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舊時代,有一種猛獸叫做老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故事講得磕磕絆絆。
大概就是人被老虎吃了,變成了鬼,不敢去投胎,反而幫著老虎去害其他人。
「……就是這樣。」
剛講完,亞歷山大的腦袋就「咣當」一聲,磕在身前的桌板上。
身子一歪歪,發出輕微鼾聲,徹底醉了過去。
「籲——!」迪米特裡端著酒杯,大著舌頭起鬨:
「這戴眼鏡的就是喜歡裝,酒量還差!
「講個鬼故事把自己嚇暈了?
「趕緊的,誰受累,把他抬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看著亞歷山大被拖走的背影,迪米砸吧了兩下嘴:
「不過……哎呀……這麼一想……
「你們說,我那倒黴兄弟,之前在風暴裡遇到的那些『人兒狼』……
「會不會也是一種倀鬼啊?
「專門幫著狼害人的那種?」
這一句話,直接給原本熱鬧的現場乾沉默了。
風吹嗚咽都變得格外刺耳。
「去去去!又在這胡說八道!」巴圖眉頭一豎,把手裡的菸袋鍋往桌上磕了磕:
「這片土地有長生天保佑!哪來的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再說了,那些『人兒狼』的故事,不都是你編的嗎?
「怎麼自己把自己給嚇著了?」
「嘿嘿……這不是趕上了嘛……」迪米訕笑兩聲,縮回脖子喝酒去了。
訓斥完迪米,巴圖轉過頭,目光投向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隻顧悶頭乾飯的黑衣牧人,語氣也鄭重幾分:
「淩小姐。
「您之前說……有人引導那些殺人蟹來害我們。
「後來又說,可能不是人。
「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能不能給大夥仔細說說?」
淩放下手裡啃了一半的氂牛骨頭,用餐布擦了擦嘴:
「亞歷山大,可能是對的。」
「…………」
這一句話,又給大家乾沉默了。
畢竟這句話從醉醺醺的亞歷山大嘴裡說出來,大家隻會覺得是在講鬼故事。
但從這個……單槍匹馬殺穿巨蟹的狠人嘴裡說出來……
分量完全不同。
「淩、淩小姐……」朝魯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您、您是說真的有鬼嗎?
「您在冒險的時候……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不是鬼。」淩瞥了他一眼,搖搖頭:
「我說他對,並不是指人死後的靈魂,真的會變成鬼去幫野獸。
「而是指另一種可能。
「兩種不同物種之間的……合作捕獵關係。」
「在遙遠的東方,還有一個傳說,叫『狼狽為奸』……
「兩者合作,往往比單純的狼群更加狡猾、兇殘。」
「牧人小姐的意思是……」巴圖眯起眼睛:
「這菌林裡麵,有什麼東西在與狼群合作,一同狩獵我們的氂牛隊?」
「可能不是整個狼群。」淩回憶著之前,在車廂尾部那驚鴻一瞥:
「而是一隻狼。
「一隻很特別的狼。
「當時我去車尾的時候,遇到過一隻禿毛獨眼狼。
「而那個時候,其他的狼群,應該正在最前麵和你們纏鬥。
「它趁著你們被牽製,偷偷溜到後麵去偷東西。
「更何況,族長你也說了……
「你在這林子裡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會偷鑰匙、偷餅乾不吃肉的狼,對吧?」
「…………」巴圖沉默點頭。
「這片林子裡,有沒有那種……獨自活動的孤狼?」
巴圖吧嗒吧嗒吸著菸鬥,眯著眼睛,陷入回憶。
好半天,才緩緩吐出個煙圈,反問道:
「淩小姐,你被偷的那些餅乾……
「到底是什麼做的?」
「嗯……」淩沉吟了一下。
那些「聖餐」是母神教派的特產,就算說了是晶腺藤的產物,他們估計也聽不懂。
於是想了想,決定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
「嗯……主要成分是澱粉、植物油、維生素、礦物質、還有植物蛋白……」
「維生素。」巴圖精準捕捉到了關鍵詞,點點頭:
「這就對了。
「在那畜生眼裡,那些餅乾,可能比肉還珍貴。」他用菸袋掃了一圈遠處漆黑的菌林:
「在這片林子裡,最缺的可能就是你說的維生素。
「我們主要是靠這種『蘇德』泡茶,來補充維生素。
「但是那種苔蘚稀少,嬌氣得很。
「不是哪裡都有,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
「一般隻會伴隨著孢子霧的產生,短暫生長一段時間,可遇不可求。
「除此之外,我們也會吃些牛肝。
「而野外的狼……」
「它們隻能靠捕獵野生的菌腹氂,吃它們的內臟。
「這也是人與狼矛盾的根源。
「我們將氂牛圈養起來,保護它們……
「變相的,就是掠奪了狼群賴以生存的資源。」
「但沒辦法,大家都是為了活著。
「至於你說的那種孤狼……」巴圖敲了敲菸灰:
「這邊確實有一些傳說。
「尤其是那些被新王打敗、趕出狼群的老狼王,最容易成為孤狼。
「但是孤狼失去狼群的庇護,一般都活不了太久。
「而且狼這種東西很孤傲,除了同類,很少會和其他動物合作狩獵。
「更何況,這菌林裡也沒那麼多聰明的生物,能跟狼『狼狽為奸』。」
淩點點頭,換了個話題:「咱們這個車隊,還有幾天能到額金浩特?」
「大概七天吧。」巴圖估算了一下:
「中間還會再路過一個這樣的『海』。
「到了額金浩特,正好趕上一年一度的『原杉祭』。
「到時候,我們會在那裡停留大概四天。
「那可是個大日子!有各種比賽,摔跤、賽氂牛……
「當然,最熱鬧的還是『黃金乳酪大賽』!」
「之後呢?」
「等慶典結束,你們可以選擇跟著我繼續往前,穿過剩下的林海,到達涅留恩格裡。
「也可以選擇搭乘別人的返程隊伍,回納明佳。」
「嗯。」淩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黑暗深處,淡淡道:
「那接下來這段路,巴圖族長最好小心些。
「我感覺……那個傢夥,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放心吧,牧人小姐。」巴圖鄭重點頭:
「有了這次教訓,我們會加倍小心。」
若是放在以前,他對這種警告可能也就聽聽算了。
但現在,他對這位戰神一樣的牧人,那是充滿了敬佩和信任。
「不過話說回來……」巴圖指了指那個箱子,又指了指趴在上麵呼呼大睡的黑貓,嘿嘿一笑:
「牧人小姐對待委託,真是認真啊。
「這個箱子,您真是寸步不離。
「就算離開一會兒,也要把這貓放在上麵看著。
「這貓……該不會是專門訓練出來看東西的吧?」
「哈哈哈哈……」旁邊的迪米聞言,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沒準這貓還會說人話呢!
「誰要是敢碰牧人小姐的箱子,它就會大喊『抓賊啊』去告狀!」
「哈哈哈哈哈……」
眾人被逗樂了,剛才那種壓抑的氣氛,徹底消散,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那個……」笑過之後,巴圖似乎想起了什麼,試探著問道:
「牧人小姐這次的委託……是要送到涅留恩格裡嗎?」
「咳咳!」一旁的朝魯趕緊咳嗽兩聲,小聲提醒:
「巴圖族長!
「不要詢問牧人委託相關的資訊。
「這是行規,也是禮貌。」
「啊?哦哦哦!對對對!抱歉抱歉!」巴圖一拍腦門:
「瞧我這腦子,喝了兩杯就忘了規矩,當我沒問!」
「沒什麼。」淩倒是很大方地擺擺手:
「不是去涅留恩格裡。
「這東西……是要送到額金浩特的。」
「哦?」這下輪到巴圖驚訝了:
「原來是送去咱們那的?
「這可真是稀奇事兒。
「很少有人會花大價錢,委託牧人專門往裡送東西。
「該不會……是送給現在長老的吧?
「這一屆值守額金浩特的長老,正好是我親哥哥,叫恩和巴特爾。」
淩搖搖頭:「秘密派送,不能說收件人是誰。」
「那……」巴圖看了看那個嚴絲合縫的金屬箱,心裡有點犯嘀咕:
「不會是什麼危險品吧?」
「不是。」淩又搖搖頭,伸手彈了彈箱蓋:
「我也不知道裡麵具體是什麼,但肯定不是炸彈之類……
「好像……是某種吃的。」
「吃的?」巴圖更疑惑了。
這年頭,什麼吃的值得花大價錢請牧人送?
「而且,委託人說了。
「這可是能帶領整個部族,走向萬倍繁榮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