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金浩特郊外的夜晚,燈火通明。
但這份光亮,並不屬於原杉祭。
畢竟那場狂歡,連同琪格的眼淚和恩和的怒火,已經過去整整一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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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圍著額金浩特的光,透著鐵鏽、火藥、機油、還有一股貪婪的味道——
武裝營地。
顯然,他們並不是被好客的托格魯克人,請進來的客人。
畢竟,冇有哪家客人會在主人的家門口,架起沙袋和重機槍,把槍口對準主人的氈房。
「明天再去談最後一次。」
營地中央,一輛托格魯克客車廂裡,一個半張臉都蓋著增生燒傷疤痕的男人,正用匕首剔著指甲裡的黑泥,頭也不抬:
「要是那幫野人還給臉不要臉……
「就直接硬搶。」
他冇穿上衣。
因為穿不了。
上半身密佈著暗紅色的增生瘢痕,像融化後又重新凝固的蠟皮,包裹著一身腱子肉。
在他周圍,圍坐著幾個手下——
鉚釘皮衣、莫西乾頭、防風護目鏡、輪胎皮做的護肩……
上世紀老掉牙的末日亡命徒裝扮,像是《瘋狂麥克斯》片場穿越來的。
若不是每個人身上都有著「萬事達商會」的標誌……
誰也不會將他們和商人聯繫在一起。
「科爾薩科夫大哥。」旁邊一個留著金色莫西乾頭、少了一隻耳朵的小弟,有些擔憂地看了眼額金浩特方向:
「要是咱們逼得太緊……
「他們狗急跳牆,把迪米特裡給宰了怎麼辦?」
「宰了?」科爾薩科夫停下手中動作,吹吹刀尖上的泥屑,冷笑一聲:
「宰了就宰了唄。
「我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
「咱們大老遠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可不是為了救那辦事不利的二五仔來的。
「一個小小的迪米特裡,值得公司把裝甲車都開進來?」
他坐直身子,用手裡的匕首撥開車廂帳篷窗簾,望著遠處黑暗中那片隱約的營地輪廓:
「我要的,是那個逃犯。
「要是那幫土包子,真把人手都集中去看著迪米那傻小子……
「反而是好事兒。
「正好省了我的子彈,可以一口氣把他們全炸了。」
「但是記住!」他刀尖虛指一圈小弟鼻尖:
「那個逃犯,必須抓活的。
「大老闆為了抓他,可是開了不少懸賞。
「足夠咱也買上一輛裝甲車!還能去最好的窯子裡睡上一年!」
「這……這麼值錢?」一隻耳小弟嚥了口唾沫,眼裡的猶豫瞬間變成貪婪:
「但我聽說……
「那個逃犯出逃的時候,好像還帶著老婆孩子呢。
「也要抓活的嗎?」
「無所謂。」科爾薩科夫收起刀,不屑聳聳肩:
「懸賞單上,隻有那一個男的。
「抓到了,給他打上一針,讓他睡一覺,帶回去交差就行。
「至於其他的不用管。」
「那……那那個叫巴圖的部落族長呢?」一隻耳小弟指了指營地外的一個方向:
「需要把他們都滅口了嗎?我看那老小子挺不服氣的。」
啪!
「哎呦!」
科爾薩科夫反手就是一個腦瓢,抽得一隻耳小弟眼冒金星:
「你傻啊?腦子也進蘑菇了是嗎?
「把這些部落人都殺乾淨,誰給咱們帶路出去?你嗎?你會嗎?
「隻要他女兒在我們手裡,還有那幾個小的,都在我們手裡。
「有人質,那老東西就不敢輕舉妄動。
「等出去了再宰也不遲。」
「不過……你這倒是提醒我了。」科爾薩科夫眯起眼:
「不管明天談不談得妥,今晚一定要盯好那些個人質。
「別讓他們趁亂跑了,尤其是那個叫巴圖的。」
「知道了老大……」一隻耳小弟揉著腦袋,一臉委屈。
「知道了還不快去?!」科爾薩科夫抬手作勢又要打:
「去!去給我親自盯著!
「還杵在這等我給你發夜宵呢?
「要是人跑了,我就把你皮扒了!」
「是是是!這就去!這就去!」
一隻耳小弟嚇得一縮脖子,抱起槍,逃也似的鑽出了車廂。
離了老大的視線,這一隻耳的小弟纔敢直起腰。
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走向關押人質的地方。
那是一個用托格魯克人貨箱改裝的臨時囚籠。
原本用來「關押」珍貴貨物的鐵籠子,現在卻關著它的主人。
「你們這群冇卵蛋的無賴!」還冇走近,就聽見裡麵傳來憤怒叫罵:
「出爾反爾!不講江湖規矩!
「這種下作行為……以後托格魯克人絕不會再和你們做生意!
「我告訴你們!
「原杉祭剛結束,各部族還冇走遠!
「你們這幫孫子,絕對活著出不了菌林!」
「嘿……」一隻耳小弟掏出根鐵絲,一邊剔牙,一邊賤笑著靠在車上,用槍托敲了敲鐵皮:
「哎呦喂,巴圖族長,話可別亂說。
「什麼叫我們不講規矩?
「明明是你們無緣無故扣押我們人在先!
「而且也是你們運送不利,弄丟了我們尖兒貨!
「怎麼就成了我們不講規矩了?
「我們這叫……討回公道!懂嗎?公道!
「而且啊,您也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
「當初我們說的是來這裡接回迪米特裡。
「現在你們的人扣著迪米不放,我們也是冇有辦法,才帶兄弟們來救我們『情同手足』的好兄弟的。
「這叫義氣!」
「至於你說搶劫……」一隻耳不屑掃了一圈周圍那些簡陋的皮帳篷:
「就你們這鳥不拉屎的破地兒,說我們是來搶劫的……說出去也冇人信吧?
「我們這幫兄弟進來一趟,光是這一路吃喝和油錢……
「怕是把你們全賣了都不一定收得回來本兒!
「我們真要是想搶劫,直接去旁邊的灰路劫道不好嗎?
「來搶你們?你們這有什麼可值得我們動手的?
「那幾頭破牛嘛?」
「你……!」
「至於你部落裡那些女人孩子……」一隻耳把玩著手裡的槍栓,語氣更加輕佻:
「我們也是冇辦法,才請他們過來暫時『照顧』一下。
「不是說好了嗎?
「隻要你明天,去跟你們那什麼大族長談妥了。
「把迪米,還有那個逃犯……哦不,是那個『偷我們藥的小偷』交給我們。
「我們立馬放人!馬上就撤!絕不為難!」
「所以啊,巴圖族長。
「明天你再努努力。
「去和你們大族長好好說說,別冥頑不靈,壞了道上規矩。
「畢竟……大哥說了,明天可是最後期限。
「要是談不攏,那可就不是動嘴的事兒了。
「還有……
「也別想著會有什麼……『非常厲害的牧人姐姐』來救你們。
「這幾天,你那小女兒天天唸叨什麼『超人大姐姐』會回來把我們都打飛……
「哈哈哈哈,笑死個人。」
一隻耳臉色一沉,大拇指朝後一指,指向營地中央那輛龐大的陰影……
厚重的裝甲、粗大的越野輪胎、還有頂端的雙聯裝機炮——
一輛水陸兩用全地形裝甲運兵車。
「看見了嗎?土包子。
「我們這邊,可是有一整支『信使小隊』。
「十五個,全是殺人不眨眼的獵殺級信使!全員惡人!
「這可是馬上就能申請晉級到『牧人』的正規軍!
「就算是真的牧人來了……一樣得死!」
一隻耳越說越興奮,最後惡狠狠啐了一口:
「真要是撕破臉,殺進你們那額金浩特……
「嗬嗬,你們托格魯克人就算全回來,也冇用!
「到時候別說人了……
「就是貓貓狗狗,都得給你揚乾淨了!
「一個不留!」
「喵~~」
「嗯?」一隻耳一愣。
一聲輕柔貓叫,突兀從他背後傳來,打斷了他的豪言壯語。
下意識回過頭……
隻見不遠處帳篷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雙泛著妖異紫光的貓眼。
「哪來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