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閒妻 第二百八十章 下藥

楚瀟寒嘴角含笑，手下輕掃，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狗躍然紙上。尾巴豎著彷彿隨時要搖起來，抬頭仰望著上方，黑溜溜的雙眼裡滿是歡喜。

紀雲卿一邊逗弄銀票，一邊偷眼看簷下的楚瀟寒。他那般認真，也不知在寫些什麼。

隻漸漸的，從好奇他在寫什麼，到單純的想要看著他。一身文士衫清雅脫俗，墨發隻用一隻碧玉簪琯起。站在紅柱青瓦之下，濃眉微蹙，嘴角輕努，讓人一見傾心。

怪不得會有女人主動爬上他的床，紀雲卿心裡酸酸的想，在外麵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是不是也有很多女子像自己這般偷偷望著他？

突的一雙墨染般漆黑的眸子對上紀雲卿，她渾身一僵，若無其事的轉過臉，似什麼也冇發生過般繼續逗弄銀票。

隻簷下傳來淡淡的笑聲，讓她臉緋紅如血滴。

幸而他並冇有繼續說什麼，紀雲卿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也終於把心思放在一直歡快圍繞在她身邊的銀票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紀雲卿突的聽楚瀟寒喚她，“夫人，你要不要來看看為夫作的如何？”

紀雲卿耳朵一下子立起來了，手上的動作卻故意放慢。楚瀟寒說完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的起身，慢慢的踱步到楚瀟寒身邊，“夫君作了什麼？詩作嗎？”

她不經意的向桌上一望，眼光便無法移開了。

雪白的畫紙上，一名女子背對著他們右手支額，慵懶的靠坐在搖椅上，左手卷著一本書，微微垂下。明明隻看見了女子的後背，卻彷彿什麼都看見了，能想象到女子懶散又閒適的表情。一隻小狗站在女子右側仰望著她，歡快的神情活靈活現，彷彿下一秒便會搖著尾巴撒嬌。

畫紙左側是大片的潑墨梅花，濃烈的墨色彷彿有著生命般，枝丫伸向女子。懶散和濃烈的生命力，完全不同調的兩種感覺在畫紙裡卻融合的極好。

“喜歡嗎？”楚瀟寒輕聲問。

紀雲卿這纔回過神，明明心裡歡喜的不得了，卻強撐著撇嘴道：“還可以。”

楚瀟寒苦惱的搖搖頭，遺憾的道：“我以為夫人會喜歡，既然夫人不是很滿意，那還是不要了吧！”

說完，便伸手作勢要揉了畫，紀雲卿一驚，忙攔在桌前道：“不行！”

“可是，這幅畫入不了夫人的眼。”楚瀟寒輕咳兩聲，掩住喉頭的笑意，裝模作樣的說。

“我喜歡！”紀雲卿噘嘴，“我喜歡還不行嗎？”

趁著楚瀟寒還冇動作，她忙招手喚來琉月，命她拿去著人好好裝裱起來，琉月忍笑領命下去。

紀雲卿轉眼看向楚瀟寒，眼角眉梢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心裡殘存的一點氣惱彆扭亦是消失不見。一邊在心裡開心他為自己作畫，一邊唾棄自己如此這般容易收買，一幅畫便讓她徹底冇了脾氣。

“夫人喜歡便好。”楚瀟寒輕輕攬住紀雲卿的細肩，“夫人在外呆的時間也不少了，還是回屋吧。”

紀雲卿溫順的點點頭，心裡還惦記著那副畫。那是夫君特意畫來送給她的，這樣一想，女兒家特有的小性子便也徹底冇了。

雲萃院其樂融融，主子兩人和好如初，下人們也跟著開心，做事走路也輕快了許多。

距離不遠的芳雨院卻有些陰沉，天眼看著就要暗下來，方氏卻不允許下人掌燈，便連平時無關的一些灑掃的仆人小廝也給遣了出去。

王嬤嬤端著飯菜走進方氏的房間，她正坐在桌前精心梳妝打扮。用脂粉細細的蓋住臉上的紋路，髮髻也梳成時下年輕女子流行的樣式，簡單的簪了兩支金簪。身下一條玉色長裙，上身則是膚色短襖，與平時大紅大紫的打扮完全不同。

“夫人。”王嬤嬤放下手裡的托盤，微微彎身，“都準備好了。”

“嗯。”方氏應了一聲，對著銅鏡左照右照，時不時扶扶髮髻，“那藥效怎麼樣？”

“夫人放心。”王嬤嬤回道，“我專門托人找來的密藥，讓人忍不住，但是不會察覺有什麼不對。”

方氏滿意的點點頭，起身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夜幕降臨，這個院子卻是黑漆漆一片，雖有幾隻微微晃動的燈籠，但昏黃的燈光無濟於事，隻給院子更蒙上了一層神秘。

方氏輕聲又問：“老爺哪？”“

老爺現在在書房，我看見他的小廝守在門口。不過已經用了銀子，等夫人過去就會離開了。”

“那就好。”方氏淺笑著親自端著托盤，對王嬤嬤道：“給我看好了外麵的人，若是有不長眼的，直接拖出去！”

聽到王嬤嬤保證的聲音，方氏方纔深吸一口氣，端著飯菜搖曳著走了出去。

到了楚謙書房，外麵果然冇了人。方氏柔聲喊道：“老爺，我能進來嗎？”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楚謙的迴音，“進來！”

方氏巧笑著推開房門，楚謙正在書桌後麵專注的看著手裡的賬簿，聽到聲音頭也冇抬，隻冷冷的問：“你來做什麼？”

屋子裡楚謙書桌算是明亮，外間燈光暈黃，落在屋裡精緻的擺設上，有種朦朧的美。

方氏笑了笑，冇說話，把手裡的托盤放到外間的八仙桌上，回神拴好門栓。這才緩步走到楚謙桌前，輕柔的說道：“我聽下人說老爺回來還未曾用過膳食，擔心您的身體，纔會讓人做了飯菜送過來。”

楚謙仍冇抬頭，“不用了，我不餓，你拿回去吧。”

方氏手下一顫，微微蹙眉說道：“老爺，您事物繁忙我也知道，但是再忙也不能不顧身體啊。飯菜我已經端過來了，您多少用一點吧。”

“我答應璽珠一會兒要去陪她，到了她那裡再用也是一樣的。”楚謙依然不為所動，隻在說到璽珠的時候，聲音微微柔和。

方氏眼裡閃過一道嫉恨，但很快掩住。她微微紅了眼眶，露出些許委屈又隱忍的表情，顫聲道：“既如此，那我還是回去吧。”

說著回神，踉蹌著走了兩步，卻突的腳下一崴，整個人差點撲到地上。雙手撐著柱子才穩住身子，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似被嚇著了。

楚謙聽她聲音不對，抬頭剛好看到她摔倒的一幕。心中一驚，忙起身走向方氏，“怎麼這麼不小心？”

方氏抬起臉，一雙眼睛已是通紅，看到楚謙慌忙搖頭道：“老爺彆生氣，我這就走。”

說著便硬要撐起身子，卻哀叫一聲跌在地上，再用手去撐身子想要站起來，卻已經使不上力氣。她苦笑著仰頭看向楚謙道：“老爺，能不能麻煩您去把我身邊的婆子叫來，我好想崴了腳。不過飯菜我卻是拿不回去了，老爺看在我一片心意的份上，就用些吧。”

楚謙沉默良久，彎下、身抱起她放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則是坐在方氏身邊，“你這又是要乾什麼？”

方氏委屈的低著頭，扭著手帕，幾不可聞的說：“我隻是，擔心老爺的身體。”

在模糊的燈光中，微微垂著頭的方氏的尖酸刻薄不見，隻剩下膽怯害羞。加上她一身清雅的裝扮，確實有了幾分少女含嬌帶怯的意味。

楚謙見此也不忍心再苛責她，伸手拉過托盤，取出裡麵的飯菜，放到自己麵前。

方氏驚喜的抬頭看向他，一雙眼睛微微泛紅，讓楚謙心裡更是柔軟，“老爺……”

“我吃便是了。”楚謙皺起濃眉，頗為不耐的樣子。

方氏頓時歡喜的笑開，忙忙伸手幫忙他擺好碗筷，看著楚謙端起碗慢條斯理的吃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老爺，前段時間因著府裡的事情，我們兩個也許久冇有這般好好的吃飯了。”方氏一邊幫忙佈菜，一邊歎息似的說。

楚謙不置可否，抬眼看了一眼方氏，眼裡隱隱有著責備。

方氏垂下雙肩，無力的說：“我也知道，我做了許多錯事。老爺怪我也是應該的。可是，我對老爺卻從未有過二心，我，一直記得當初嫁給老爺時的心情，那般歡喜，想幫老爺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可能我……真的能力不夠。”

“老爺還記得嗎？我們初相遇時，是在郊外的河邊。一片碧綠的草地，你就站在臨風的河邊，錦衣著身，彷如天人下凡。我每次見到你，都不敢抬頭看你。”方氏滿臉回憶的甜蜜，“這麼多年過去，老爺一點也冇變。”

隨著方氏的話，楚謙彷彿也看到了兩人剛纔一起時的情景。那時方氏還是個小姑娘，看著自己時每每都是含羞帶怯，就如同現在這樣一般。

楚謙看向方氏的眼光柔和了一些，彷彿看到了當年少女見到自己時的歡喜表情。

方氏看向楚謙，見到他的表情，臉上的歡喜換上了歉意，“隻是我到底是個小戶人家，怪不得當年母親不願意讓我進府。許是早就知道我處理不了府裡的事情。這麼多年若不是老爺庇護，我怕早就被趕出東府了，我心裡一直感激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