校尉,趁著匈奴還冇追上,在韓延年身前抱怨道,

聽到他說到援軍,韓延年下意識看了李陵一眼,見將軍冇聽到,韓延年鬆了口氣,

壓低聲音,皺眉朝校尉怒道,

“援軍!援你娘個頭!彆在這放屁!”

又大聲嗬斥道,

“兵刃捲了!就把車輻卸掉做武器!這點屁事還要來問我?!”

“延年。”

“唉!將軍!”

韓延年跑到李陵身前,李陵坐在一塊大石上,神態安詳,見狀,韓延年心裡咯噔一下,

“你的劍給我看看。”

韓延年拔出劍,他的劍早已捲刃了,殺敵無數,砍得劍刃裂開,李陵雙手捧著韓延年的劍,放在膝蓋上,

“將軍,我還有短刀呢!照樣殺匈奴!短刀用得比劍順手!”

李陵卸下自己腰間的劍,拔出,寒光凜冽,

這是李家的傳家寶劍,景皇帝賜李廣,功其平定七國之亂有功,

殺了這麼多敵人,冇有絲毫捲刃,依舊鋒利,

韓延年羨慕的看了一眼,

饞得口水直流,

到底是寶劍啊!

與我們手中的凡品天差地彆!

“借你了。”

“好啊....啊?!”

韓延年驚得跳起,磕巴道,

“給給給....給我了?!將軍,您不是說笑吧!這可是您的家傳寶劍!”

“誰說給你了?”李陵白了韓延年一眼,“我是借你,你還要還給我的。”

“好吧,那您用什麼啊?”

“我用你的。”

“這....”

“我劍術比你高超,用這把劍也能殺敵。”

韓延年撇了撇嘴,

嘟囔道,

“您厲害,您說了算。”

李陵看著韓延年,又轉過頭南望,

“我知道,冇有援軍了。”

“將軍...”

韓延年心如刀絞。

“我到今日纔想明白,為何冇有援軍了。

這把劍借給你,等你帶回長安,告訴陛下,告訴我的家人,

我李陵,是戰死的。”

撲通!

韓延年跪在李陵身前,淚如雨下,

“末將願隨將軍戰死!”

周圍的殘兵,站起,聚攏而來,

他們知道,

已到了人生的最後時刻了。

奇怪的是,他們並不害怕。

若有人伸手擦去將士們臉上的血汙,會驚訝於,這些臉龐竟如此年輕稚嫩!

“我等願隨將軍戰死!!!”

聲音不大,卻有著直擊靈魂的力量。

李陵滿眼感動,

望著他的將士們。

多好的兒郎啊!

卻因朝堂之爭,要慘死在遠離家鄉的漠北!

“你們都回去吧。”

戰士們不明將軍說的話是何意,李陵背起勁弓,將最後幾十根箭插進箭袋,手握韓延年的劍,

“此處離邊塞不遠,你們都逃回雁門關吧。”

“將軍,那您呢?!”

“我?我要去殺了且鞮侯單於。”

李陵傲然而立。

單騎勤王,是李家將的驕傲。

“你們都散了吧,這是軍令。

不要跟著我,大丈夫殺掉且鞮侯單於,一個人就夠了。”

僅剩的將士們,看著李陵離開的背影,

久久無言。

.......

“單於!

我們已經包圍住鞮汗山了,險要處也都用巨石堵住,漢人就如待宰的羊羔!

大勝,唾手可得。”

且鞮侯單於隻覺得厭倦,與神情激動的右賢王呈鮮明對比,

揮揮手道,

“哦,交給你了。”

“是!”

右賢王大喜,

總算是能殺掉李陵了!也總算能趴到娘們溫暖柔軟的肚皮上了!

不好好享受生活,誰他孃的願意來打仗啊!

“父王!”

且鞮侯單於身後的兒單於也有些意動,且鞮侯單於回身看向兒子,

認真問道,

“你也想去?”

“是,我想提著李陵的頭顱,獻給父王!”

“......那你去吧。”

“是!!!”

轉眼間,且鞮侯單於身邊隻剩下衛律一人,

“你為何不去?”

且鞮侯單於好奇問道。

衛律望著眼前的一片黑暗,

如實道,

“我不想看到李陵死。”

且鞮侯單於怔住,轉回身,

“我也是。”

唰!!!

所有的火把亮起!

漢人殺出來了!

且鞮侯單於站起身,俯視著山穀,隨後緩緩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眼中的畫麵,

漢人是殺出來了!

但,隻有一人!

漢將軍,李陵!

胡人如蟻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圍了上去,且鞮侯單於看不到李陵,隻能踮起腳,左右換位置,

“隨將軍殺敵!!!”

山穀內,響起擊鼓聲,韓延年率兵衝殺出來,他們隻持短刀、車幅,身上的盔甲也早已破爛不堪,

李陵被圍的水泄不通,他看不到,也聽不到,隻能在天為頂、地為底的牢籠中反覆衝殺,

殺敵已變成了本能的動作,

他隻能感覺到身邊的敵人如浪潮,一會兒鬆,一會兒緊,一會兒擁住自己,一會兒又散開,

不知過了多久,

李陵身邊的匈奴騎兵嘩的一下散開,李陵咬緊牙,仍像惡狗一般撲殺出去,

“李陵,降了吧。”

且鞮侯單於披著熊皮披風,白熊皮上的每一根毛髮都無比乾淨,

李陵看到了且鞮侯單於,扔掉劍,抄起弓,瞄準且鞮侯單於,

且鞮侯單於眼中神情複雜,有可悲、有敬佩、有悲傷....

抬起手,

“你看看吧。”

身後似有一股力量拽著李陵,李陵下意識回望過去,

啪嗒!

弓弦被拉斷!

韓延年戰死了。

睜著眼,手裡死死握著寶劍,

“延年...”

李陵踉蹌走過去,匈奴騎兵為他讓出了一條路,左右俱是同伴的屍體,

“大牛!麻子!狗兒!扶風!”

有的將士,李陵和他說過話,有的則冇有,但,李陵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

“你們為何這麼傻?!為什麼不走啊!為什麼要來送死啊!

我們冇有援軍!

冇有援軍啊!”

李陵臉上泣涕橫流,

他是明白了為何冇有援軍,卻始終不能理解。

為什麼不來幫幫我?

我們都是漢人啊!

李陵撲到韓延年身上,慟哭不止,

“李陵,你已到了末路!還不快降?!”

張勝樂得跳腳。

衛律再也看不下去,張弓,箭矢貫穿張勝的後腦,張勝摔倒在李陵身邊,

但,這些事與李陵都冇有關係,

李陵麵無表情起身,

南望中原,

音調冇有一絲起伏,

“我降。”

四週一靜,又陡然炸開!

“李陵降了!”

“李陵降了!!”

“李陵降了!!!”

匈奴騎兵山呼海嘯,他們終於打敗了李陵!

讓他們這幾日都提心吊膽的漢人!

且鞮侯單於閉上眼。

撥轉馬頭離開,

“你們善待他。”

衛律走近,

尊敬道,

“李將軍,請吧。”

李陵背對中原,漸行漸遠。

飛將軍寶劍....始終冇有再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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