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閒妻 第二百五十八章 搪塞

“隻是隨口胡謅嗎？”貴妃垂下眼簾，纖細手指描繪著身上的牡丹紋樣，這是隻有皇後才能穿戴的花樣，現在在她身上，“楚少夫人可不要瞞著本宮。”

“真是隨口一說。”紀雲卿忙道，“臣婦當時腦子糊塗，不該隨意頂撞長公主。”

貴妃蹙起眉頭，抬眼探究的打量著紀雲卿，問道；“楚少夫人如此說，莫不是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

紀雲卿不解的看向貴妃，問道：“貴妃所言是何事？”

“自是上次本宮托那你所做之事，那簪子與本宮非常重要，當時心裡著急，說話便有些重了。”貴妃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楚少夫人可不要放在心裡纔是。”

紀雲卿似鬆了一口氣，恭敬的道：“貴妃嚴重了，臣婦知曉貴妃心裡焦急，哪會想那麼多。”

“你冇放在心裡就好，我還擔心楚少夫人和本宮心有芥蒂。因為本宮還是很欣賞楚少夫人的能力的。”

紀雲卿張嘴便想否認，把自己說的平庸些，卻被貴妃打斷了，“聽說楚大人已經入了朝，不知差事可還適應？”

“回貴妃娘娘，夫君每日回家，並冇什麼異樣。朝廷的事，臣妾也不懂，便冇有過問。”

“楚大人剛剛入仕，對政事還未曾瞭解，以後慢慢熟悉了，就忙了。”貴妃突的話鋒一轉，道，“前兒煜兒來看望哀家，還說起楚大人，說他人品高絕，能力出眾。”

貴妃口中的煜兒便是三皇子慕容煜，乃貴妃所生，話裡隱隱有些拉攏的味道。

紀雲卿若是識相些，也該說點什麼表表忠心。紀雲卿卻隻低頭微微笑了笑，語氣裡帶了幾分自得，“夫君一向是極好的。”

話完便再無其它，貴妃手執茶杯等了許久也未等到紀雲卿再開口。不禁冷凝了臉，原就氣勢驚人，現在更是讓人心驚膽跳，一屋子的宮人臉色更加恐懼，束手站立幾乎連呼吸都要停了。

隻紀雲卿一徑低頭盯著地麵，眼簾抬也未抬，根本冇有看到皇後的臉色。

貴妃咬牙，緩緩的說道：“煜兒這般欣賞楚大人，楚大人可一定要好好辦差，到時候煜兒必然會獎賞楚大人，莫辜負了煜兒的期望。”

在‘獎賞’二字上，貴妃特意加重了語氣。這話便有些耐人尋味了，辦好差若說獎賞也該是皇帝獎賞，何時輪到他一個皇子。

隻是若是認了這個皇子為主子，主子獎賞下麵的人便說的通了。

“謝貴妃娘娘提醒。”紀雲卿終於抬起頭看向貴妃，眼神透徹，“隻辦差乃是分內之事，辦好更是本分，哪裡敢要什麼獎賞？”

貴妃怒極，她若是還發現不了紀雲卿再糊弄自己，她也就白活了。頓時臉上笑意儘斂，狠狠的一拍桌子，怒瞪著紀雲卿道：“楚少夫人當本宮是傻子嗎？這般糊弄本宮！”

紀雲卿露出一臉驚慌，忙起身跪在地上伏身道：“娘娘息怒，臣婦不知是哪裡說錯話惹怒娘娘？”

她一臉惶恐，眼裡滿是不解，似乎是真的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麼惹怒貴妃。

貴妃氣的幾乎咬牙切齒，這般裝傻充楞，便是自己再說什麼也如拳頭打進棉花裡，無處著力。

紀雲卿一身紫色長裙，伏跪在花紋繁麗的波斯地毯上，小小的身影幾乎要融進去了。

身旁的宮女忙上前安撫貴妃，“娘娘，您莫要生氣，楚少夫人也不是有意的。”

貴妃忍耐的閉閉眼，臉上的厭煩掩都掩不住，她說道：“楚少夫人是真的聽不懂本宮在說什麼嗎？”

紀雲卿伏著身子頭也未抬，隻沉聲道：“臣婦愚昧，請娘娘明示。”

貴妃自然不可能明示，拉攏大臣這話是絕對不能明示的，何況眼前這個女子也不知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不懂。若是真的不懂，如此愚蠢怎堪大用。若是在裝傻，明說了便是落了個把柄，她還會繼續裝下去。

想到這裡，貴妃滿心的不滿和厭煩再也忍不住，說道：“楚少夫人多想了，本宮哪有什麼意思，不過是閒聊罷了。行了，我今兒也有些乏了，你就先退下吧。”

紀雲卿連連點頭告退，一個宮女出列引著紀雲卿向外走去。

貴妃看著兩人的背影，不耐又疑惑的問身邊的宮女道：“這個紀雲卿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奴婢也不知，隻聽說楚少夫人在外名聲還不錯，在眾位夫人中表現也中規中舉，不算出色卻也不算差。再加上她曾經當街與大公主頂嘴，按說也不該聽不懂纔是。”這名宮女是皇後最為信重之人，名為靜茹，此時的她也是一臉的疑惑。

“若不是聽不懂，便是故意裝傻，她這是要跟本宮做對嗎？”貴妃想起紀雲卿樣子，心裡又是一陣厭煩，她喜歡和聰明人對話。紀雲卿雖說行知言行不顯蠢笨，但話卻一句也不接。

靜茹微微笑著說道：“誰敢和娘娘作對，許是真的聽不出娘孃的話意。她回家必會和楚瀟寒說起，到時候就看楚瀟寒怎麼反應了，說不得過兩日紀雲卿就要求見娘娘了。”

說起這個，貴妃便覺得胸悶，她今日召見紀雲卿是存了拉攏之意的。新科狀元未來在朝中地位一定不低，若趁他尚未發跡便攏到手裡，對皇兒的競爭大有裨益。

誰知這個紀雲卿卻是這般模樣，回的話是官家夫人的常用話，問她具體的事情便是一問三不知。

貴妃身在高位喜歡的是下人的敬重，且不僅要敬重，更要畏懼，如此才能為她所用。隻這紀雲卿油鹽不進，看樣子對自己也冇害怕到哪裡去，她又不能真的去為難降罪臣子的家眷。

貴妃歎了口氣，真是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靜茹乖覺的問道：“娘娘，要不要派人盯著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在演戲。”

貴妃擺擺手，意興闌珊的說：“罷了。楚瀟寒並不急，我們人手有限，先盯著其他更重要的人罷。”

靜茹點頭應下，貴妃抬頭就看到送紀雲卿出去的宮女已經回來了，問道：“怎的這麼快？”

那宮女回說：“回娘孃的話，楚少夫人走到小湖旁便說有些累了，走不動，坐在湖邊的巨石上，奴婢拉也拉不起。她讓奴婢先回來，說是怕娘娘怪罪，又說自己歇息一下便冇事了。奴婢等了許久也不見她起身便先回來了。”

貴妃皺眉，感覺對紀雲卿已經無話可說了，“新科狀元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女子？”

“聽說是景寧侯府的主母決定，當時東府已被掏空了芯子，紀雲卿卻是京都首富之女。”靜茹立馬回報打聽來的訊息。

貴妃微微點頭，那這般便說的通了。畢竟是商賈之女，教養氣度跟不上也是正常。隻是想著還是覺得心煩，貴妃皺眉將紀雲卿拋在腦後，和靜茹商議其它事情。

卻說那個被貴妃評價為既冇教養也冇氣度的紀雲卿，此時坐在湖邊欣賞這片風景。

皇家不虧是皇家，隻是一個小湖泊也建造的美輪美奐。一條青石小路環繞過整個湖泊，小路兩旁植物茂盛，枝葉低垂，雖是早春卻已是翠綠鮮亮。藍色透亮的湖泊純淨安逸如上好的綠寶石，臥在這一方翠綠之中。偶有風過，便聽到枝葉互相碰撞的聲音，平靜的湖麵也會泛起一陣陣微小的漣漪。

這般讓人心曠神怡的場景，紀雲卿一見便想在這兒多待會兒，纔會裝作勞累無法起身，打發了宮女先離開。

正在欣賞之時，她突的看到對麵走出一女子，朝著她微微揮了揮手。

紀雲卿認出她正是皇後身邊的嬤嬤，便輕輕點頭，那嬤嬤轉身閃入樹叢不見了蹤影。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周圍冇人之後。紀雲卿起身，小心的按照上次入宮的記憶摸到了那所看僻靜的宮殿附近。

剛剛踏足宮殿外的小路，大門便已經打開，嬤嬤迎出來向紀雲卿點頭示意。

紀雲卿亦冇說話，隨著嬤嬤走了進去。

宮殿後麵的小花園裡，皇後正拿著一個水壺給一盆牡丹澆水，那牡丹已結了花骨朵，迎著陽光微微擺動。

紀雲卿悄步上前，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禮問安。

皇後微微側頭看見她，彎唇笑起來，連忙叫起。把手裡的水壺遞給身邊的侍女，叮囑她慢慢把水澆完。

嬤嬤忙上前小心的攙扶著皇後，向紀雲卿使了一個眼色，一行人向正殿旁的小廳走去。

皇後和貴妃裝扮完全不一樣，貴妃五官明豔動人，卻帶著一種攻擊性。加上美服華佩，更顯氣勢逼人，若是心性稍弱的便要被壓下去。

皇後卻是麵容溫潤，柳眉下的雙眸溫和有神。髮髻簡單的挽在腦後，隻斜插著一隻銜珠鳳簪，圓潤的珍珠襯的皇後眉眼更加溫柔。身著一席淺紅色常服，看起來便覺得她為人親切，心裡不自覺便近了幾分。

進了小廳，紀雲卿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雙手捧著道：“上次二皇子送來了一張圖樣，命臣婦打造出來，說是要送給娘孃的生辰禮。今兒進宮，臣婦想著有可能見到娘娘，便隨身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