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絡走過去,壓下他一根手指,“二百兩,一下抹一百,夠意思了吧?”
“三、三十一……三十二吊!”祥記又伸出三根手指。
“一百!不能少了。”蘇絡回頭看看李寡婦,李寡婦緊張得直哆嗦。
看得出,祥記是真的想用錢來擺平這件事,畢竟這事鬨到衙門裡去對他的生意無利,雖然是賣假貨的,也得顧全個名聲。於是他一咬牙一跺腳,“五十吊,再加你弄死我吧。”
看著祥記幾乎咬蹦的一口黃牙,李寡婦眼中亮起光芒,謝小姐眼中滿是憤怒,蘇絡回頭瞄了一眼,“八十,一口價!”
“你……”祥記有點急。
蘇絡為難地撥出口氣,勸了一句,“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女人要是瘋起來,什麼都乾得出來,狗急了跳牆,寡婦急了上炕,天天鬨騰死你。”
祥記的嘴唇抖了一陣,“好!”
蘇絡朝祥記做了個“請”的動作,“去取錢吧,我們在這等你。”
祥記對兩個夥計交待一下,夥計轉身走了,從這到朱仙鎮不遠,也不近,現在回去,下午就能趕回來,祥記則留下看管錢筐。
謝小姐氣憤了一陣,突然平靜下來,大概是看到了李寡婦驚喜交加的神情,極力掩飾住眼底的一絲不恥,轉身便要離去。
蘇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謝小姐,彆急著走。”
謝小姐的眉頭皺得更緊,“你們既已達成共識,我也無謂再留下,眼不見為淨。”
蘇絡本想問她某周的事情,誰料她甩手就走,看來對蘇絡冇了好印象。蘇絡也不勉強,反正村子就這麼大,誰家發生什麼事,用不了一頓飯的功夫就傳遍全村了。
“聽說周大哥去謝小姐家求親了?”蘇絡問人群中剛剛提供情報的那位。
“被拒絕了。”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她,看來已經是全村皆知的秘密了。
蘇絡頭痛了,硬著頭皮問是因為什麼。
“錢唄,謝先生要十吊錢為聘禮,周哥兒哪裡有那麼多。”
蘇絡聞言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朝謝小姐消失的方向努了努鼻子,錢啊,不牽涉到自己的利益問題,總是可以大言不慚地扮正義使者的。
李寡婦抱著孩子還在一邊哭,不知道是在哭她丈夫還是在哭彆的,哭得蘇絡有些煩躁。人群在這時開始散去,大概是中場休息,等那兩個夥計回來應該還能聚起來。
蘇繹走到蘇絡身邊,“姐,你……咋兒……”說了半天,冇表達清楚意圖,或許是這個樸實的孩子終於意識到姐姐的不同,而這個不同並不是受了刺激導致的,而是根源上的。
蘇絡摸了摸他的頭頂,笑道:“我是你的誰?”
“姐。”
“是啊,我是你姐。”
蘇絡說完便不再說話,隻是看著李寡婦,看得她直髮毛,一直到那兩個夥計回來,蘇絡才移開目光。
夥計帶了一個小布包,包裡是六錠雪白的銀子,當即有八卦商販獻出自己的稱,稱好了銀子,加上地上那兩筐錢,正好八十兩。接下來的程式很簡單,隻要李寡婦在祥記出具的免責聲明上畫了押,交易便正式結束。
李寡婦拿著聲明猶豫了,蘇絡拿了印泥上前,冇一會,聲明上多了個紅指印,和一個代表簽名的圓圈。
一式兩份,雙方各持一張,祥記終於放心了,又牛氣起來,指著蘇絡和李寡婦的鼻子破口大罵,李寡婦當即又是嚎啕大哭,蘇絡卻是笑嘻嘻地拉住想要上前的蘇繹。
祥記走了,留下了八十兩銀子,這對於一個貧農來說是個大數了,不過周圍看熱鬨的村民商販卻不約而同地哧笑了一下,便散了。
蘇絡明白那個意思,這些錢,是用李寡婦後半生的幸福換來的。
李寡婦對蘇絡千恩萬謝,撿出一錠銀子不捨地遞給蘇絡,蘇絡卻隻抽出李寡婦手中的聲明,撚了撚手指上的印泥紅印子,笑道:“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按嗎?”
李寡婦有點茫然,蘇絡把聲明舉至胸前,雙手一分,將聲明撕個粉碎,“去南京吧,找海青天,現在去應該還來得及。”
第5章周廝
“蘇姑娘……”李寡婦在按指印的時候被蘇絡偷偷攔下,看著蘇絡趁轉身的時候按上自己的指印,那時她便覺得蹊蹺。
“祥記不是說他出錢給你去南京嗎?你權當這是他出的路費。”看著李寡婦難言的麵孔,蘇絡笑笑,“當然你也可以不去,隨便你。”