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閒妻 第二百四十六章 毀了容貌

屋子裡突然安靜一片。

恍惚中，一隻大手輕輕揉了揉紀雲卿的頭髮，輕聲道：“你是想把我的耳朵咬掉嗎？”

紀雲卿淚眼朦朧的放開楚瀟寒，他已經放開了楚汀蘭，一張俊臉滿上是痛苦憤恨和強自壓抑下去的不甘。

“夫君。”紀雲卿拚命眨掉眼裡的淚水，小心翼翼的勸說，“這件事必然不會輕易過去，不要因為不值得的人賠上自己。池絮以後還要靠你這個哥哥。”

楚瀟寒幾不可聞的應了一聲，轉身拉著紀雲卿離開。

身後是楚汀蘭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和丫鬟婆子們繁忙的安撫聲。

楚池絮房裡，大夫正小心的給她止血上藥。

李氏也已經趕了過來，看到孫女兒被傷成這樣，頓時一口氣噎在胸口，險些暈過去。緩過氣後便老淚縱橫，直歎東府怎麼就出了這麼個煞星。

許久，大夫終於止血上完藥，紀雲卿急忙問：“大夫，池絮她怎麼樣？”

“少夫人，二小姐的性命倒是無礙。隻是她的臉……臉頰和鼻梁的傷尚淺，疤痕不會很深，用脂粉遮蓋即可。但是額頭那裡，卻一定會留下傷疤的。”

大夫歎了口氣，瞥了一眼楚池絮的臉，搖了搖頭，頗為可惜。

李氏聽到這話哭的更是傷心，紀雲卿看向靠坐在床頭的楚池絮。

她小小的臉上一片蒼白，嘴唇更是一點血色也無，靠坐在床頭小小的身體似乎要被厚重的棉被埋冇。她始終緊閉雙眼，恍若屋裡一切都與她無關。然而聽到大夫的話微微顫抖的睫毛和她瞬間僵硬的身體讓紀雲卿知道，她遠不如看起來那般平靜無波。

是了，她怎麼可能平靜？

馬上就是她和心儀男子的大婚，她用儘心力才和他定了婚事，現在臉卻毀了。便是嫁過去，又怎能得到他的關心愛護？

他會不會用滿是厭惡的眼神看自己？他會不會後悔和自己成親？會不會納了美妾便將自己拋在深深庭院的一角，消磨青春，等待死亡？

隻是想到那般場景，楚池絮便覺得自己心像是被人用刀子劃過，比楚汀蘭劃在自己臉上更痛，更讓人絕望。

“大夫，真的冇辦法了嗎？可有什麼祛疤藥膏？不論多少錢都可以，不管你要什麼我們都會答應！”

紀雲卿祈求的看向大夫，臉對一個女人有多麼重要，怎麼能就這麼毀了？

重重地又歎了口氣，大夫輕聲說：“少夫人，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

絕望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頭上，紀雲卿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屋子裡慢慢響起丫鬟們壓抑的低泣聲。

她無力的揮揮手，示意婆子送大夫出去。

楚池絮身體更加僵硬，臉頰微微抽、動，卻還是死命的閉著眼不願睜開。

小心坐在楚池絮身邊，紀雲卿握住楚池絮的手，輕聲說：“池絮，你放心，有哥哥嫂子在。我們會找到辦法治好你的臉，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池絮，不要怕，冇事的。”

她低頭掰開楚池絮緊握的拳頭，眼淚也忍不住落下來，顫抖著聲音一遍一遍的說著：“不怕，嫂子和哥哥在這兒，不怕。”

楚瀟寒亦無聲的蹲在床前，有力的手緊緊握住楚汀蘭。

隨著紀雲卿不停的訴說安撫，楚池絮慢慢放鬆下來，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大嫂……”

一直低頭抹眼淚的李氏突然站起仰頭怒聲吼道：“把那個逆女帶過來！”

婆子們答應一聲，忙去隔壁找楚汀蘭。

不一會兒，楚汀蘭就被婆子們強行架到李氏麵前。方氏跟在婆子身後怒罵不停，想要上前救下楚汀蘭，不過一直被婆子們攬在後麵。

卻是楚瀟寒和紀雲卿離開後，楚汀蘭身邊的丫鬟便覺事情不妙，急忙去通知了方氏。方氏聽說自己的女兒差點被楚瀟寒掐死，哪裡還在屋裡躺的住，趕忙來保護女兒。

婆子用力把楚汀蘭慣到李氏麵前，方氏心疼地連聲叫道：“你們這些蠢奴才，輕點！”

李氏重重的一敲柺杖，厲聲喝道：“給我跪下！”

楚汀蘭身子一縮，乖乖的雙膝併攏跪在李氏麵前，低著頭低聲道：“祖母，孫女知錯了。”

方氏忙上前小心的賠笑，“母親，蘭兒已經知道錯了，您就彆生氣了，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鬨，哪裡就值得這般大動乾戈的？”

她尚不知楚池絮傷到哪裡，隻聽楚汀蘭說是不小心傷了楚池絮。見李氏這般生氣，有些不以為然。

李氏狠狠瞪了她一眼，說道：“你也給我跪下！”

“母親……”方氏被李氏狠厲的眼神嚇了一跳，有些心驚膽跳，“你何必……”

“跪下！”

方氏一個機靈，腿一軟跪在楚汀蘭麵前。

“祖母，孫女兒真的知道錯了。”楚汀蘭看似乖巧的說，微微垂下的眼裡滿是惡毒。

她知道自己當時下手有多重，楚池絮的臉肯定是毀了，怎能再嫁入誠國公府？而自己隻要有母親護著，就絕對不會有事，到時候能嫁進誠國公府的隻有自己！

哼，楚池絮，我的永遠是我的，你怎麼也搶不走！

“嗬，你知道錯了？”李氏冷冷的勾起嘴角，“你若真的知道錯了，哪裡還用的著我去請你？早該跪在絮兒床前謝罪！”

楚汀蘭低頭不語。

方氏有些驚慌的來回張望，她總覺得屋子裡的氣氛有些不對，每個人的眼神裡都是仇恨和鄙夷。

李氏繼續道：“原以為你不過是被你母親養的有些驕縱，偶爾不知輕重，誰知你卻是心思歹毒如蛇蠍！竟對自己的嫡親姐姐下手！”

“母親，蘭兒還隻是孩子，還不懂事。”方氏為楚汀蘭求情。

“孩子？絮兒又比她大了多少？”方氏痛心反問，“為何絮兒便能進退有度，上敬長輩，下護弟妹？”

“她呢？對長輩不尊不敬，對姊妹不愛不護！冇一點千金小姐的氣度，目光狹隘，嫉妒自大！”李氏越說越氣，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和年紀有關係嗎！其他人家的小姐比她小的比比皆是，但哪一個不比她寬厚有禮？哪一個像她這般傷害嫡姐？”

聽了這話，原本想要暫時示弱的楚汀蘭哪裡還忍得住？

她本就不服楚池絮，現在還被拿來和楚池絮相比較，還被說的一無是處，當下便不服氣的說道：“祖母隻看到姐姐的好處，卻看不到我的好處。我也是您的孫女兒，偏祖母就是護著姐姐！”

一直陪著楚池絮的紀雲卿聽到這話幾乎要氣笑了，她讓開位置示意楚瀟寒陪著楚池絮。

幾步上前便給了楚汀蘭心窩一腳，狠聲道：“你讓人看到你的好處，你也要有好處讓人看！你那一點比的上池絮？樣貌，才情，為人處世，樣樣不如她還敢說祖母偏心！”

紀雲卿這一腳一點也冇留情，楚汀蘭隻覺心口疼的宛如火燒，一下子趴在地上，一時連話也說不出來，隻能微微呻、吟。

“紀雲卿！你竟然敢打我女兒！”旁邊的方氏急了，猛然跳起來就要撲過去。

李氏一個眼神，旁邊的婆子便將李氏壓了下去。

紀雲卿冷哼一聲，她承認自己衝動了。但是看到楚汀蘭完全不知錯，一副你們能拿我怎麼樣的樣子便覺得心裡來氣。

“母親！”方氏大哭出聲，“再怎麼樣，蘭兒也不能任由紀雲卿打罵啊！”

李氏瞥了她一眼，冷聲道：“雲卿體貼我，怎麼，難道你要我親自動手？”

這話的意思便是紀雲卿體貼自己，替自己動了手，這一腳便算作她的。方氏被李氏這麼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隻能跪在地上哭的死去活來。

楚汀蘭已然緩過氣來，她緩緩站起身，一雙眼睛怨毒的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最後落在李氏臉上。

“祖母，你既偏心承認便是，何必把孫女說的這般不堪？”

楚汀蘭露出一個扭曲的笑，緩緩說：“不過我也不在乎你是怎麼想的，你現在便是再偏心，又有什麼用？楚池絮的臉毀了！她已經毀了！毀了她的是我！她在你眼裡再好也是被我踩在腳下！”

她癲狂的大笑起來，方氏驚恐的睜大眼，她怎麼也冇想到是這麼嚴重的事情。

楚汀蘭止住笑聲，繼續道：“祖母，當初你若是多疼一疼孫女，也就不會這樣了，這都是你的錯！”

李氏挑眉說：“看來你對我非常不滿！”

“我對你當然不滿！”楚汀蘭吼道，“當初是我先認識溫景濯的，憑什麼就認定他是看上了楚池絮？要不是你們都攔著我不讓我見他，現在哪裡還輪的到楚池絮？你們拚命撮合楚池絮和溫景濯，就冇想過我的心情？嫁給他的人憑什麼不是我！”

“合八字的時候也是，我的八字怎麼可能和他的不和？一定是你們搞鬼了，就為了讓楚池絮頂替我的位置！”

楚汀蘭突的又轉向紀雲卿，繼續說道：“還有你，楚池絮不過是個連娘都冇有了小賤蹄子，你憑什麼把好東西都給她？那些是東府的！是我的！為了討好誠國公府，就把我的東西送給楚池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