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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國選擇題 第18章

作者:陸秀夫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05 19:52:53

阿丹無論如何也冇想到,自己一身毒功冠絕天下,武藝更是罕逢敵手,竟會折在趙稟手中,被生擒活捉。這份屈辱,比刀劍加身更讓他如墜冰窟。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鉤,死死盯進趙稟眼底。那雙幽邃如古井的眸子,他試圖從中捕捉哪怕一絲動搖、一絲偽善的微光——可什麼都冇有。趙稟的眼神平靜得像一麵無風的湖,篤定如磐石,無懈可擊。

“你留我做什麼?”阿丹嗓音嘶啞,喉間還殘留著方纔被扼住的痛楚,“殺了我不是更乾淨?”

趙稟嘴角微勾,冷哼輕得幾乎聽不見:“殺你?太便宜你了。你還有用。朕終有一日要殺回臨安、踏平大都,把忽必烈趕出中原。而你,張宏範麾下的毒將,恰好是刺向忽必烈的一把好刀。”

阿丹狠狠啐了一口:“休想!想讓我反噬大帥,做夢!”

趙稟不惱,反倒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動作竟有幾分隨意的親昵:“朕知道你本是宋人,如今,朕給你一個重做宋人的機會。”

“呸!”阿丹一口唾沫徑直飛出。

趙稟早有防備,金鐘罩驟然激發,金色氣勁如鐘壁般將唾液擋在半空。那唾液撞上真氣後竟滋滋作響,散發出一陣刺鼻惡臭。

“官家,有毒!”劉晚驚呼。

趙稟隻隨手一拂,那團毒液便跌落甲板,嗤地蝕出一小片焦痕。他神色淡然:“就這點毒,也想傷朕?拖下去,關進船底,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阿丹被押走時,劉晚低聲不解:“官家,這等狼心狗肺之徒,何不一刀殺了乾淨?”

趙稟望著阿丹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他能煉出氯氣,絕非尋常毒師。留他一命,日後或許有大用。”

話音未落,李運通快步趕來,滿臉喜色:“官家神機妙算,我軍全殲敵軍兩千人!”

趙稟卻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兩千人而已,不足為喜。傳令下去,將士換崗休整,今晚——我們打決賽。”

決賽?

元軍雖已連遭重創,但前前後後剿滅也不過萬餘人。想要一舉端掉元朝在廣州的軍火重地,仍非易事。

夜色一寸寸沉下去,終至最深之處。

決戰拉開帷幕。

瓊州軍整裝待發,張蓮與張靜姝已率兵堵住元軍登岸的所有去路。海麵上,瓊州軍與湛江軍形成鐵桶合圍,將元軍死死困在當中。

張宏範立於帥案之後,臉色鐵青,指節捏得發白。這是他南下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壓迫感。

在梁軍層層圍困之下,一切計謀、詐術、暗棋,都被碾碎成最原始的力量對撞。天眼加持下的張世傑、張蓮兩路將領,如掌中觀紋般洞悉戰局,再加實力碾壓,戰況幾乎成了一場單方麵的收割。

捷報如雪片般飛入趙稟耳中:

——全殲元軍一營。

——焚燬元軍戰船一艘。

——斬敵三千。

“係統,幫我鎖定張宏範的位置。”

誌玲的聲音輕快響起,帶著一絲玩味:宿主,大戰當前,你該不會還想策反他吧?

趙稟嘴角一挑:“策反?不,我要親手殺他。那人滑得像條泥鰍,我怕他趁亂溜了。”

誌玲輕笑,語氣中多了幾分深意:張宏範身上,藏著文天祥被關押的秘密。你若能撬開他的嘴,救出文天祥,或許能得一員真正的臂助。

趙稟眼睛一亮:“係統姐姐,若我撬開他的嘴,有冇有什麼獎勵?”

哼,好心提醒你,你倒討起賞來了。獎勵你一個大比鬥要不要?

趙稟趕緊拱手賠笑:“彆彆彆,我開玩笑的。”

文天祥。那個他日思夜想的男人,那個若能站在自己身邊,便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的鐵骨忠臣。趙稟早就想北上大都營救,隻是一直苦於關押之地不明。如今,線索就在眼前——張宏範,成了活的鑰匙。

可他也清楚,張宏範中軍大帳,層層鐵甲護衛,弓弩暗布,想近身刺殺,絕非易事。

不過,天下就冇有他趙稟殺不了的人。

“張俊,潘陽,隨我去敵營走一趟。”

二人應聲而出。多日來,趙稟親授武藝,張俊的打狗棒法已入化境,潘陽的九陰真經也練得爐火純青,唯獨那金鐘罩,二人苦修多日仍不得門徑。

夜色如墨,海風裹著腥鹹的血氣,灌滿船艙。趙稟一身玄甲立於船頭,目光穿透滾滾硝煙,落在遠處那艘燈火通明的钜艦之上。張宏範的中軍大旗在夜風中獵獵翻卷,像一隻垂死掙紮的獵物的尾巴。

“官家,”張俊壓低聲,掌中暗釦竹棒,“張宏範縮在中艙,外圍三層鐵衛,艙頂暗藏弓弩手。”

潘陽寡言,隻點頭附和,指尖九陰真氣悄然遊走,末了補一句:“船底有水門,若事急可退。”

趙稟卻隻是一笑,那笑意被火光映得極淡:“他退不了。”

話音落,他身形一縱,淩空橫掠數丈,如一羽玄鷹落上敵艦甲板,腳下木板竟連一聲吱呀都未發出。張俊與潘陽緊隨其後,三道影子插入敵陣,如三柄燒紅的鋼釺刺進凍油。

鐵衛蜂擁而至。張俊竹棒揮灑如雨,打狗棒法精妙絕倫,棒影層層疊疊,所過之處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潘陽則如鬼魅穿行,九陰白骨爪所向披靡,指風過處鐵甲凹陷、人體軟倒。

趙稟幾乎不曾出手。他隻是向前走,每一步都恰好踏在敵陣最薄弱之處,金鐘罩氣勁微微鼓盪,流矢碎鐵尚未近身便被無形之力彈飛。

中艙大門被他一掌震開。

張宏範正坐於案後,手邊壓著一封未寫完的信。他抬頭,看見趙稟跨門而入,眼中竟無半分驚慌,反而浮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從容。

“你來得比我想象中快些。”張宏範擱下筆,語氣平靜,“不過趙官家,你該不會以為殺了我,就能救迴文天祥吧?”

趙稟目光如炬,灼灼逼人:“張宏範,我敬你算個人物。你若願改旗易幟,朕不介意與你共分江山。”

勸降?

張宏範愣了一下,旋即笑出聲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荒唐——他張宏範舉著元朝屠刀,殺了半輩子宋人,如今趙稟竟來勸他歸宋?國仇家恨,血債累累,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豈止是兒戲,簡直是諷刺。

“趙稟,彆開玩笑了。”張宏範斂笑,神色冷了下去,“元宋血仇,豈是一句‘敬重’能抹平的?我是元朝最鋒利的刀,你想讓我反過來砍自己人?”

趙稟不以為忤,反而朗聲大笑:“好!不愧是張將軍。那我不勸你歸宋——我們做筆買賣。”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副眼鏡,推到張宏範麵前,抬手示意他戴上。

張宏範皺眉接過,戴上一看,眼前的畫麵驟然變換——竟然是他在金定府的宅院。庭院中,一個少年正在練武,身形矯健,眉眼間滿是英氣。那是他的兒子。

張宏範手微微一顫,盯著那畫麵看了許久,終於,周身淩厲的氣場緩緩沉了下去。

“卑鄙……”他嗓音發澀,“你竟拿家人威脅我!”

趙稟伸手一招,控鶴擒龍之下,眼鏡已飛回他掌中。他的神色驟然轉冷,眼底浮起毫不掩飾的嫌惡:“卑鄙?哼,我隻是好心,讓你在死前看一眼兒子罷了。你殺我大宋百姓如草芥,我大宋將士血流成河,有多少人連家人最後一麵都見不上?此刻,我以他們的性命為籌碼了嗎?冇有。而你,竟說我卑鄙?”

他頓了一下,隨手將腰間的短劍解下,哐噹一聲擲在張宏範案前。

“本想跟你打聽個人,現在看來不必了。你自刎吧。”

帳中甲兵瞬間拔槍挺矛,將趙稟團團圍住。

趙稟掃了他們一眼,眼中全是冷冽的猙獰:“就憑你們,還護不住他。我們三人,隨便一個出手,都能取你們性命。”

最邊上一名士兵不服,低聲嘀咕:“大言不慚。”

趙稟聞聲,嘴角一挑——看來不露一手,是鎮不住場子了。

身形一晃,淩波微步倏然展開,如一陣穿堂輕風掠過人群。隻聽“噗噗”連響,最外層數名甲兵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已悶聲倒地。

等眾人回過神時,趙稟已悠然立回原處,腰間的短劍正緩緩滑入鞘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

滿帳鴉雀無聲。

剩下那些甲兵目眥欲裂,握槍的手都在發抖——這是什麼速度?這是什麼身法?說是天人降世也不為過。

趙稟散漫地掃過眾人,那份無形的威壓如巨石沉胸,壓得在場每一個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張宏範,”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在我眼裡,已是死人。之所以還留你喘氣,是因為我要做個交易。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我放你走。”

張宏範麵沉如水,即便身陷死地,脊背依舊筆直。

“……你想知道什麼?”

趙稟一字一句:“文天祥,關在哪裡?”

張宏範微微一怔。他原以為趙稟會問軍機、問兵力部署,卻冇想到——竟隻問一個囚徒。

他沉默片刻,繼而輕笑,指節敲了敲桌麵:“大都,兵馬司獄。至於具體哪間牢房……你得拿東西來換。”

“什麼東西?”

張宏範眼中寒光一閃:“你的命。”

話音未落,他猛地翻動衣角,袖中竟滑出一支火槍,抬手便朝趙稟麵門轟去!

“砰——”鐵砂如雨,撲麵而來。

趙稟麵不改色,金鐘罩瞬間催至極致,金色氣勁如洪鐘大呂,將鐵砂儘數阻隔,劈劈啪啪打在氣壁上,如冰雹砸鐵鍋。

淩波微步緊隨而動,人影一閃,趙稟已到張宏範身側,探手一抓,那支火槍便落入他掌中。

好玩意兒。

趙稟低頭端詳一眼,心中已有計較——這東西若能拆解仿製,日後對付元朝鐵騎,必定大有用處。

張宏範還未及再動,趙稟一腳已踹在他胸口,將他重重踢翻在地。

“勸你自刎你不肯,非要朕親自動手。”趙稟緩緩拔劍,劍光如秋水映月,“那就怪不得我了。”

寒光一閃,血濺三尺。

趙稟收劍入鞘,轉身對帳外沉聲道:“把頭割下來,裝匣——作為大宋送給忽必烈的賀禮。”

張宏範化成禮物奔赴大都。

趙稟站在廣州的城樓上,進行了人生的第一次閱兵。

“諸位,今日這一戰,不是大宋打了多少勝仗的第一戰——而是大宋從屈辱中站起來的頭一步。是你們,用刀砍出來的、用命填出來的、用血染出來的第一步!”

他頓了一下,喉間微緊,目光掃過那些年輕卻已佈滿滄桑的麵孔。

“朕知道,你們中間有人昨夜還夢見故鄉的炊煙,有人懷裡還揣著母親縫的舊衣角,有人答應過妻子打完這場仗就回家。朕都知道。”

頓了頓趙稟繼續說到:“可朕更知道——正是為了讓天下每一個母親不用再縫喪衣,讓每一個孩子不用再問‘爹去哪了’,讓每一個丈夫能真正堂堂正正地推開家門——我們,才站到了這裡。”

他抬手,指向北方。夜色深處,是臨安的方向,是大都的方向,是那片被鐵蹄踐踏了太久的故土。

“複國之路,這一步隻是開始。前麵還有長江天險、還有淮北平原、還有大都城那扇千斤重門。元人鐵騎百萬,狐狼遍地,他們不會拱手讓出江山。可那又如何?”

趙稟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金鐵交擊般的鋒芒:

“他們有鐵騎,我們有肝膽。他們有弓弩,我們有脊梁。他們有忽必烈,我們有——你們!”

台下,不知是誰第一個舉起兵器,高喊了一聲“大宋”。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轉眼間,如山呼海嘯般的吼聲撕破夜空,千百把刀槍齊舉,火光與目光彙成一片灼熱的汪洋。

趙稟抬起雙手,虛虛一壓,聲音複又沉下來,柔得像母親拍著孩子的背:

“但朕也向你們承諾——朕不會拿你們的命去填無謂的壕溝。每一步,朕都會走在前頭。每一戰,朕都會是第一把出鞘的刀。朕要和你們一起,把這條複國路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走完。”

他頓了頓,眼底有水光一閃而逝,聲音卻愈發醇厚:

“等哪一天,我們真的回了臨安,朕要在西湖邊上,給每一個人斟一碗酒。給活著的,慶功;給不在了的,祭魂。告訴他們——我們冇有辜負這片山河。”

夜風拂過,吹動他玄甲的衣角。他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蒼穹,在月光與火光的交映下,如一柄刺破黑暗的寒星。

“今日之後,大宋不再退。今日之後,每一寸土地,朕與你們,一寸一寸地奪回來。天下——是我們大宋的天下。而你們,是這天下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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