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閒妻 第二百八十三章 回門前戲

“是，妾身謹記夫人教誨。”馥姨娘低頭斂身。

楚謙見狀，大感寬慰，連連誇讚她們三人。

“老爺便是知禮懂禮之人。”方氏討好的笑著恭維楚謙，“若不是老爺平日做派，我們又怎麼會懂的什麼叫禮？要我說，那些家裡不安寧的，必是他們自己做的便不夠好，纔會讓他們的女人也不懂了。”

“嗯，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

楚謙被方氏誇得更加得意，一時間屋裡氣氛倒是和樂融融起來，不時有人誇讚恭維楚謙兩句。

紀雲卿聽說了此時甚是好奇，那方氏是個什麼性子，她可是一清二楚。絕不是那般有心計又能忍耐的人，尤其是最近她的兒女接連離開她身邊，更是讓她心中急躁。

今兒竟聽說她再次討了楚謙歡心，真是難得，她是得了什麼人指點嗎？

來回報訊息的是璽珠姨娘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她細細的把昨晚與今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紀雲卿。紀雲卿淺笑著聽完，便遣了小丫鬟回去，“你告訴璽珠姨娘，讓她護好自己就是。”

小丫鬟走後，琉月才滿是疑惑的道：“少夫人，夫人這是突然開竅了？”

“她要是能開竅，也不會等到現在。”紀雲卿滿不在意的一邊說，一邊展開璃星剛剛送來的畫卷。昨日楚瀟寒的畫作已經裝裱好，她越看越愛不釋手，這麼一會兒便已經看了不下十次。

“想來是什麼人告訴她什麼方法了。”紀雲卿繼續道，“昨日不是說，我那位好堂姐去拜見長輩了嗎？祖母想來是不會見她的，但是小廝卻說她吃了午膳纔回來。”

琉月恍然，“難道她以為能靠著方氏在東府裡站穩腳？”

“不是能靠著方氏，而是東府裡她隻能靠著方氏。”

紀雲卿譏諷的笑起來。紀雲瓔費儘心機進了東府，卻發現這府裡隻有一個不中用的方氏能幫她，想必她現在心情很是微妙吧。

隻現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她做了東府的妾，便是想要後退也冇路了！

“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她這樣心氣兒高的女人。但是像她這樣心氣兒高卻冇什麼眼界，看不清事情真相的人倒是少見，而且下場通常都不怎麼好。”

琉月讚同的點點頭，便不再說話。

紀雲卿趴在桌子上，一寸一寸仔細的欣賞麵前的畫作。她真是太喜歡這副畫了，比之前楚瀟寒送她的那副梅花圖還要喜歡。許是在這裡，她能看到他的心意，看到自己在他眼裡的樣子。

這也是她如今這般平靜，絲毫不把紀雲瓔放在眼裡的底氣。良久，她纔不舍的撫摸了一下畫作，對琉月道：“把這幅畫掛在外間吧，說不得哪一日雲瓔姨娘來，也可以讓她欣賞一下。”

“是。”琉月忍著笑去外找了丫鬟幫忙掛起畫作。

紀雲卿看著眾人忙碌，手指敲了敲桌子，“明日便是池絮回門的日子了，要給池絮帶回去的禮物可準備好了？”

“夫人放心。”琉月恭敬道，“按照夫人的吩咐，都已經準備好了。絕對不會教二小姐失了麵子。”

“那就好。”紀雲卿看向窗外蔚藍的天空，也不知她嫁過去過的怎樣了。誠國公府有冇有實現自己的諾言，誠心待她？

一轉眼便到了第二日，紀雲卿心中惦念著楚池絮，天還未亮透，便從床上爬了起來。楚瀟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匆忙穿衣打扮的紀雲卿，問道：“怎麼起的這麼早？”

“今兒是池絮回門的日子。”紀雲卿一邊往挽發，一邊道，“你還不起？”

楚瀟寒慢慢的坐起身，看了眼天色，“隻是這也太早了吧？”

話雖說著，他還是起身穿衣。夫妻兩個一邊閒聊，一邊用了早膳，結伴去了大廳。

難得的楚謙和方氏兩人竟是早就來了，紀雲卿給兩人見了禮，便坐在一旁默然不語。

方氏端著和善的笑假意關心了幾句，突的話鋒一轉，說道：“今日池絮回門，家裡的人怎麼也得都見見。”

說完，便轉向一旁侍立的丫鬟吩咐，“去把紀姨娘也叫過來吧，雖說她進門的時候池絮已經嫁了人，但到底是哥哥的妾室，認識一下以後纔好走動。”

既然紀雲瓔幫了自己，她自然也會幫幫她，抬舉一個妾室而已。

丫鬟應聲而去。

楚瀟寒與紀雲卿兩人看向方氏，紀雲卿微微笑道：“母親很關心夫君的妾室啊。”

“哎，都是一家人。”方氏道，“以前你們姐妹二人便是一起長大，現在又能同侍一人，這必然是上天的緣分。”

“是嗎？”紀雲卿冷笑著道，“的確是有緣分。不過今日畢竟是要見外客，母親把妾室叫出來是不是不妥？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故意要用妾室羞辱他們。”

這話確實有理，今日出嫁女回門，理應都隻見正室。有個妾室在場，豈不是覺得心裡不舒服，這是在告訴她夫君可以隨意納妾嗎？便是出嫁女的生母身為妾室也是要避開，等著女兒自己去見她。

方氏猶豫了一下，道：“池絮向來通人情，不會介意的。”

“可是我會介意！”楚瀟寒一雙濃眉緊緊皺著，看向方氏的眼神冷如深潭之水。

正在這時，紀雲瓔剛好到了大廳，聽到楚瀟寒這話腳步一頓，臉上已露出淒楚難堪的神色。

方氏看到了，忙上前拉住紀雲瓔道：“哎呦，這麼可人的人兒，誰能捨得委屈你啊？”

紀雲瓔微微福身向大廳眾人施禮，然後便掩著麵埋在方氏懷裡不說話。

“雲卿，不是我說你。你身為正室，對下麵的妾室要有容人之量，這般善妒，以後傳出去不好聽。”

紀雲卿微微笑著看著麵前兩人演戲，冇有說話。抬手拉住想要動作的楚瀟寒，讓他莫要與嫡母起了衝突。

方氏憐愛的拍拍紀雲瓔的纖背，繼續道：“不過是見見自己的妹妹，哪裡就那般多的禮數？紀姨娘以後也是我們家裡人，總不能自家人見了麵都不認識吧？”

“夫人。”站在紀雲卿身後的璃星忍不住上前一步，微微福身行了個禮道，“請夫人稱呼她為雲瓔姨娘，不然外人聽到還以為我們少夫人成了妾室。少夫人會不高興的。”

紀雲瓔微微一僵，在方氏懷裡暗暗咬牙。

方氏撇撇嘴，臉上滿是不滿，“不過是一個稱呼，你便這般計較，也太過小心眼了。”

紀雲卿同意的點頭，“母親說的是。璃星，你去請了璽珠姨娘和馥姨娘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方氏有些急躁的命人攔住璃星，若真讓那兩個女人過來，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

“我覺得母親說的極對。”紀雲卿一臉受教的看著方氏，“作為正室大夫人，我們確實應該有容忍之量，所以我纔要請璽珠姨娘和馥姨娘出來。畢竟池絮在府裡的時候，她與兩位姨娘相處還不錯，而且兩位姨娘又為我們東府添丁，可是大功臣。比雲瓔姨娘更有資格坐在這裡，母親您說是不是？”

“你！還真是伶牙俐齒！”方氏不自覺的握緊了扶著紀雲瓔的手，疼的紀雲瓔微微皺眉。

“哪裡，都是母親教導的好！”

方氏氣的幾乎要破口大罵，卻突的被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夠了！身為主母，卻冇有一點禮法教養！”

眾人看去，李氏一身深紫色袍服，由丫鬟扶著，緩步跨進大廳。一張臉緊緊繃著，雙眼冷冷的掃過廳中麵色各異的眾人。

原來李氏已到了門口，站在廳旁已聽了許久，來龍去脈已是瞭解。

方氏見到李氏威嚴的樣子，心裡一驚，閉上嘴不敢再說話。李氏瞪著她繼續斥道：“這幾日見你還算老實，卻原來隻是做了做樣子！什麼時候能有點見識？”

“老夫人。”紀雲瓔抬起頭，眼圈紅紅的看著可憐又無辜，“老夫人莫要責怪夫人了，都是我不懂事。夫人也隻是憐惜我。”

她深知今日是絕對不可能留下了，若是自己再一句話不說，怕是連方氏的好感都要失去。

“哼。”李氏冷哼一聲，穩穩坐到主位道，“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若是真的明白事理，從一開始便不該來！”

“老夫人教訓的是。”紀雲瓔福身道謝，“雲瓔失禮，這便先下去了。”

李氏臉色好了許多，“去吧。”

紀雲瓔又福了福身，轉身離開大廳，一段插曲便就此落幕。

李氏到了之後不久，門上的小廝便通報說是二小姐和姑爺到了。眾人都是精神一震，李氏更是心焦的直接站起身走到門口張望，“人到了哪裡了？”

“祖母！”一聲嬌喚傳來，接著便看到楚池絮快步衝進大院，看到門口眺望的親人頓時紅了眼眶，“祖母！”

“哎，哎！”李氏連聲應著，一把抱住衝進懷裡的楚池絮，“我的乖孫女兒。”

“祖母，我好想您啊。”楚池絮哽嚥著往李氏懷裡鑽，不過始終控製著力道，唯恐不小心傷了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