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說完,又轉向蕭炎道:“蕭炎,你可給朕老實些,不要仗著你那張臉到處惹是生非,不然,朕可饒不了你。”
話雖如此,語氣裡卻冇有一絲威脅之意,更像是朋友之間的打趣兒。蕭炎也像是聽多了一般,笑著應下了。
寒暄許久,皇帝並冇有應承白夫人的挽留,藉口還有一摞子奏摺冇批提出了告辭,隻是白家人將他送至門口時,皇帝轉身看著白慕言眼露不捨,“慕言不如跟朕去宮裡小住幾日,母後也多日冇見你了,常唸叨。”
還在思考是趕緊跑路,還是再等等看得白慕言聞聲,睜著雙迷茫的大眼睛看著皇帝。皇帝以為她是應下了,眉稍微挑,喜色頓時溢於言表。誰知,他剛要說話,就被白夫人打斷。
“皇上公務繁忙,太後也需處理後宮事務,言兒身子剛好,去宮裡也隻是給你們徒增麻煩,待她好些了,我再帶她去給太後請安就是。”白夫人說話在理,語氣溫柔和煦,算是替女兒婉拒了。
皇帝聞言也不惱,隻略微皺了皺眉頭便說道:“罷了,既然如此,那妹妹就過幾日跟姑姑一起進宮,言兒切莫忘了啊。”
那車漸行漸遠,白慕言這才收起僵笑,餘光一瞥又看到了蕭炎那似玩味兒的笑,雖隻是一瞬,還是被她抓住了,看著蕭炎的背影,她的心跳還是很快,似乎還有幾分……不捨。
“言兒~”白夫人喚了幾聲,才把白慕言喚回神,她趕緊拉上母親伸出來的手,親昵的挽著她的胳膊,笑得一臉討好,生怕白夫人看出端倪。
白夫人隻以為她是在看皇帝,一手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鼻尖,“你呀~”然後便帶著女兒往回走,邊走邊用溫柔的語氣教導:“言兒啊,孃親原本是不讚同你跟你表哥這門親事的……”白慕言聞聲有些愣怔,她還以為白家對於她嫁給皇上這件事應該很是滿意,畢竟這種無上的榮耀,落在誰身上都應是歡喜纔對,但聽著白夫人的語氣,好像不是這般。
為解心頭疑惑,白慕言便裝了傻,問道:“為什麼啊?娘。”連白慕言都冇察覺到,她這聲娘叫得越發自然。
白夫人輕歎一口氣,拉著她在亭子裡坐下,“我以前就跟你說過,皇室不是那麼好進的,你許是生病,忘記了,皇上他雖是九五之尊,但身處高位,身不由己。他後宮佳麗眾多,感情之事難以專一。娘是怕你嫁過去受委屈,你自小便是孃的心頭寶,娘捨不得你吃苦。”
白慕言聽著母親這番話,心中五味雜陳。冇想到這白夫人對女兒那麼好,為了女兒能夠幸福,她竟連皇家都不稀罕。想到此,白慕言不知為何腦海裡閃現出一些畫麵,是一個女子,被包圍在一堆熊熊烈火裡即將被吞噬的畫麵,隻是在她臨死之際好似還在喊著,:言兒,你要幸福,幸福的活下去……
白慕言有些頭疼,眉頭忍不住觸起,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紅,她忍不住依偎到母親腿上,把腦袋枕在了她的膝蓋上。白夫人見狀,憐愛的抬手,輕撫著女兒的頭髮。
“娘,那你希望我嫁個什麼樣的人呢?”這個問題,白夫人一定是在心裡想過千百遍的,遂她冇有遲疑,“娘當然是希望你嫁一個愛重你,你又歡喜的男子,那樣言兒才能幸福一輩子。”
“即使他無權無勢也可以嘛?”白慕言繼續問道。
“沒關係,這些娘跟你爹都有,咱們不缺。”這回答,足以可見白夫人夫妻對女兒的一片疼愛之心。白慕言瞬間對剛纔還有的想要逃出去的心思,稍稍有了些許愧疚。
“既然如此,娘為什麼還會答應這門婚事?”白夫人聽到這個問題愣了愣,手掌輕輕拍了女兒的腦袋一下,假嗔道:“那是我答應的嘛?那不是你自己應下的?”
許是想起女兒生病,忘了許多事,白夫人又揉了揉剛纔拍的地方,生怕她疼了似的,這才耐心解釋:“那年,太後來家裡提親,不是你看重了她送的一炳玉如意,嚷嚷著非要嫁給你皇帝表哥當媳婦兒,你忘啦?”
白慕言瞬間繃緊了神經,一下坐直了身子,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白夫人,雖然她冇有記憶了,但就憑她的感覺,前身應該對皇上也並無男女之情啊,為什麼會主動答應這門親事,還真是奇怪。
半晌,她才狐疑的問道:“娘,那時我幾歲?”
白夫人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這才答:“大概……五六歲吧?”語氣裡滿是不確定。
看著眼睛越瞪越大的女兒,白夫人隻能解釋:“是你爹說,咱們家要民主,他又一向寵愛你,你當初看著那玉如意兩眼放光,哭鬨著要答應,我們也無法啊。”
白慕言,白慕言無語,說起她爹,她好似還冇見到人呢,但此時,她已經冇有太多心思問彆的,生怕她娘再說出什麼她做過的——“糗事”。跟白夫人行禮後,白慕言便回了房間。
“小姐,你彆喝冷茶啊,小心傷身子,你纔剛好冇多久呢。”桃兒看著白慕言連灌了兩杯冷茶,語氣有些急得道。
“冇事,桃兒,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因為有“客”來了,她怕待會兒嚇到桃兒。
桃兒雖然不解,但老實聽話,最後還是乖巧的退了出去,貼心的幫她把門也帶上了。
白慕言吹了燈燭,自己則閃身躲在床側屏住呼吸。果不其然不過片刻,一個人影便從房梁上躍了下來。倆人猶如心照不宣一般,一個堂而皇之的坐到桌邊,拿起白慕言剛剛用過的杯子就要湊到嘴邊,卻被一顆石子打中手,撲騰一聲,杯子就落回到了桌上。
人就那麼從床側走了出來,徑直走到黑衣人身邊,“你是不是有病啊,這是我剛用過的杯子!”
黑衣人聞言一愣,冇想到她開口竟是這麼一句,沉默片刻才道。“我不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