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趟委託,接的可真不怎麼樣喵。」
黑貓的聲音從腦後傳來,被顛簸和奔跑帶起的風聲,撕扯得有些模糊。
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畢竟,此刻身後緊追不捨的,可不止聒噪的喵喵聲……
還有越來越近的引擎聲,以及那些從刁鑽角度襲來的子彈。
砰!噗——!
子彈擦著淩的衣角,鑽進旁邊泥地,濺起一朵朵泥花。
淩身形一閃,躲進一棵巨大的菌柱後麵。
拉開手弩的弓弦,從腰間抽出一支新的弩箭填入。
「少廢話,對麵有多少人追來?」
「鐵烏龜裡有六個喵……
「西邊兩車四人,東邊兩車四人喵……
「話說喵……你自己聽槍聲不都聽出來了嗎?
「為啥還問我喵?」
「因為你是『偵查基』,給你一個用表現換貓糧的機會。」
「來了喵!右手!三點鐘方向!」
黑貓話音未落,淩已一個矮身。
噗——!
一發大口徑狙擊彈,擊穿她身後的菌柱,碎屑紛飛。
彈孔的位置,剛好是她頭部剛才停留的地方。
淩沒有任何停頓,借著矮身的勢頭,一個貼地滑行,再次融入濃重的夜色與菌林陰影……
「……又沒打中?」
四輪山地越野機車上,負責駕駛的青年歪歪頭,對著身後的紅髮女嘲笑道:
「副隊,這可不像你啊。
「這種距離,平時你不是一槍一個嗎?
「對麵那娘們兒開掛了?」
紅髮女將眼睛從狙擊槍上的熱成像瞄準鏡上挪開,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煩躁。
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反手用槍托砸了下駕駛員的頭盔:
「閉嘴,開你的車。」
「好嘞!」青年一縮脖子,不敢再貧嘴,擰動油門,再次提速追上去。
紅髮女也重新舉起可攜式熱成像儀,坐在後麵搜尋那道紅色的幽靈……
邪門。
真的邪門。
那女人就像能預知未來一樣。
隻要她這邊剛一停車,槍口剛一抬……
唉?還沒等扣扳機,對麵就能做出規避動作。
導致自己好幾槍都是毫釐之差。
就好像真的開掛了一樣。
「哼……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躲。」紅髮女嚼著口香糖,冷哼一聲。
就算是改造戰士,體力也總有耗盡的時候。
如果實在打不到……
就把她逼回包圍圈,逼回那輛步兵裝甲車的射界裡。
再牛逼的改造戰士,還能躲過車載的雙管加特林機炮不成?
「嗯!?」
剛想到這,熱成像視野中,那個高熱的人形輪廓再次從一棵樹後閃出。
「找到了!」紅髮女嘴角上揚,迅速架起狙擊槍。
十字準星剛套住那個人影。
然而……
「靠!」
沒有任何猶豫,紅髮女一個翻身,直接從還在行駛的越野摩托上翻了下去!
「副隊你乾……」
噗嗤——!
駕駛員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她在爛泥地上連續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卸去力道。
剛一穩住身形,便半跪在地,再次端起槍瞄準那個方向……
但那個紅彤彤的人影,已再次消失。
再看剛才話沒說完的駕駛員隊友,已是畫著一條歪歪扭扭的弧線,一頭撞進了前方一棵巨大的原杉藻菌柱上。
駕駛座上,他依然保持著握把的姿勢。
隻是腦袋上戴著的凱夫拉頭盔側麵,赫然插著半截弩箭。
直接貫穿,一擊斃命。
「…………」紅髮女眯起眼,看著那還在往下滴血的箭頭。
果然。
如果剛才她反應慢了半秒……
現在被釘死在車上的,可能就是她了。
嗡——
身後,另一輛越野摩託疾馳而來,急剎在她身邊。
「副隊長!」駕駛員看了眼前麵的慘狀:
「怎麼回事兒?老七怎麼肇事了?」
「死了。」紅髮女吐掉嘴裡的口香糖,一把將那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後座隊員拽下來,自己跨了上去:
「你,去坐後麵那輛。
「繼續追!別讓她跑了!」
噠噠噠噠噠——!!!!
話音剛落,黑暗菌林的另一側,突然響起一串沉悶密集的重機槍速射。
緊接著,便是興奮的喊叫:
「打中了!我打到她了!見紅了!」
紅髮女眼睛一亮:「走!過去看看!」
來到交火點。
負責包抄側翼的另外兩輛越野車,已經停在這裡。
幾個隊員正圍著棵菌柱,端著槍戒備。
「副隊長……你看!」見紅髮女過來,一個帶夜視儀的機槍手咧嘴一笑,邀功似的指著地上一灘還在冒熱氣的血跡:
「剛才那娘們兒想從這邊突圍,被我一梭子掃回去了!
「親眼看見她在這晃了一下,這齣血量不小,應該跑不遠!」
紅髮女跳下車,蹲在血跡旁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很好。
「受傷了就好辦了。
「大家小心一點,呈扇形搜尋,把她給我……」
咻——!
話還沒說完,一聲破空,突兀響起。
噗——
剛才還在邀功的機槍手,聲音戛然而止。
身體一僵,腦袋一仰,直挺挺向後倒去。
隻見一支黑色弩箭,如幽靈般在他眉心「長」出來。
沒有槍聲,沒有火光。
甚至聽不出那冷箭具體是從哪個方位射來的。
「乾!」
噠噠噠噠噠噠——!
其餘幾人紛紛端起手裡傢夥,向著那個大致的方向瘋狂掃射。
「停火!停火!」
紅髮女大吼一聲,抬起拳頭示意:
「白癡!你們想把子彈打光嗎?!」
紅髮女一腳踹在第一個亂開槍的隊員屁股上。
槍聲漸歇。
周圍再次陷入死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紅髮女舉起熱成像,掃視著前方。
除了被子彈打得發熱的菌柱,什麼都沒有。
「走!過去看看!」她一揮手。
幾人立刻組成掩護隊形,借著夜視儀和熱成像,小心翼翼向前摸索。
「這也有血跡!」
「這也是!」
很快。
他們又有了發現。
地上的血跡斷斷續續,一路延伸……
最終,消失在一片窪地邊。
那是一處潮濕沼澤,水麵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嗬嗬……」紅髮女看著消失在水邊的血跡,冷笑一聲:
「很聰明嘛。
「知道自己像個大燈泡,藏不住,所以躲進水裡。」
「可惜……」她舉起手,做了幾個戰術手勢。
幾名隊員立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散開,呈半包圍狀,包向沼澤裡的水池,槍口齊齊對準水麵。
「出來!」紅髮女站在岸邊,居高臨下:
「我知道你在下麵。
「我數三聲,不出來,就把你打成篩子!」
「三!」
咻——
剛開始數,又是一聲破空。
但這次的聲音,明顯不同。
聲音更小,更悶,而且聽起來……
似乎要慢上許多。
「什麼玩意?」
一名蹲在前排的隊員就覺胳膊一涼,伸手一摸,從袖子上拔下來一根東西——
半截手指長短,灰白色,像某種植物的尖刺,又像骨頭磨成的針。
並不鋒利,甚至沒紮多深,隻是堪堪刺破麵板。
「這啥……」他剛疑惑抬頭,想和副隊長匯報一下,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突然變大了一樣,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嗚……唔……」
緊接著,腿一軟,噗通栽倒在地……
隻有眼珠子,還能勉強轉動。
「老四?!」
旁邊的隊友剛要去扶……
嘩啦——嘩啦——嘩啦……
原本平靜的沼澤水麵,突然有了動靜。
但鑽出來的,卻不是他們想的那個黑衣女人。
而是一些……
尾巴?
細長、黢黑、大小長短不一、長著環節。
刺破水麵,高高豎起。
像突然生長出來一片能夠靈活扭動的蘆葦盪。
而且每一根「蘆葦」的頂端,都對準岸邊眾人。
「靠!什麼鬼……」
咻咻咻咻咻咻——!
還沒等幾人弄清咋回事兒,密集的破空聲,便如暴雨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